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之留宿宫中吧,宫门都要下钥了,你再走又要劳动侍卫。”明珏说着话挥了挥手,留在屋内伺候的人都退了出去。
陆恒修看了看左右,又将目光放回到眼前的明珏身上,“皇上好算计,一步步算得臣出不去了。”
“这还不是因为想你的缘故。”明珏伸手去扯陆恒修的袖子,陆恒修一时重心不稳跌入了他的怀里,算是正中下怀。
“皇上?!”陆恒修似惊似怪地喊了一声,后面的话却被明珏堵到了嘴里,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咽。
一吻完毕,陆恒修气息有些乱,明珏才放开了他,之后又捏着他的下巴说:“你这胡子也太碍眼了,显得老气,赶明儿拿把剃刀来朕替你剃了。”
“皇上这就嫌臣老了?”
“哪里有?在朕心里简之永远年轻,所以更不要学那些酸儒行径,留什么胡子,朕不喜欢。”
“是是是,臣遵命,臣领旨谢恩。”一个玩笑过后气氛又活跃了几分,陆恒修也不在拘束。
“你啊!”明珏捋着他的山羊胡无奈地叹了一声,紧接着又凑到他的耳边低语。
“简之可吃饱了?”
“御膳房的美味佳肴,臣自然是饱餐了。”
“可朕没饱,爱卿说应该如何是好?”
暧昧的气息在耳边流转,陆恒修下意识反驳:“皇上方才分明用了不少……”
明珏没等陆恒修把话说完,附在耳边把自己真正的意思给解释清楚了,只见陆恒修听了,登时面红耳热起来。
“皇上,这……这刚用完膳……”
“已经有半个多时辰了,不妨事的,圣人有言:饱暖思淫丨欲。古人诚不我欺也啊!”说罢不顾陆恒修欲拒还迎的反抗,将人拉到了龙床上。
第84章 一步登天
陆恒修一步登天入了阁使他成为了朝堂上万众瞩目的焦点,之后一连串雷厉风行的动作更是让群臣拜服。
明珏为了稳定超纲展露仁心,便力排众议地立了二皇子景珂为太子,同时令陆恒修做太子太傅,得行走内宫之权利。
陆恒修这才猛然想起来明珏说过要自己做二皇子老师的事情,于是领了圣旨后隔天就抽空去东宫看望了景珂。
二皇子景珂年级尚小且大病初愈,自然是不着急上课的,陆恒修此去,也只是见一见他而已。
“微臣参加太子殿下,给太子殿下请安。”陆恒修去的时候景珂正在无精打采地拨弄蝈蝈笼子,听见有人来才打起了精神。
“起来吧,你是新来的陆太傅?”景珂小小年纪,说起话来却自有一派威严,板着一张小脸怪可怜的。
“正是微臣。”陆恒修站起来回答。
“本太子不舒服,今天不想上课。”
“臣今日来是来探望太子殿下的,并不是来授课。”
“那你现在看过了可以走了。”景珂下意识地排斥陆恒修,排斥一切他父皇强加给他的东西。
陆恒修闻言叹了口气,心想这孩子还这么小,警惕心却这么强,像是个炸开的小刺猬一样,不知道是福是祸。
“殿下不喜欢臣?”陆恒修并没有依言离开,反而靠近了景珂。不过是初见,这孩子怎么对他那么大的敌意。
“我不单不喜欢你,他送过来的人我都不喜欢,他给的东西我也都不喜欢。”景珂说着拿起方才拨弄的蝈蝈笼子,用尽全力地投掷了出去。满屋子的太监奴婢都吓得低下了头,不敢出声。
陆恒修这才明白,原来小太子是因为对他父皇的怨恨才迁怒了自己。
“太子殿下口中的他是谁?”
“哼,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殿下不该怨怼圣上。”陆恒修直言不讳地将景珂的心思挑明了出来。
“你大胆。”景珂“唰”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他个字才到陆恒修腰间,气势却是不凡。
“殿下有什么理由怨恨皇上呢?”
“他夺走了我的一切,难道我不应该恨他吗?”景珂仰着头直视着陆恒修回答。他的母后,他熟悉的亲人都要被他的父皇害死了。伺候他的宫女太监,在他出事之后也都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在他身边的都是他父皇派来监视他的人,他怎么能不怨恨呢?
可殿下的一切,难道不都是陛下给的吗?陆恒修脱口而出想说这句话,但滑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景珂再聪慧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或许打他记事以来也没多余见过明珏,而先皇后则是日夜照拂她的人,他亲近先皇后而疏远父皇也情有可原。
这样的父子心结不是自己三言两语能够解开,尚需时间慢慢开导教化,只希望自己能教他光明大义,不要让他的心性走偏了才好。他现在的年级还小,不明白明珏的做法,简单地从自己看到的角度来怨恨也不算错,等他长大了自然也就明白他那看似不可一世的父皇,实际上也有许多的无奈。
“不管怎么说,你父皇还是疼你的,不然也不会封你做太子。你仔细想想你父皇待你,可有半分不好?”
“我不想和你说话了。”景珂被陆恒修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扭头不再理他。心想:你是父皇派来的人,当然是向着父皇说话,我吵不过你又为什么要和你吵。后来又想:他不会去和父皇告我的状吧?父皇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他要是生气了会把我也处置掉吗?
这样胡思乱想着,景珂又有些后怕起来,他天生尊贵被娇宠惯了,此番没了皇后虽然下定决心要隐忍,但小孩子心性时不时也会流露出来,并不能像他想得那样很好地隐藏。
陆恒修见他害怕的模样,回想起了明珏小时候的样子,果然是亲生父子,于是心下不忍盖过了其他。
“众人听着,今日殿下什么都没说,你们也什么都没听见,陆某请完安就离开了。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景珂没想到陆恒修会做出维护自己的举动,心下感动起来,可没多久又转变了想法,觉得陆恒修不过是故意卖自己人情而已。自己说出那番不孝不敬的话,还不是因为他的引导。
陆恒修倒是没管小太子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说白了景珂还太小了,什么心思都还挂在脸上,并不值得陆恒修花费太多的精力应对。
’殿下好好休养,微臣告退了。”陆恒修躬身行礼,离开了东宫。
第85章 惊人真相
陆恒修回来之后,与明珏君臣相得处理朝政也是得心应手,日子倒也过得惬意。很快大半年就过去了,眼瞅着入了秋,段氏一党处斩的日子也越来越近。这件事情本不用陆恒修多担心,一切都查得清楚明白,相关的人员也都下了大牢只等着斩首的日子,但没想到大理寺卿竟然递了个折子说段文正要见他。
陆恒修不想节外生枝,就撂在一边没理会,可没隔几天大理寺那边竟然递上来了一封段文正亲笔的血书来。
“这大理寺也太不会做事了,大人既然不理他们就该躲开了才是,怎么还一次又一次地送上来。”
“拿过来我瞧瞧是什么东西。”陆恒修不胜其扰叫苏嘉把信递给自己。
陆恒修打开一看,发现果然是段文正的手笔,早年间他刚入朝时曾一度奉段文正为恩师,因此对段文正的字迹还是很了解的。
苏嘉远远地看了一眼,惊道:“呦~果然是血写的呢,这段贼都一把年纪了,都快死了还这么折腾做什么?”
陆恒修拿着看了一遍,信上的字不多,并没有说明为了什么,只强调了要见一面陆恒修的紧迫之心。
“谁知道呢?”陆恒修将血书折了回去,丢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兴许是为了太子殿下也说不准,段文正是太子殿下的亲外公,他定然是从什么地方听说你做了太子太傅,所以想拜托你对太子殿下好点儿。”苏嘉恍然大悟,觉得这么想一切都说得通了。
“也许吧,不过太子殿下是皇上亲封的太子,日后要继承大统的,我又有几个胆子敢苛待他呢?段文正要是真的这么想,那就是多虑了。”
苏嘉听了心想:他这么想是人之常情才对,你与他多年政敌,说一句恨不得将对方斩草除根也不为过。他当年害得你被贬谪西南,在那荒凉之地一待就是五年还险些丧命,就算你为人大度不欲追究,可如今段家一族尽数被灭,单单留下了个二皇子,如今还被封为了太子,难道你将来就不怕他的报复吗?
苏嘉自诩聪慧,也知道这是个解不开的死局,自古以来皆是如此,深仇血恨哪里是那么容易化解的。想到这里也忍不住替陆恒修忧心,他如今待小太子一片赤诚,可日后免不了有反目的一天,到时候再亲自对付,恐怕他心里也不会好受。
“大人的意思是不见了?”
“见,他这么费尽心机地想要见我一面,我怎么能不全了他临死前的愿望呢?”
于是陆恒修当天就带了几个亲信去了大理寺的监牢,为了不声张等到天擦黑了才去。在大理寺丞的亲自带领下,陆恒修来到了段文正的大牢前。
昔日里叱咤风云的一代权臣坐在简单的牢房里,段文正苍老的厉害,几乎叫陆恒修不敢认他。当初陆恒修被他打败离京之时,段文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扬眉吐气,这才几年竟然老成了这个样子,实在是令人不胜唏嘘。
物伤其类,就是陆珩修也不得不承认,看到曾经一代叱咤风云的权臣落到如今的下场,他心里不免生出了一丝悲伤感。
“如今你现下的光景,何必还要见我呢?”陆珩修看着阴暗大牢里的段文正说道。
“要见陆大人可真是困难,老夫自知是必死无疑,但有一件事还是想要告诉你。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陆大人有何必吝惜一点儿时间来听听我这个将死之人的善言呢?”
“我自然不是吝惜时间,只是你心机深重,让人不得不防。”陆恒修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想着如果段文正为了景珂开口求自己的话,自己也没必要为难他。
“陆大人说笑呢,论心机深重谁能比得过你,当初你刚入仕的时候,一口一个恩师,还学古人程门立雪,大雪天里也在外面等着给我请安,我是真的没想到你的狼子野心。”
这一番感慨说得陆恒修无言,他没想到这种时候段文正居然还开口说这个。
“你千方百计地请我过来,就是想说我是个白眼狼吗?”
“那倒也不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只是我想着啊,天道好轮回这句话果然没错。你回来害得我们段家被满门抄斩,也是因果报应。当年你陆家的案子发生时,陆大人已经有十几岁了吧。想来不会忘记当年的惨烈。”
“你到底想说什么?”陆珩修闻言有些激动,他猜了好多种可能,可是还是没有猜到段文正会提起这么久之前的事情。
“当年的案子不清不楚,疑点甚多,难道陆大人不想知道真相吗?”段文正循循善诱地说道:“你不会真的以为令尊大人是个宁死不屈的忠臣,不错,令尊的确饱读圣贤书,但也并不是不明白明哲保身的道理。当年宁王的威势,连太后都不敢与之相争,群臣更是噤若寒蝉。令尊何必自己一个人去触宁王的逆鳞呢?”
段文正不愧是在官场混迹了几十年的老狐狸,几句话便说得陆珩修起了疑心。
“哦,那我倒要听听难道你还知道什么内幕吗?”陆恒修克制着自己冷静下来,无论接下来听见什么他都不能在段文正面前失态。这个老狐狸,时至今日他都没有甘心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