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殿灯火通明。
新帝才登位,要处置惩罚的政事许多,今夜她又熬到了宫内四处寂静,贴身伺候的宫女战战兢兢的来请示她是否回寝殿休息,玉秋泽瞧了眼角落的沙漏,寅时了。
她停了朱笔,“回乾和殿吧。”
数九隆冬,深夜正是滴水成冰的冷,她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披风,望着满树的银装素裹,忽的转身看向身后,启齿道,“城暧……”
她身后的领事宫女吓的立马跪在了冰天雪地上,“婢子活该!”
玉秋泽唇边的笑僵住了。
她又忘了,尚城暧已经走了。
那日她登位后搜查皇宫,并没有搜到尚城暧。
她的心忽的一坠,忙派人去明家陵园去挖明世隐的棺木,棺内空空如也。
千算万算,照旧算漏了这件。
明世隐既已不在,哪还能找到尚城暧的影子?
他们应早就逃离皇宫,也脱离帝都了。
派人去追?
以尚城暧的心思,只要脱离了帝都,就算她亲自去找,都不见得能找到她。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宫女伏轻颤的样子,想到救下尚城暧那时,她也是又惊又怕的对她这么行礼。
“你起来吧。”
宫女忙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玉秋泽从她手里拿过灯笼,淡淡道,“孤自身回去,你们别随着了。”
身后的宫女们敬重行礼,眼看着玉秋泽徐徐脱离。
她生下来就是贵命,算命的说若是个男儿郎,定要做出一番乾坤的,惋惜是个女娃娃。
从小玉秋泽就不平,凭什么男子可以三妻四妾,男子可以入朝为官,男子可以带兵征战,而留给女人的就是一小片后院,相夫教子的琐碎,和姬妾的争风嫉妒。
她自认为她的头脑和手段并不输于男子,甚至胜过大部门男子。
她不平。
她不仅想要做出一番乾坤,还想坐上那龙椅。
谁说历代的帝王,就必须得是男子?
她就要打破这条俗规!
于是她嫁给了最软弱的皇子,控制着他得圣心,揽臣意,直到把他辅佐成为太子。
前太子死后,她有个更好的谋反理由,于是她收留了许多如尚城暧这般的聪慧的小孩,一手把他们造就成死士。
尚城暧的心思和手段,和她中分秋色,这让玉秋泽难堪有种有人能与她比肩共谈的兴奋。
她浏览尚城暧,却又忌惮尚城暧,究竟尚城暧太过智慧,智慧的让她有种危机感。
她防范,却又忍不住的想把她留在身边。
她不想望见尚城暧有喜欢的人,所以她想尽措施拆散尚城暧和明世隐。
扭曲的占有欲,让她恨不得把尚城暧拴在她身边,时时刻刻看着她才好。
可尚城暧到底照旧跑了。
那么智慧的人啊,怎么可能愿意陪她留在这深宫,孤苦终老?
她们本就是各取所需,相互使用,淡如水的情感。
玉秋泽提着灯笼,阴差阳错的来了疏弃已久的寝殿。
这是前任皇后住过的寝殿。
自古帝王自称为孤,就注定要举目无亲。
原来她对尚城暧,竟是禁忌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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