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青霆孤单落寞地走向宿舍楼,郁谨看看身边的空气:“你在的吧?”
丁鹤应了一声,他循着声音望过去,主动伸出手:“我迷路了,找不到回去的路。”
丁鹤轻笑一声,拉住他的手:“你知道自己要去哪吗?”
“我要回家,因为有人在家里等着我。”
他周围的空气似乎有了一瞬间的扭曲,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影子:“在提问之前就回答问题,是不能计入成绩的。”
郁谨不为所动:“我可以等考试开始之后再答一遍。”
“但是积极回答问题的学生,可以有一点奖励。”
丁鹤说完,从两个人绞缠的指尖开始,一个熟悉的人类身影逐渐显现。
“只有一个晚上。”朦胧的月光披在他身上,烘托得他的轮廓更加柔和,漆黑的双眸像落了石子的小潭,一圈圈地漾起温柔的笑意。
郁谨攥紧他的手指:“我会珍惜的。”
他也会尽快让这一切结束,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主神空间的控制。
丁鹤牵着他走在街上,两个人的步调都很悠闲,像是刻意放缓了脚步。
丁鹤抬头看看月亮:“今夜的月色美吗?”
郁谨也抬头看着半隐在阴云后的月亮:“比昨天要美一点吧。”
夏天的夜晚,总是比其他季节要热闹一些,街上尚有聚会晚归的学生和加班归来的社会人,更有早蝉在树上鸣叫。
丁鹤没刻意屏蔽其他人的存在,两个人就光明正大地牵着手走在道路上,还是有眼尖的人会发现两人不同寻常的关系,在旁窃窃私语。
丁鹤反而把郁谨牵得更紧了一些,说话的时候语调和动作也更加亲昵,像是故意炫耀。
围观人的声音更大了一些,无论是看热闹的还是厌弃的话语,都算不上好听。已经能听到有人在说恶心了。
郁谨被人看得多了,倒是不怕这些目光,只是听多了他们的声音觉得烦躁,有种要把他们的嘴都封掉的冲动。他拉着丁鹤在原地站定,扫了围观群众一眼。
丁鹤敏锐地发觉他的情绪,目光沉沉:“怎么了吗?”
“他们太吵了,听得心烦。”
“我可以让他们开不了口。”
“不用。”郁谨干脆地道,“就算我听不见,他们还是会想说。”
他扭头迅速地在丁鹤脸上亲了一下,冷漠地瞥了围观的人一眼,不仅不想掩饰,反而还要把他们怀疑的事实摆在明面上:“随便他们怎么说吧,以后总是要接受的。”
丁鹤摸摸他的头发,回了个礼,咬了咬他的耳垂:“这是要当街宣誓吗?”
他又有些惋惜地道:“可惜我不想让他们看到你的样子。”不然还可以做一些更亲密的事情。
郁谨听到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反而觉得心情好了起来。他向来是个我行我素的人,外界的议论只会暂时让他心情不好,却不可能改变他。看不惯吗?那就多看一会。
如果丁鹤也不在意,他就更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但是他敏锐地发现,这群目光里,有一道格外的不友善。他搜寻到那道目光,和视线的主人短暂地对视了几秒,拉起丁鹤,走进旁边一条小巷。
小巷的路灯光线昏暗,时不时会灭掉几秒。地上的路有些凹凸不平,有的砖头已经翘起,走上去会发出响声,在寂静的夜晚,这点细微的声音似乎也会被无限放大。
丁鹤乖乖任他拉着,也不问他要去哪里,只是唇边一直保持着宠溺的笑容。
郁谨只稍微走了几步,确定走在大道上的人不会注意到这里,才停下脚步。
“走在外面总有人看着,像是马上要冲上来指责我们,”郁谨把脸凑得近了一些,保证能够看清丁鹤的脸,低声喃喃:“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丁鹤没有说话,却扶住他的腰,帮他理了理额前的乱发,看着他那双透露着狡猾的眼睛,脸上笑意更深,也凑近了他的脸。
郁谨顺从地环住他的脖颈,微眯起眼,目光迷离却带着引诱的意味。
就在两人的嘴唇将要贴上的时候,从小巷的入口,传来松动的砖块被人踩踏的声音。
郁谨把视线分过去,笑容略带嘲讽:“看好了吗?”
李沐面无表情地从小巷口走进来:“在大街上卿卿我我,妨碍校园秩序,应该受到处罚。”
第64章 校园怪谈(十二)
从郁谨和丁鹤的脚下长出几条长着刺的藤条,把两个人分别捆绑住,藤条收紧的同时,上面的尖刺也刺破皮肤。
郁谨低头看看藤条,用火把藤条烧断,并把燃烧的植物扔了回去:“现在已经不在学校里了,你管得未免多了一点。”
李沐跌跌撞撞地向旁边躲闪,脸上仍旧冷漠:“把时间浪费在这样的事情上,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不仅如此,你们这样的行为,还会破坏我学习的环境。”
可他并不在教室,手上也没有任何学习用具,说这话就显得可笑起来。
郁谨虽然和丁鹤分开,手却还是大大方方牵在一起:“为什么要跟着我?”
李沐脸色阴沉,向他伸出手来:“我的书,还给我。”
郁谨拿出他那本书,明知故问:“这一本?”
李沐死寂的眼神中燃起怒火:“偷拿别人的物品是可耻的行为。”
郁谨翻了翻书:“这是学校图书馆的书,并不是你的个人物品,你无权占有它。”
他翻书的时候,本来就年代久远,又被人反复翻阅过的书,松开几页,险些散架。
李沐的语气焦躁起来,只是不断重复:“这是我的书,你不能动它!”
“如果你想把书要回去,就回答我的问题。”郁谨合上书,假装要烧书吓唬他,看他确实不敢乱动,才直入主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教室里?为什么要惩罚那些‘干扰’你学习的人?”
李沐的目光一直紧紧锁在那本书上,随着郁谨的动作而移动视线,面露紧张:“因为我要守护校园秩序。”
“这是你的职责吗?”郁谨并不相信,“你并不是在守护校园秩序,你只是在惩罚你看不惯的人。”
李沐脱口而出:“那是他们活该。”
又来了个认为其他人该死的。
“明明上了这么好的大学,却不珍惜机会,既不好好学习,也不为以后的工作做准备,整日混吃等死,还干扰别人学习的环境,这样的人凭什么待在这里?”
“这是他们的自由,和你没有关系。”
“为什么没有关系?”李沐恶狠狠地说,“既然他们不珍惜这个机会,就把机会让给别人。你们知道我用了多少努力才能考来这里吗?来之前我有多憧憬,现在就有多失望,我以为这里的人都和我一样努力上进,没想到他们天天无所事事,荒废时光。”
“他们享受着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条件,却这样随意浪费,我看不下去。我必须要让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谢胧也是这样吗?”
李沐的眼神流露出厌恶:“我本来以为她也是个努力上进的人,没想到却沉迷于外表的修饰。一天到晚想着打扮,哪里还有心思学习工作。”
“可是也许她这样打扮……是为了你呢?”郁谨想了想,“也许她是为了让你高兴呢。”
李沐对此嗤之以鼻:“我为什么要高兴,她浪费的这些时间,加起来不知道能创造多少价值。”
“你所指的创造的价值是什么?”
“钱。”李沐回答得干脆利落,“只有钱才能改变地位,只有好好学习才能拥有更好的机会,才能有钱。”
他是从偏远山区过来的,知道那种因为贫穷被人嘲笑和低看的感觉。所以他会抓紧一切机会向上爬。
“可是,她浪费时间,不就意味着你少了个竞争对手吗?你为什么要在意她?”
“怎么可能,她的钱未来也应该是我的钱。”李沐提高了声音,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本来看她老实又有能力,应该会是个贤内助,才提出和她交往。没想到之后她就原形毕露,变得和外面那些人一样。”
郁谨冷笑一声:“你只是想把她当赚钱的机器吧。”
李沐反驳:“两个人组成家庭,就是要一同奉献,难道都要靠我?我父亲生着重病,家里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等着上学,我不努力怎么可以?”
他看起来已经把婚后的生活都想好了,谢胧要是真和他在一起,以后估计不仅要拼命赚钱,还要分出时间来照顾他的家人。
“所以你完全没有想过,她是怎么想的吗?”
“想什么?”李沐皱了皱眉,看起来十分不解,“她要嫁过来,就该做这些。虽然我之前觉得她勉强符合条件,但又不是只能找她一个人,等我有了钱,还不是什么样的女人都主动往上扑。”
他非但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反而还觉得是自己抬举谢胧了。
国王游戏里,谢胧问他如果恋人只当他是免费劳力和赚钱机器该怎么办。
可能她说得还谦虚了一点,李沐以后有钱了,又觉得她没有利用价值了,就把她一脚踢开。
典型的没钱的时候找个老实人压榨。
“你把自己的想法都跟她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