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正常的,他那痞子,遭闷棍了也难说。”有人不屑地插嘴。
吴勇呵呵一笑:“也说不定。”
赵辞下意识摸摸上次被阿三他们暗算被打的肩膀,又想到了公孙明。那个卖馄饨老板说他们受伤惨重,具体多惨他也没去看,不过这么说来,估计确实挺惨的。
活该。
第18章 妙音轩(6)
赵辞活动活动肩膀。刚在外走了一圈,因为追人只穿上了内衫,现在回到汤馆又觉得热了。
“赵辞你还没说你怎么认识他们的呢。”吴勇搭上他肩膀。
“喂,问就问,别动手动脚的,你靠过来我很累的。”抖开他的手臂,赵辞看大家都围着他,干脆咳嗽一声说:“我原本是平安客栈的跑堂。”
还没说完来龙去脉,就有人深深地“哦”了一下,“你就是那个拿着夜壶当宝贝的平安客栈跑堂呀!”
大家哄笑出声。
“我靠你们怎么知道的?”赵辞大囧,这是才到这里没几天发生的事。他从来没见过夜壶这种东西,所以乍一眼看到很好奇。没想到,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吴勇拍拍他肩膀:“阿三告诉我们的。他说有个傻帽竟然把夜壶当做宝贝,没想到这二个傻帽现在出现在我们身边了。”
“滚滚滚。”赵辞红着脸轰走大笑的众人。这段黑历史必须得删除!
“赵辞!”一名着桃红色衣裳的姑娘出现在汤馆门口。
赵辞在大家伙揶揄的目光里迟疑地走近那姑娘,他指指自己:“你叫我?”
“这里还有谁叫赵辞?”姑娘白他一眼。
赵辞有些紧张,不是单身狗见到肉骨头的紧张,而是遇到打狗棒的紧张。自从在面馆看到那个娇俏小美人徒手拿起大刀耍的虎虎生风起,他对陌生的异性生物就有些胆寒,特别的是好看的,生怕小猫咪化身母大虫,嗷呜一口把他吞得渣子不剩。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姑娘指指身后的酒坛,“你替我把这坛酒送到献歌潭边。”
赵辞还以为是有多大的酒坛,也就一只手拿的过来的大小,他不解地问:“为什么是我拿过去呀,给谁呀。”
“你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当然是给淼淼的,她习惯献歌后饮酒。”姑娘有些不耐烦地说,她再次指指酒坛,“记住了吗,给淼淼。”
这个世界的女子是不是点错了技能?为什么一个比一个汉子。不是盛气凌人,就是拔刀砍人,还有把酒当水喝的歌姬,让赵辞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自愧弗如。
得到赵辞应承,这个女子就飞快离去,赵辞连问她叫什么名字都来不及。好歹帮妹子做事,他也没有太大怨念,而且目前香汤馆空闲,他也乐得来去优哉游哉地走。
对了,今夜江彦怡也来香汤馆沐浴,那是不是说明他们现在就在献歌潭那听淼淼唱歌?如果到时候他多献几次殷勤,不知道他会不会改变主意。看到手中的酒,赵辞低下头轻嗅几下,浓郁的酒香扑鼻醉人,他立刻想到一个办法,到时候就偷偷斟给他一点,让他稀里糊涂间答应。
这个傻主意让赵辞偷笑不已,他乐得才颠到献歌潭,就听到江彦怡一声大喝:“住手!”江彦怡脚下一点,身如青燕朝小王爷飞去。
赵辞沿着他视线望去——我靠!这是现场凶杀案!我是柯南吗!?谁来阻止那个傻逼?
他心中一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举起手中的酒坛就朝台上拔刀者重重扔去。
没想到酒坛飞速惊人,和身如青燕朝小王爷飞去的江彦怡同时到台上。江彦怡身形凭空躲闪如同鬼魅,且身后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准确躲避酒坛,待他落到地面赵辞发现刀具已被夺走。
砰的一声,根本没有准头的酒坛砸在小王爷头上,酒坛碎成两半,小王爷竟然撑住了没有晕厥。他龇牙咧嘴地朝台下瞪去,怒吼出声:“是谁!是谁砸的我!”
根据众人出卖的眼光,他很快抓到了罪魁祸首:“他妈的又是你!”
赵辞举起双手,尴尬地说:“我真没想到我扔的那么快……”他从来没想到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把酒坛砸那么远那么快,突然有点后悔运动会上没有参加扔铁饼来加素质分。
碧玉挣开原先那个说淼淼疯了的女子的禁锢,跑上台抱住淼淼起身。两个弱女子齐齐站在台上,淼淼面容不祥,但碧玉却哭得梨花带泪。这么一看,赵辞突然又放下手,觉得自己做的对。
淼淼忽然开口吸引了小王爷的注意力:“敢问王爷您为何喜欢我?”
小王爷一手捂着脑袋,因为疼痛咬紧牙关的脸略显得凶恶:“当然是因为你的声音。”
“声音误我。”淼淼长叹一声,突然推开碧玉的拥抱,从身旁的灯盏上拿起蜡烛,与此同时撩开面纱,将火焰那头直直捅入嘴里。
“淼淼!”碧玉厉声尖叫着去夺蜡烛,淼淼见势将蜡烛捅地更深一步。
“天呐……”台下纷纷惊动。
被侍女好不容易弄醒的杜丽娘,一睁眼就见到花费万千心血培养出来的清魁歌姬竟然自毁歌喉,双眼一番再次晕了过去。
碧玉还在歇斯底里地哭喊,下一刻和淼淼双双昏倒在台上。
江彦怡在她们身后甩甩手腕,不耐烦地皱着眉头轻声道:“聒噪。”下一刻,他目光定向某一处。
裴定果断而迅速地上台查看两个伤员。
江彦怡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瞪向想要偷偷溜走的赵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赵辞你站住!”
第19章 妙音轩(7)
Chapter10
如果赵辞没有出手,江彦怡上台制止小王爷,哪怕淼淼再次吞火,起码小王爷安然无恙。现在最麻烦的是小王爷不仅有恙,还头破血流,若出现其他不好的结果,那么不仅赵辞死有余辜,裴定及江彦怡救护不力恐怕也会被降罪。
江彦怡井然有序地布置现场,劝退不相干的人员。至于几个直奔小王爷面前的人,江彦怡毫不劝阻,冷眼以对。
好事又想巴结权贵的张员外高声呵斥赵辞后腆着脸凑近小王爷,想要混个脸熟,却被心烦意乱万分不爽的小王爷喝退。
“你算个什么脸,这时候凑上来想死吗?”小王爷冷笑着看这些趋利附势之人,理智告诉他应该学他的大皇兄,笑着首肯他们的行为,给点糖吃让这些走狗为自己卖命。然他学不会也不想要去学尔虞我诈。刚在涵郡的风流名士前丢了这么大的面子,一想到明日会有什么诗词讥讽自己,他就头痛无比。
张员外热脸贴上冷屁股,讪讪地后退。
其他想要讨好的人也纷纷退下离开。
有个胆大又不怕死的淼淼忠实粉丝跳上桌子痛声大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小王爷您想要强抢民女恐怕太辱没自身了吧!”粉丝被惊恐的挚友捂住嘴巴拉下桌急忙撤退。
小王爷气得发抖:“来人!给我拿下那个贱人。”他按着包扎好的脑袋一屁股坐进椅子里。
涵郡这个小地方,有员外若干,有秀才若干,还有土豪若干,哪怕有着傲然骨气的文人豪杰,但是面对小王爷这位有龙子身份的皇亲国戚,虽腹诽不断但也不会做出过分冒犯的举动。
故此,小王爷手下的侍卫基本上都是吃白饭的。
也故此,王爷强抢民女不成还被砸得头破血流,是谁也没有想到也没来得及去制止的。
此时此刻,侍卫听得令下立刻想要冲出去追那个胆大的粉丝。
小王爷痛骂:“我说的人不是他!”若把那个义愤填膺的粉丝追来,恐怕明日的酱油诗能够飘得漫城风雨,多得可以传上京都笑死众位皇子。
侍卫们迅速折身冲回来将台上之人五花大绑起来等候发落。
小王爷看到侍卫把淼淼捆成了粽子,气得本来就少血的脑袋更要冒烟了,他强压着自己动手的冲动,咬牙切齿:“一群窝囊废,本王说的是那个蠢货,你们绑她做什么!”他把手边的茶杯砸向赵辞。
赵辞一个激灵迅速跳开,他反手指自己:“你说我吗?”赵辞一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和一群厨子、混混、跑堂混在一起。他没有这个时代的阶级概念,所以见到王爷想要强抢民女甚至光天化日杀人的情况,第一个反应就是制止他——而不是台下之人的静默无声。此刻,面对小王爷的怒火,他有点不知所措,其实更多的是伤人后的愧疚和不安,对接下来的责罚却一点预料都没有。
王爷已经口不择言,文雅风度统统抛之脑后:“接二连三弄伤本王,上次本王度量好不与你计较,今日之事我让你知道什么叫悔字。”
裴定最后处理好碧玉,在一旁大夫敬仰的目光中拍手起身。他几步走到江彦怡身边:“燃火的蜡烛虽然烫舌,但入口即灭,淼淼除了唇舌喉咙略有烫伤没有太大伤害,我让她漱口处理薄荷清凉,待之后进一步治疗;小丫鬟只是惊吓过度没有大碍;而王爷——”说到这里,他转身朝小王爷拱手道:“王爷您天赋异禀,骨头也不同常人,被酒坛砸到竟然只是皮外伤而已,没有骨折骨碎,静心修养几日便可。”
听到王爷只是皮外小伤,晕倒多时的杜丽娘终于悠悠醒转。她迅速起身赶到小王爷身边嘘寒问暖,痛斥淼淼的不体贴,怒骂赵辞的冒失,又巧笑着想要将几个小姑娘推销到王爷府赔罪。
小王爷挑出一抹薄笑:“要赔罪也可以,不过——”他目光再次转到面色苍白跪在地上的淼淼身上。
赵辞想要上前被江彦怡横手拦截。赵辞抬头皱着眉头看江彦怡,不解他作为一个父母官为什么都不替弱女子解决难事。
江彦怡头疼这个蠢货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若小王爷将目标对准淼淼,那向来游走在各色权贵之间的杜丽娘自会用自己的方法去解决这事。但若他将目标对准赵辞,杜丽娘可不会为一个小厮伤脑筋。
现在这个时候,赵辞就该尽量减少存在感,最好让小王爷息怒,结果他还向没事人一样往前凑。
眼见小王爷主意还打在淼淼身上,杜丽娘推开想要扶住自己的秀歌,稳住心神,斟字酌句道:“王爷,并不是不想要将淼淼送与您,而是妙音轩目前实在后继无人,下一任淼淼嗓子还没开。若现在淼淼走了,妙音轩的招牌那可真的砸了。”
“她难道不行么?”小王爷指着秀歌问。他也听过秀歌亮声,认为其也是不错的候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