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刃已经开始袭击护盾,龚子棋仍旧没有放开蔡程昱的手。
“Gold,C&C的首席执行。两位主神之外,最高掌权者。”
蔡程昱转身,看着不远处的王晰,一字一句的轻声说着。
“作为Stranger之门的守护者,处理这次事件,是我的责任。”
“Stranger有着未知的强大能力,所以,只有Gold能够与之抗衡。”
龚子棋看着忽然站起身的蔡程昱,失力的手从他的指间划过。
“因为,Gold的Evol,并不只是绝对吸引力。”
蔡程昱冲出护盾,抬手一挥,生生接住了王晰刺来的风刃,并且反手扔向上方。手心的血溅到脸颊,温温的。
他直视着王晰的眼睛。
王晰残破的意识慢慢聚拢,他发现,他无法控制蔡程昱。脑中散碎的记忆一闪而过,演唱会的会场里,就是蔡程昱控制了自己。
只有一种Evol可以做到控制他,控制Stranger。
木梯之上,被甩开的风刃砸出一个小小的缺口,暮色褪去,夜将尽,天将明。
晨光打在龚子棋的眼睛上,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
“蔡……”
在这瞬间,他们身后,一架电梯箱慢慢显出虚影。
“Space改造了我家单元的电梯。”蔡程昱仍旧徒手挡下王晰的风刃,轻声道:“只要有光的地方,我可以乘坐它瞬间去往任何地方。”
龚子棋忽然看到蔡程昱转过身,而在他的身后,金色光芒万丈,形成了另一道屏障。
他不由得看向了蔡程昱的眼睛。
在这一刻,金色的瞳眸再一次注视着他。
“我命令你。”
龚子棋的身体忽然一僵。
“在我可控制的范围内,完全服从于我。”
蔡程昱笑着,眼中滑落一滴泪。
“现在,带着李向哲,乘电梯回到M市警局。封锁整个老城,谁也不许再进入,包括你。”
龚子棋的身体不再听从意识的指挥,他收起了护盾,扶起李向哲,慢慢向着电梯走去。
可蔡程昱呢!
他为什么不跟上来!
他要做什么!!
蔡程昱仍然笑着。
“你知道Evol反过来拼写,是什么吗?”
龚子棋一步一步,走过蔡程昱的身侧。
“如果Evol不能保护珍重的人,那也没什么存在的价值了。”
“在幻境里,我不忍心伤害你,于是割伤了自己。我知道,跟你在一起的时光,一定会很美好。”
他们擦肩而过,龚子棋并没有看到蔡程昱双眼流出的细细血痕。
“所以,子棋,安全离开这里。从此你的世界里,再也没有蔡程昱。”
龚子棋扶着李向哲走上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他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蔡程昱转过身,安静地看着王晰。
“我命令你,将你的Stranger之力全部灌输于我。”Gold金色的瞳眸带来不可违逆的神谕。“然后找到Pure,带他离开。”
绝对……控制力。
在他说话的这一刻,王晰的意识夺回了躯体的控制权。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全部力量都冲着蔡程昱而去,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
蔡程昱安静地等待着。
他已经违逆了Belief的要求,他不可能杀了龚子棋,不论是现实还是幻境。没有什么痛感会比双眼的刺痛更加令人难受了吧。他这样想着。
电梯已然消失。龚子棋和李向哲,他们安全了。
挺好的。蔡程昱看了眼手臂上的伤痕,幻境中美好的记忆已经足够让他知足了,更不要说幻境外真实的龚子棋,还许诺他一次告白。
这个世界,没有遗憾了。
黑色的披风忽而闪过,蔡程昱倒下,却落在一人的臂弯里。接着披风一挥,将Stranger之力全部反弹到了墙壁上。
预料之中的死亡并没有来临。
蔡程昱听到一声冷漠的叹息。
他睁开眼睛。
“我记得我对你说过,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面具摘下的那一刻,无数道光线划破。郑云龙冷冷看着Stranger之门碎成齑粉,四周一点一点破裂开来。
“这里是……”
“一个不为人知的幻境。”郑云龙一手抓住蔡程昱,一手抓过王晰。他低头冷笑着:“你就这么想死?”
Mask轻而易举打破了Stranger之门的幻境,地底而出一声剧烈的爆炸,大地震颤。
许多年后,M市仍然将其报道为特级地震灾害。江水下陷,江南江北的地面彻底塌陷。伤亡无数。地质学家也无法解释,地面之下为何会出现那样大面积一处漏洞。
只不过在M市警局外,龚子棋在昏倒前,脑海里那个少年温暖的笑容,也彻彻底底消失了。
唯有心脏还在跳动着,那样痛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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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绝密档案】
姓名:蔡程昱
代号:Gold
身份:C&C首席执行
Evol:绝对控制力
姓名:郑云龙
代号:Mask
身份:C&C主神
Evol:绝对虚妄
☆、12
12
“……地震造成近百人失踪,M市警局已派出全部警力配合安全署进行救援工作,我们誓与民众万众一心、同舟共济,渡过这次难关。”
电视里,M市警局局长余笛眼下晕着些微乌青,在发布会上不知第几次重复这样的誓言。李向哲关掉电视,遥控器从手心滑落,吧嗒掉到沙发上,装模作样的弹起了一下。龚子棋神情仍旧是淡淡的,自始至终没有关心“地震”的报道,他在摆弄自己的手机,电量下滑的很快,百分之十五的红点亮了起来。
与充电线一起递到他面前的还有一碗中药。
不知道Doctor简弘亦是中了邪还是疯了,在他们醒来后,居然转用了中药疗法。
“你们是Doctor还是我是Doctor?”简弘亦凶起来其实很可怕,没有龚子棋长的吓人,可气压太低,恐惧直压心底。
李向哲和龚子棋乖乖吞下一碗一碗苦涩的药汁,甚至药渣都要掺了水晃一晃不能浪费。
龚子棋觉得自己的唾液都是苦的,接过充电线的同时,避开药碗侧了侧身:“等会儿喝。”
“命重要还是手机重要?”
龚子棋摇摇头。现在看来手机比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