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白玉染瑕

149 镜花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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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后----

    北狄是一由女皇掌握实权的国家,女皇可以有数位皇夫,包括一位正夫,皇位传承以立长立嫡为主,与正夫诞下的第一位公主,可以继承皇位。

    一年前,先皇过世,由嫡女继位。

    现任女皇年方二十出头,是先皇与皇夫唯一的孩子,曾流落民间,几年前才被寻回。

    北狄欣野王,狄远晟是北狄除了女皇之外,地位最尊贵的人,他骁勇善战,文武双全,是北狄人民心目中的大英雄。

    半年前,主战的他,曾一度攻下墨华两个城池,虽之后不得已放弃,退居原本的边境,但依旧不改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相传,大约半年前,欣野王府上來了一位绝世美人,被狄远晟唤作“镜花”,一席白衣飘飘,美得不若凡人,是欣野王狄远晟的心头肉,被他深深藏在王府之中,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打搅她的静养,也不允许任何人怠慢。

    欣野王虽已年过三十,但天性浪荡不羁,虽有众多侍妾,却并未迎娶正妻。

    众多侍妾中,不乏得宠的,也不乏恃宠而骄的。

    当这位冷艳不可方物的镜花夫人出现后,自然也少不了趁着欣野王外出,前去挑衅的人,而那位被挑衅的主儿,甚至连一个字都不用说,王府之内,她是绝对的正确,任何惹到她的人都会被欣野王不动声色地处以极刑

    久而久之,尽管那女子妾身未明,却无人敢质疑她的存在和地位。

    只是,她并不开心,自她进入王府后,不论欣野王如何讨好,她始终不曾展露笑颜。

    “镜花夫人,这是王爷特意吩咐的冰糖燕窝,请趁热吃。”

    一粉衣侍女,端着一盅燕窝,战战兢兢地伺候在一边。

    她的主子,一身月牙白阴阳纹长裙,正不雅地趴在王府湖边的黑色玄武岩石上,百无聊赖地逗弄着湖中的鲜红锦鲤,丝毫沒有分给她一丝关注的意思。

    镜花夫人邪魅冷艳的精致脸庞,玲珑有致的身段,滑若凝脂的白皙肌肤,在月色长裙的映衬下愈发清丽脱俗。

    由于不喜欢有人伺候在身边,镜花夫人的贴身侍女少得可怜,王爷特意拨过來伺候她的人大多只敢在外围,她看不见的地方待命。

    “夫人。”侍女再次出声提醒。

    镜花夫人终于有了动静,她起身,端起那小巧精美的青瓷炖盅,打开盖子,瞥了侍女一眼,轻哼一声,一言不发地直接将那上好的血燕倒入湖中。

    侍女轻呼一声,不由地心疼起來,那么贵重的血燕,可抵得上她一年的饷银了。

    湖中锦鲤争相进食,镜花夫人睨着脚下翻动的湖水,随手将青瓷炖盅搁到了侍女手中的托盘上,走了开去。

    侍女留在原地,眸中隐含着对她的敬畏,不满与无可奈何。

    甩掉了侍女随从,镜花夫人难得偷闲地爬上了,王府中老树粗壮靠近地面的树枝,任凭茂密的树叶遮挡去她的行踪。

    她稳当地靠在树干上,迷蒙的双眸充满着对自己的困惑。

    她,沒有半年之前的记忆。

    或者说,她只记得这半年内发生的事。

    半年前,当她张开双眼,眼前的一切摆设显得极为陌生。

    她不认识这府邸上至主子下至仆从的任何人,她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她只在刚开始惊慌了一下,却很快镇定下來。

    他们说,她是镜花夫人,是北狄欣野王最宠爱的女人。

    他们说,她的男人,是北狄最高贵,最勇敢的英雄。

    他们说,她是幸福的。

    之后,他们带她去见了那个传说是她男人的欣野王。

    她虽然失忆,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欣野王狄远晟,毋庸置疑是一位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男子,虎目剑眉间,燃烧着对她的热切。

    但,对她來说,他依旧是陌生的,她思索枯肠,记忆中却沒有任何与之相关的回忆。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但她却敏锐地感觉到自己与这里的格格不入。

    狄远晟对她很好,几乎达到了有求必应,不管她的要求有多困难,多刁钻,多无理取闹。

    宠她,满足她,似乎是他与生俱來的习惯,她几乎不曾听到他对她说过一个不字,然而,尽管如此,她却依旧找不到自己在这府上的归属感。

    她,究竟是谁?

    她,从哪來?

    镜花半垂着眸,坐在树枝上,倚靠着树干,悬空的双腿有一下沒一下的踢着,与衣衫同色的绣鞋松松垮垮地勾在脚尖上。

    忽然,其中一只绣鞋被甩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落在树下不远处,一位身着华服的年轻女子面前,那位女子被从天而降的绣鞋,稍稍惊了一下,这才发现,原來大树上隐藏着一个人。

    她拦住了欲上前责难的侍卫,自己则拨开茂密地枝叶,走到树正下方,抬头往上看去。

    树上之人并未将來人放在眼里,连施舍一眼都懒。

    这里是欣野王的王府,能到王府后院來的女子,又穿着如此华丽的衣衫,除了狄远晟的女人还会有谁?

    來人若非特意前來挑衅,只要她不理会,应该很快便会离开

    只是与平日里,狄远晟的其他女人不同,从來人身上,她感觉不到任何敌意。

    华服女子往树上一看,双眸微微睁大,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

    一句沒头沒脑的话,脱口而出。

    失去记忆的傅尔焰,如今的镜花夫人,心头一颤,终于低下头给了对方一个正眼。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女子蹙眉,察觉到树上之人眼中的全然陌生,犹豫了一下。

    “你不记得我了?”

    记忆中,那位风情万种,忽正忽邪的女子,从來都是被一片血一般的红色围绕着,从來沒见过她穿着一身素白,但那举世无双的容颜,却否决了她错认的可能。

    树下的女子,深深凝视了傅尔焰一眼,便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傅尔焰细眯起眼,盯着华服女子离开的背影,心中愈发怀疑起自己的真实身份。

    离开那棵老树后,跟随在女子身边的侍卫开口问道:“女皇认识那位姑娘?”

    华服女子微微一晃神,脚步稍稍顿了顿,才平静答曰:“算……是故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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