吕州大学,入夜。
诚意楼a栋,303宿舍。
傅轻舟半靠着躺在床上,玩着手机,看到邹两宽和常建走进宿舍。
邹两宽一脸挫败感,生无可恋的表情。
常建则是笑呵呵的表情,手里拿着一副羽毛球拍。
傅轻舟看着有点眼熟,然后醒悟道:“卧槽,这不是我那副球拍吗?你们俩出去打羽毛球了?”
“嗯。”
“嗯。”
两声同样的回答,一声有气无力,另一声则轻描淡写。
“干嘛呢?两宽,你被常建虐了?”傅轻舟问。
邹两宽继续生无可恋,直接往床上一摊,然后一声长叹:“寂寞啊!”
“哎,不就是被虐一下吗,大男人输不起,可不是你邹学霸的风格。”傅轻舟侧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邹两宽。
邹两宽看了下傅轻舟,懒懒地说道:“一个多小时前,一个连拍子都不会拿的人,说要跟我学羽毛球。半小时后,我就被虐得找不着了。剩下的半小时,我基本上是身处地狱,备受煎熬。你懂这种感受吗?”
“这有什么不懂的,不就是我拿着张卷子,对着书研究了半天都做不了两题。你邹学霸一来,刷刷刷直接给答完了,然后还非逼着我讲每一道题的出题意图,是一个意思吗?”傅轻舟打了个比方。
“哎,不是一个意思啊。区别在于,我是懂卷子的,他本来一个单词不懂,结果教着教着,他把卷子都给我做光了,还非逼着我多拿出几套试卷给他。”邹两宽说得生无可恋。
“有这么神吗?”傅轻舟看了下一脸无害的常建,表示怀疑。
“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邹两宽说。
“嘿,我还就不信了!我当年没成为篮球王子之前,也是堂堂的羽毛球小王子!没事,待我明天好好虐他,给你出出气。”傅轻舟说着,转向常建,说道,“常建,明天下午正好没课,我来会会你。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高手。”
看着自信满满的傅轻舟,邹两宽叹了句:“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啊……”
傅轻舟:“什么意思?”
邹两宽:“我是说,如果你明天受了打击,想要借酒浇愁,记得找我。”
“滚蛋。”
……
周二,早晨六点,晴。
新操场。
常建跟往常一样,准时来到了新操场上。这里空空一人也无,十分静谧。
常建看了一眼,默默跑了两圈。热身之后,目视远方,迎着朝阳,万藏剑法第一重,徐徐使来。
没有剑光霍霍,也没有华丽无比的招式,有的只是一柄木剑。
一颗宁静专注的心。
七点二十,收剑。
看了下周围,依旧宁静如初,除了已经愈发温热的阳光,正越过楼顶,照在了自己身上。
常建离开了新操场。
……
下午三点半。
受昨天邹两宽的刺激,今天傅轻舟扬言“教训”一下常建。赖秋风自然跟着来,受害者邹两宽也想看看热闹。其他两人,因为没什么事,也都被拉了下来,一起围观。
许超甚至还拿了瓜子、花生和冰可乐,非常有作为围观群众的觉悟。除了傅轻舟和常建,其他四人挑了个树下遮阴的地方,聚在一起安心围观。
“开个赌局?”许超提议。
“赌什么?”赖秋风问。
“还能赌什么,赌输赢呗。小赌怡情,一人二十块就好。”许超说。
“不好吧。”邹两宽作为好学生和穷人,犹豫了一下。
“没事,自愿原则。我先来,二十块赌老傅赢。”颜冰河摸了摸,掏出二十块,用可乐瓶压着。
“我也二十,压富帅。”赖秋风掏了一下,没找到二十块,拿了张五十的,然后强调,“我压的是二十,别给我都拿了。”
“两宽,你呢?”许超问。
邹两宽犹豫了下,说道:“这得看输赢怎么算,前半小时,我觉得常建可能会被虐,但半小时之后,我赌轻舟被虐。这要怎么算?”
“这……”
几人面面相觑,顿时愣了一下。还是赖秋风对傅轻舟更有信心,说道:“那就算常建赢,我直接赌傅帅从头虐到尾,我还真不信邪了?还真有天才?”
“也是。”颜冰河也点头,表示赞同。
“怎么样,如果真如你所说,就算是常建赢。赌不赌。”许超问。
“赌了!”邹两宽咬咬牙,也摸出二十块,压在可乐罐下。
想到昨天被虐的场景,现在心都还隐隐作痛。如果常建被虐,他大仇得报,心里爽。如果常建赢了,他好歹也把钱给赚了。
两边不亏。
“行,那就买定离手,我也赌轻舟赢。虽然三人分二十块少是少了点,但毕竟胜率大,也算公平。”
四个人在那边边嗑瓜子边下注,这边常建跟傅轻舟已经热身完毕,准备开始战斗了。
俩人都穿了运动服和运动鞋,傅轻舟还非常装逼地在膝盖处套了个护膝。
“来来来,先试两球。”傅轻舟说。
“试球?”常建问。这个邹两宽可没教他。
“要不怎么说你是野路子呢?就是热身试球,先来回简单试两圈,然后再正式开打。”傅轻舟解释。
“明白了。”
说着,常建按照昨天的方法,直接将球往头上一抛,然后举拍一个平高球就过去了。
傅轻舟没有接这个球,而是一脸蛋疼地扶额,说道:“邹两宽教你这么发球的吗?”
“啊,是,他就是这样发球的。”常建说。
“我的天,也不怕误人子弟。”傅轻舟蛋疼地说道,“我还是重新给你讲一下规则吧。”
傅轻舟走过来,一手拿球,一手执拍,说道:“发球的时候,你可以抛球没错,但是击球的时候,击球点一定要在腰部以下。通常来说,抛球然后再发球的,发出来一般都是高球或者高远球。来,你看,像我这样,示范给你看。”
这边围观群众也是一脸蛋疼表情,其他三人看着邹两宽,说道:“邹学霸,这就是你说的高手啊,发球都没搞懂,你还能被他虐。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
邹两宽顿时也红了脸。本来他就是土得不行的那种野路子,以前偶尔有打球,谁讲究那么多。
看来这次是凶多吉少了。
而那边傅轻舟跟常建倒是非常和谐,一个乐得炫耀,一个不耻学习,正专心说着发球的事儿。
“发球的时候,跟普通打球不同,最注重小臂和手腕的用力,尤其是反手发球。反手球发出去,一般都是网前球,主要目的是将球发到对面发球区的前发球线附近。同时,反手也有发平球的,这时候拍面差不多正好与地面垂直,击球的时候手腕抖动的幅度需要比较大,球速也比较快。来,我给你示范一下这两个的不同之处。”
傅轻舟平常作为学渣之一,难得能有教人的时候,也非常有耐心,一边详细解说,一边将动作也都示范一遍,同时让常建也来示范一遍。
常建也没有丝毫不耐心,这是一个剑客最基本的素质,对他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如果动作有不到位的时候,击球出去没有落在自己想象中的落点,不厌其烦地问傅轻舟,然后自己又试一遍。
所有动作,都做到自己满意为止。
教完了正手发球、反手发球,傅轻舟又将昨天邹两宽说过的规则又重复了一遍,只不过更详细了许多。比如前发球线、后发球线、对角区域等等。
在这些基本的技巧事无巨细地熟悉之后,傅轻舟又介绍了一些发球技巧所对应的接球技巧,然后两人又在那边试验、熟悉。
旁边四个人看得百无聊赖,嗑瓜子都嫌上火,后悔刚才没有扑克拿一副下来斗地主。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老傅这人这么好为人师呢?这教的,比亲儿子都还耐心。当年我爸都没这么耐心教过我。”颜冰河吐了一口瓜子壳,说道。
“这还打不打了,我可乐都快喝完了,这不坑人嘛。”许超也有气无力地吐槽。
“傅帅这是不想欺负菜鸟,想赢得光明正大,知道吧。”赖秋风说道。
邹两宽:“……”他已经不想说话了。
“行,说了这么多,你应该都懂了吧。”
那边,傅轻舟看着常建,问道。
常建点了点头。
傅轻舟今天教的这些,还真是让常建受益匪浅,昨天他跟邹两宽了解了基本规则之后,又试了试球拍和球的手感,便直接跟邹两宽开始对撸了。
邹两宽确实没有说谎,他会的真的只是“一点点”。发球的话,他能够发出去,落在对面的发球区就行,一打起来就是野路子,每个球都想狠狠杀过去震慑对方。结果没震慑到常建,自己倒先累得半死不活。他本身体力就欠佳,后半程被如今已拥有充沛体力的常建吊打,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还是常建想多熟悉一会儿,尽量给对面放高球,让邹两宽舒服一点。如果常建也像邹两宽一样,频繁给对面打四方球和前后球,能直接把邹两宽给累死。
方才被傅轻舟这么循循善诱一教,常建方知自己知道的还太少。无论是羽毛球,还是剑道,唯有常怀谦恭之心,对优秀者虚心学习,才是进步之道。
在傅轻舟感觉教得也差不多的时候,终于重新又站到常建对面,隔着球网,微微弯腰,严阵以待。
真正的对抗,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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