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闵舒怀还翻得手忙脚乱的时候,那边的傅北林已经简要地在书架上翻了几本,最后果断地抽出了其中一本看上去只有高中英语书厚度的书籍,对闵舒怀说道:“要这本,去结账。”
闵舒怀有些疑惑地把手中自己翻着的那本厚的能当枕头的参考书塞回了书架,接过傅北林挑的那本,翻开看了一下,忍不住有些惊叹:“你怎么这么快?”
傅北林挑了挑眉,回到:“我有时候也是不快的。”说完他便直接走在闵舒怀前边,抬着头找着前台的位置。
闵舒怀十分信任地跟在后头,拿过傅北林为自己挑的参考书,心里颇为满足地付了钱,本来一直闷着的脸色也总算有了转晴的兆头。
傅北林带着闵舒怀站在书城外边,低头看下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闵舒怀有些不安地站在他旁边,看到傅北林低头看时间的举动,忍不住张开主动提到:“不如我请你吃饭吧,现在很晚了,回去吃肯定更晚。”
傅北林看了他一眼,道:“还是先欠着吧,等你发了工资再说,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你挑个地,就当给你迎新。”
闵舒怀想了一下倒也是,拿了工资后手头有点钱了也能请傅北林吃点好的,不用现在干巴巴地打肿脸充胖子,至于傅北林问的吃什么,闵舒怀抬着头看了下四周,这里是商场,商场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吃的。
此时在他不远的地方,正有一个闹闹嚷嚷的快餐店,门口摆着的几张色彩鲜艳的海报看上去十分诱人,闵舒怀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傅北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时间有些不同意,但他又瞟了闵舒怀一眼,便率先朝那家麦当劳走去,道:“吃快餐吧。”
“好。”闵舒怀忍不住露出了欣喜的笑脸,连迈开的步伐都带着一点小小的雀跃。
小时候羡慕了好久的事情终于能做到了,闵舒怀像个过年等着家长发礼物的孩子一样,有些满足又有些期待地站在傅北林身边,看他熟练地点着餐,拿出手机付款,又像店里的其他人一样端着一盘汉堡、炸鸡、可乐找到位置,坐下。
闵舒怀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看傅北林拿着汉堡准备开吃的时候才终于伸出手,拿起其中的一个。
“没想到你也会吃这种东西。”闵舒怀啃着手里的面包夹肉,有些好奇地说道。
傅北林确实不爱这种垃圾食品,但也并非一点都吃不下,闻言也不答,只反问了一句:“你很喜欢?”
闵舒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十分实诚地回到:“这其实是我第一次吃这种快餐,还挺好吃的。”
傅北林没有多意外,要不是他看出来了,也不会带闵舒怀来吃这种垃圾食品,便只是看了他一眼后,道:“这不健康,最多偶尔吃一次。”
闵舒怀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他,两人一块把一堆垃圾食品都吃光后,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白天的暑气消得更为彻底,沿海的城市,一进入夜间,便有湿气的海风阵阵袭来,让人凉爽不已。此时也已早过了下班的高峰期,是以整条马路都显得十分宽敞,连那些不停闪烁着的红绿灯都显得可爱不已。
傅北林看着前方宽敞通畅的大马路,便关掉了车内的空调,把车窗降了下来,清爽不已的夜风一下吹拂着人的面孔,让人一下洗去了任何烦躁。
“你们学校有门禁时间吗?”傅北林冷不丁问道。
闵舒怀仔细回想了一下,道:“好像宿舍会在十二点前锁门,怎么了?”
“兜兜风再回去吧。”傅北林忽而说道,随即使劲踩了下油门,本来便在急行的车子嗖得一下在公路上划过一道弧线。
闵舒怀瞪大了眼睛看着前边急速略过的风景,整个城市的夜色都呈现在他面前,仿佛这样宽广祥和的天地都独属于他一人,清爽的夜风从窗外不断地灌了进来,仿佛让人闻到了海的咸涩味。
前方是看不到尽头的道路,而他的脚下,车子还在飞速的急行,闵舒怀忽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澎湃,那是第一次探索这座安静静谧的城市的新鲜感所带来的,无与伦比的绝妙体验。
傅北林把着方向盘,带着旁边的闵舒怀疾驰过郊外的山脚、海边,远离市中心的城镇安静得像个早就入睡的孩子。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校门口的路灯正温柔地释放着他的白色光线,闵舒怀有些意犹未尽地下了车,抬眼看到正望着他的傅北林,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十分诚挚地说道:“谢谢。”
傅北林依旧没什么表情,只看了闵舒怀一眼,道:“打字的练习从明天开始。”
“好。”闵舒怀认真地点了点头,和傅北林告了下别:“再见。”
傅北林最后看了闵舒怀一眼,没说什么,只转了下方向盘,倒了个方向,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了。
闵舒怀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的其他人都还没睡,但还是对闵舒怀的晚归好奇不已,一群人追着他问是不是有美女去约会,闵舒怀脸涨得通红,只好如实回到:“老板请吃饭。”其他三人顿时“切”了一声,毫无兴趣,顿时散掉。
齐向阳好奇地看着闵舒怀小心翼翼晾在衣架上的那块手帕,有些惊讶地叫了起来,“不是吧闵舒怀,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在用手帕?”
闵舒怀眨了眨眼睛,很自然地回道:“手帕不是挺方便的吗?”
齐向阳仔细把那块正正方方的白色手帕检查了一遍,回过头来,一脸坏笑地看着闵舒怀,问道:“这手帕不是你的吧,以前可没见你用过,是哪个美女送的啊?”
提到这闵舒怀有些紧张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起手帕主人那张冷若冰霜面无表情的脸,连忙用力摇了摇头,道:“不是美女送的,我、我弄脏了衣服,老板借我的。”
“真的吗?”齐向阳一脸狐疑,但闵舒怀不像是会撒谎的人,也只能暂时放过他了。
闵舒怀抬头看着那块晾在衣架上随风微微晃动的白手帕,目光不由得有些复杂。
深夜十二点,熄灯后的宿舍里,闵舒怀躺在床上,有些犹豫地用划着手机上的微信列表,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点开了傅北林的头像,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闵舒怀:晚安。
发出去后,闵舒怀的心情总算安稳了一些,便把手机塞在枕头下,安然睡去,十几分钟后,藏在枕头下的手机却忽然亮了一下,屏幕上闪过新的微信消息。
傅北林:嗯。
------小剧场之闵舒怀的烦恼
由于闵舒怀不肯退宿,傅北林和他的约会之路十分坎坷,得先偷偷将人偷偷拐走,又在门禁前匆匆把人送回,虽然几次都很隐蔽,但毕竟是在大学校园门口,总是会被人不小心撞到的,于是学校里关于有一辆豪车总在夜晚借着夜色往学校送人的消息便传开了。
闵舒怀因此忍不住找到了傅北林,“我周围的朋友都在问学校里传的那个被包养的人是不是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傅北林继续看着他的电脑,闻言回到:“你就说那是滴滴打车。”
闵舒怀疑惑了:“可是谁会用那么贵的车去做出租啊?!”
傅北林道:“我乐意。”
过了一个月后,闵舒怀还是惨兮兮地来叫唤了。
傅北林问:“又发生了什么?”
闵舒怀苦大仇深,“他们问为什么我滴滴的车都是同一辆?”
傅北林闻言不说话了,只默默地打开电脑,搜索新车信息。
闵舒怀疑惑地问道:“你要干嘛?”
傅北林面无表情地表示:“买辆新车。”
“……”闵舒怀无言以对。
☆、外出
第二天闵舒怀到办公室的时候,傅北林的状态都和昨天没什么差别,显然想把昨天额外发生的一点点小意外,闵舒怀当然乐意至极。
“你昨天发的课表我看了。”傅北林见到闵舒怀进来,便开口和他说道,“周一早上和周三下午刚好都没课?”
闵舒怀站在傅北林的办公桌面前,点了点头,道:“嗯,晚上的课安排得比较多一点。”
傅北林道:“那这两个时间段也来上班,工资会另外帮你算,一周上四天班,知道了么?”
闵舒怀想了下没什么反对的理由,便同意了,接着傅北林又打开了他昨天交的任务,简单地点评道:“整理得可以,没有漏掉关键信息,但是挑选一个合适的合作商,除了价格和资源方面,我们要考虑的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信誉。你最后选的那个合作方虽然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但据我所知他在业内有过两次的毁约行为,这已经是严重的信誉事件了,除非万不得已不能合作,懂了吗?”
听着傅北林三言两语便说清楚的问题,闵舒怀有些了然地张大了眼睛,连忙点了点头。
“今天上午帮我写一份邀请函给政府部门的李部长,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想和他谈一下‘武动四海’项目的合作事宜,中午下班前发给我。”傅北林又一边看着电脑,一边快速地安排了个新的任务给闵舒怀。
闵舒怀连忙答了个“是”再次赶紧回到自己的电脑面前,继续重复和昨天一样的忙碌。
这些事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经验,闵舒怀只能一边百度邀请函的格式,一边扣着字眼,在上午的时光即将到达,而闵舒怀却还纠结着字眼紧张着交任务的时间时,傅北林却忽而接了个电话,聊了几句后面色变得凝重起来,随即迅速挂掉电话,对着还在刻苦奋斗的闵舒怀道:“你的那篇邀请函暂时不用写了。”
闵舒怀有些诧异地抬头看着他,他电脑上的文稿已经快完成了,只差发给傅北林看就可以了。没等他再确认一下,便听到傅北林雷厉风行地说道:“把笔记本带上,和我出去一趟,顺便查一下‘武动四海’项目的相关信息,别待会什么都不清楚。”
闵舒怀还是第一次看到傅北林露出棘手的神情,顿时知道是公司的项目可能出了什么事情,便赶紧站起来把需要的东西收进自己带的包里,等着傅北林一块出去。
而正在此时,又有一个年轻的男人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径直走了进来,那人抬眼看到目光有些诧异的闵舒怀时,先是有些惊吓,随即了然地笑了一下,道:“老傅啊老傅,原来你真找了个新秘书,还藏着掖着不让我知道,不够厚道啊!”
傅北林沉着脸色道:“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武动’那项目什么情况,杜子棋又卖弄了什么花样?”
时任富林文化有限公司副经理同时也是傅北林创业伙伴的叶承年面色倒是没什么紧张,摊了摊手,道:“还能有什么,靠他那个爹呗,他一个劲想和你比也不只是这次了,你还没习惯啊?政府那边目前也还只是观望而已,没什么想换给他的讯号,你下午找那李部长谈妥了,然后再把合同签了,问题不大。”
傅北林眼里放出一道凌厉的视线,道:“他这么横插一杠对我们不太有利,本来谈好的款项得变。”
叶承年走到傅北林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劲道:“这种事之前不就预料的么,不过我刚刚收到个消息,下午这饭局那姓杜的也去,你先做好准备。”
傅北林的神色倒是没什么担忧,只看了叶承年一眼,道:“他有本事就在我面前把单签走。”
“啧啧啧,你这弄得真霸气侧漏。”叶承年的神情忍不住有些嫌弃,随即他抬眼看到站在不远处有些诧异的闵舒怀,笑着说道:“你好,我叫叶承年,叫我叶哥就成了,嗯,我和他一样,他是傅经理,我也是副经理。”
闵舒怀连忙弯了弯嘴角,露出个笑脸,道:“叶哥你好,我叫闵舒怀。”
叶承年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道:“还没毕业吧,在哪读书啊?”
“额,正大中文系的,我刚大一。”闵舒怀只好接着回到。
叶承年继续笑眯眯的,还想再问时,被傅北林冷不丁打断了,道:“这里是办公室,现在也不是闲聊时间,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闵舒怀看到似乎发火了的傅北林,吓得连有些手忙脚乱,倒是叶承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懒洋洋地走出办公室,走前还忍不住留了句话继续刺激着傅北林,“你这从哪弄来的人,还不许好奇一下了,真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