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被恐怖世界boss疯狂追求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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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姝绝对是个实际多余想象的人,她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仰慕他那个有些神经质的艺术家父亲的。

    就像郁谨的母亲一样。郁谨的母亲是个典型的事业型女性,因为性格不合,在他半大的时候就和父亲离婚,平常每年也只偶尔能见上一面。

    他父亲没有再娶,一直独身住着,但郁谨因为备受郁老太爷宠爱,一直住在大宅子里,与他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导致郁谨对他了解不深。

    好在他父亲死后,遗物都被郁老太爷搬回了以前的房间,才给他机会去验证自己的猜测。

    郁谨一打开房门,便看到了许多的画。郁谨知道,他的父亲是一个极有艺术天赋的人,在绘画、音乐、写作等领域都有涉猎。甚至于他小的时候,也被强迫学了不少东西。

    他的父亲完全不在意他的想法,一味沉湎于自己的世界,强制性地把自己的愿望投射到他身上。幸亏他母亲性格强势,才保全了他的自由。为此他的父亲还很疑惑,他为什么一点不像自己。

    郁谨看着画作上的少女,脸色渐沉。少女的姿态更不相同,只是大部分都没有露出正脸,像是整个人笼在一层薄雾中。

    郁谨知道,因为这并不是临摹,而是想象。少女并不在他眼前,于是也变得飘渺起来。

    在他父亲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的笔下只剩下这个少女。

    郁谨不知道,这是一种诅咒,还是他突然的悔过。

    房间似乎近来才有人来过,本应被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作品,杂乱地堆在一起。

    他找出父亲的笔记本,扉页上的签名“郁景峰”鲜亮刺眼。

    他在生命的后期,突然怀念起一个名叫“薇”的女性。他向这个女人倾诉,自己的妻子是多么强势而霸道,而她又是多么温柔可人。

    但是再看早期的日记,又会发现他曾经是怎样气急败坏地痛斥过这个名叫“薇”的女人,而对自己的妻子热情追求。

    他的想法是这样多变,但如果了解他的人,便会知道他只是个喜欢沉溺于自己想象的人,一旦现实与想象不符,便愤然离去。

    不过随着时间的变化,他又会重新回忆起故人的好。兴许是距离感模糊了当初的冲突吧。

    郁谨合上日记本,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好像是第一个世界的前传。

    郁金香和蔷薇的出现给了他灵感,让他怀疑这两个世界的相关性。那首诗,也很像是丁薇写给他父亲的。

    如果没有猜错,他的父亲应该就是死于复仇的丁薇。很可能还是丁鹤代为出手的。

    而他十六岁的那场病,也有很大概率出于丁薇之手,只是丁鹤手下留情,才让他活到现在。

    那么他这两天遇到的怪事,也和他们有关吗?虽然丁鹤已经打消了念头,但丁薇仍旧想杀他。

    郁谨往这个方向细想了想,却还是觉得有不合理之处。如果丁薇要杀他,没必要说他是“怪物”。

    他暂时没了头绪,把日记本重新排列好,想了想,又准备把和丁薇有关的画作日记整理一下,准备忌日一起烧给他。

    希望他在地下的时候能够真正分清楚,什么是真正的爱情,什么是自己的幻想。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房屋里的画被移动了。

    他在房间里的时候,并没有其他人进来,他也没有听到特殊的声音,但画作确实移动了,在原本挂画的位置,还留有痕迹。

    他走到画的旁边,想查看画的具体情况。刚走近画前一米左右的位置,脚下的地面发出“咔哒”一声,随后一阵风声从身后袭来。

    他来不及思索,转身抽刀挡住箭矢的攻击。

    对面的墙上,也露出了一个箭矢发射装置。是随着画的移动而暴露出来的。

    有人在他来之前设置了机关,想要取他的性命。

    手机铃声突然大作,郁谨看着陌生的长号码,皱了皱眉按下接听。

    那种明显经过变声器变音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喜欢这道礼物吗?郁小少爷之前可是给我们送了一份大礼啊,一定要回敬过来。”

    郁谨知道这又是录音,没有回答,那边又兀自笑着:“好可惜,你怎么就活下来了呢?不过也对,怪物的生命力总是顽强一些。”

    郁谨对他的话已经完全免疫,自顾自去查看画旁边的机关。

    看起来是新安上的。

    “下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既然知道自己是怪物,为什么不早点结束自己呢?”

    电话另一端传来尖利惊悚的笑声,郁谨拧了拧眉,狠心按掉。

    房间的地面下面埋有机关,控制着箭矢的射出。之后的电话铃声,可能由机关发射的信号引起,也可能是来自计划者的监视。

    两次骚扰电话都来得太巧合了,恰好在他触动机关之后。说明有个人可能随时能监视他的行动。

    这恰恰是郁谨最讨厌的感觉。

    而且这次的杀意,比上一次的要更重一些。只是瞄准的也不是他的要害,而是肩膀。

    看来对方还并不想真的杀掉他。

    与其说是想杀他,不如说是想把他逼疯,或者自我了结。

    郁谨觉得这个目的有几分耐人寻味,这说明对方并不是出于仇怨,而是觉得他怪物的身份在现实世界浪费资源。

    那么最大的怀疑对象就应该是,被他占用了资源,且真心实意地觉得他是怪物的人。

    郁谨心里已经有了数,只等着找机会去揭穿对方。

    但他突然感到有人在看他。

    他本身站在墙壁前看机关,视线来源于左斜上方。

    他退后两步,凝视着机关旁的画作。

    画上的少女,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双臂展开。

    少女的脸本来隐在发丝里,现在完全暴露在面前,却看不到五官。

    而是戴着一个白色的微笑假面。

    这个假面和画的风格格格不入,简直像是粘在画作上的异物。但戴着面具的少女,却真实地凝视着他,甚至让他觉得,视线是有温度的。

    画作上的少女突然伸展了身体。她想要从画里出来。

    她那双洁白柔嫩的手,在伸出画框的时候,变成了干瘪的皮肤。原本精致小巧的指甲,也成为了长而卷曲的利刃。

    郁谨没有给她出来的机会,一把火把她逼了回去,再取下画框,取出画纸,整个点燃。

    画中的少女发出不甘的尖叫,逐渐化作灰烬。

    但是其他画上的少女似乎也动了起来,郁谨听到她们剧烈敲击着画框,在画框破碎后纷纷从画上走下来,潮水般向他逼近。

    她们都戴着白色的假面,衣服的颜色,也已不是墙上的那种,而是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郁谨来不及把画都烧掉,只能看着她们向自己逼近。

    他身上燃起火焰,避免他们对自己的攻击,但其中有一个少女尤为大胆,不管不顾地上来拉他的手臂。

    但想象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愤怒的女性声音。

    郁姝捂着手臂上被烫伤的地方大喊:“郁谨,你又犯病了?你给我放下打火机!”

    郁谨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戴着白色假面的少女,用郁姝的声音说着话。

    旁边其他的少女也手忙脚乱地涌过来,有人喊着叫医生,有人又叫要通知老太爷。

    是家里的佣人。

    不是画中人,是真正的人。

    他早该想到的,他眼中所有的戴着白色假面的人,都是真正的人类。

    可能在那支箭射出的瞬间,他就已经开始出现幻觉。

    郁姝和佣人被声音惊扰,赶过来查看。但他当时注意力集中在画作上,没有作答。

    敲画框的声音,其实是敲门声。

    郁姝作主打开了门,却看到他神经兮兮地在烧画,当然怀疑他又出问题,想把他捉回房间,却没想到他疯得这么彻底,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郁谨知道自己怪物的帽子是脱不下来了。他最终还是伤害了人类。

    又有其他戴假面的人涌进来,郁谨感周围的空气突然缩紧了,挤压得他呼吸困难。

    可是他却没办法像面对怨灵或者那群不良少年一样果断。他身边的是无辜的人类,他没有理由任意伤害他们。

    他被一群人簇拥着回到了房间,过了一会,又有医生过来看望。

    郁谨见到医生的时候,精神已经稳定下来,看到的也是正常的景象。

    他不再否认自己的精神问题,只是更加沉默。虽然他认为他很正常,看到的幻觉是他人加害的结果,但他也不免开始怀疑自己所附身的这具身体,是不是本来就有一些问题。

    他暂时被关在房间静养,日常对他的看管也更严格了一些。他本来想去调查的事情,也因此搁浅了,令他烦恼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