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冷冷淡淡,“徐祯生性多疑,你以为他会给你单独靠近他的时机?”
他的恼恨浓重,想到曾经旦夕相处的家人,通通因为子虚乌有的罪名被斩于午门,他现在只要一闭眼,眼前遍布鲜红。
从天堂堕入地狱。
在世就是轻易偷生的遭受痛苦。
就算死,他也要拖着那昏君一起死!
“哪怕同归于尽,我也要杀了他!”
手背青筋暴起,春日的雨丝风片无法抚灭他心头的怨恨怒火,他的双眼已被恼恨覆上,世间的所有美景,皆为黑白。
“同归于尽?”
她像听见什么可笑的话,“歉仄,我不得不打碎你的白昼梦,恐怕不是同归于尽,而是你自己送死。”
言欢的话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用什么杀他?难不成用算卦的甲骨砸死徐祯?照旧……唔,弄个什么卦阵咒死他?”
明世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对,他是恨自己只会占卜算卦,旁的一概不会,也压根不会武功。
他所受的屈辱已经够多了,现在为什么要在这里听这女人冷嘲热讽?!
明世隐狠狠推了把身后的言欢,翻身下马。
言欢拧眉,快他一步走到他的前头,鼎力大举的一脚踹上了他身旁的大树。
酷寒的雨滴簌簌落下,把两人淋了个透心凉,他心田疯狂的躁动,难堪有一刻被浇灭。
“喂,我只是让你正视你现在的能力。”
言欢抱起胳膊,银质面具给她添了几分神秘的高冷,她的唇抿起,唇色为极淡的浅粉。
明世隐现在还能在脑中冒出这样的想法,唇色极淡,她的身体欠好。
“你刚刚不是问我,知不知道满门抄斩,对于你意味着什么?”
明世隐也嗤笑一声,“你是不会明确的。”
言欢云淡风轻的摇摇头,拨开湿哒哒的长,扯松前襟的衣裳,露出靠近心口的那块如雪肌肤。
肌肤上,有道半指宽的褐色疤痕。
“六年前,我履历过和你一样的痛。”
明世隐的眸色有些渺茫,忽的不行置信的拧眉,“你是……尚家的人!”
言欢拉好衣裳,云淡风轻,似乎不在诉说自己的事。
“尚家被灭门,丫鬟偷偷护我逃走,在路上官兵拦截,我的心口被刺中一剑,官兵以为我死了,实在我只是偷偷屏住了气。”
明世隐脸上的不行置信,更深了几分。
她笑笑,“不行置信是不是?满门抄斩,怙恃,姐妹,兄弟,全部身死,而我却想轻易偷生。”
“既然上天决议让你我活下来,不是让你我和昏君同归于尽,而是让我们复仇后,能替死去的他们共看这世间未染鲜血的风物。”
她垂眸凝着被风吹雨打的花叶,语气似有悲悼,又似有希冀。
“逝去就是逝去,如被零完工泥的新叶落花,你阻不了风,停不了雨,既做不了控制风雨的神,那么唯有让自己足够强大,能为它遮风挡雨。”
她朝明世隐伸脱手,清澈的双眸,幽黑如深渊,平缓的话语,带有莫名的吸引。
“明家小令郎,我可以让你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