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疑避开了向阳的视线,又弹了几下后,在最后一个和弦的扫弦里看向了向阳。向阳又在看手机屏,路疑也看了手机的镜头,在最后一下里冲镜头露出一个笑来。
向阳明显愣了一下。路疑移开眼,看向向阳。
隔了很远。
但路疑还是一眼就看见了那对儿红耳朵。
红耳朵是红耳朵,缩着不出来也是真的不出来。路疑下了台直奔向阳,直接问了:“你刚才想问我有没有喜欢的啥啊?”
向阳拿着手机的手指稍微蜷缩了一下,接着他把手机锁上屏,低着头把手机揣进了兜里,停顿了一会儿:“我想问什么……”
“嗯,”路疑把吉他放进吉他包里,坐下来把吉他包的拉链拉上:“喜欢的啥啊?”
向阳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一抬头。“噢,”他转头看过来,酒窝从他脸颊上冒了出来:“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喜欢的饭馆什么的,今儿说了给你过生日,好歹得带你吃顿饭吧。”
果然。
路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不肯出来了这是。
啧,王博辰。
路疑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来。他看着向阳说:“火锅。”
向阳点点头:“正好我家附近就有一个。”
路疑这才想起之前向阳说要留他过夜的事,原本因为失落不怎么快的心跳又开始往上窜。
不肯出来就不肯出来吧,慢慢来,总会有愿意出来的一天的。
节目还在继续,路疑坐在椅子上伸长了腿,慢慢地顺着椅子背溜下去。他叹了一口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怎么还得等那么久啊。
“几点了?”向阳没转头,看着台上的表演问。
路疑吓了一跳,看向向阳:“吓我一跳……四点多,没到五点。你下回说话前有点预兆吧,怪吓人的。”
向阳笑了两声:“怎么胆儿这么小啊你?”
路疑伸出手推了一把向阳,但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手撑着凳子坐了起来:“一会儿怎么走啊?”
“你有自行车吗?”向阳转过头来:“这回我可给预兆了啊。”
“哎知道了,还显摆显摆,”路疑嫌弃着扭头,过了一会儿又转了回来:“没自行车,我都是走来的。”
“那怎么弄,”向阳问:“我载你啊?”
“你载的动啊,我可沉了,”路疑冲向阳嘚瑟一笑:“浑身肌肉。”
向阳看过来,上下扫了一眼路疑,接着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沉默着继续看表演。
“嘶,不是,”路疑皱起脸看着向阳:“不信啊?哥哥给你看看啊?”
“去去去,”向阳推了一下路疑,转回头来:“可安静会把你。”
路疑耸耸肩,因为向阳老是关注台上的表演所以对表演产生了浓重的兴趣。他也看向台上,正巧赶上了节目结束主持人上台。双马尾穿着小礼服,裙子在光下一闪一闪的。
啧。
路疑一想起来之前向阳被双马尾叫走走去角落窃窃私语就难受。
“你到时候主持穿啥啊?”路疑稍微挪向向阳,问道。
“西装吧,我那儿有几套,”向阳看过来:“咋了?”
啧!
到时候表演的时候还得跟双马尾穿同一类型的礼服,“肆”字棒球服都穿不了了!
本来还想着蹭个情侣装的。
“没。”路疑挪了回去,瞥了瞥嘴。
“我那儿有好几套,”向阳挪过来:“待会儿你去我家时帮我挑一件呗。”
路疑一想自己可以帮向阳挑衣服但是双马尾挑不了就开心:“行,你可以相信哥哥的眼光。”
笑怎么了?说悄悄话怎么了?我能进人家家门呢。
略略略。
向阳主持没有几句词,就只有开头语、中间的两三个报幕和结束语。路疑背着吉他和包在后台侧门那里等向阳上台念完结束语。他拎着向阳的东西,看向阳走下台来:“今天男主持都不用换服装吗?”
向阳把话筒放到一旁的架子上,走过来接过路疑手里的东西:“不用,我俩西装颜色都挺素的,主要看灯光和礼服的配合效果。”
路疑点点头,把要滑下肩膀的包又捋回去:“走吧,先去吃饭去。”
火锅无论在哪个时代吃都不会过时。路疑和向阳在火锅店吃的有些多,再加上他俩从路上捎带着的几瓶酒,最后俩人出来的时候都有些轻飘飘的。
微醺感被迎面而来的东风吹散了不少,等进了向阳家的公寓楼,路疑身体里的那点酒精都差不多挥发了。虽然说是差不多都挥发了,但还是留了一些,让他有一些晕。
“我靠。”向阳小声地骂了一句,弯着腰拿钥匙去开门。
“咋了?”路疑身上犯懒,靠在墙上歪着脑袋看向阳开门。
“我手抖啊,”向阳皱着眉,拿左手握住右手,使劲稳住,拿着钥匙颤颤巍巍地去桶钥匙孔,捅了半天都没捅进去:“我喝了很多吗?”
“咱俩喝的差不多啊,”路疑也弯下腰,和向阳一起盯着钥匙孔:“你下回可别喝了,家都进不去了该。”
向阳没搭话,咬着下嘴唇使劲去对准。钥匙在钥匙孔周围划了好几道出来,终于靠近了钥匙孔。最后路疑看不下去了,直接握住向阳颤抖的手把钥匙插了进去,再转动钥匙把门给打开。
路疑看见门开了,想等向阳先进门自己再进。他等了一会儿发现向阳没有动静就回头看。
“……你拉我手干嘛?”向阳低着头盯着俩人的手糯着声音问。
路疑脑子也蒙了。他也跟着向阳的眼神去看他俩的手:“我……不知道啊……”
向阳的手背有一些凉,路疑发烫的手心正巧贴在上面,凉意顺着手掌的纹路往上侵袭。
路疑打了个寒颤,晚了一步把手给撒开。
向阳低着头傻站了一会儿什么反应都没有。路疑见他没反应,以为他站着睡着了,就伸出手拍了拍向阳:“进门啊。”
向阳这才点点头。他抬起头来,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家门:“玩游戏吗?”
路疑不知道为啥向阳突然这么精力充沛充满活力,有点跟不上他的速度,愣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跟着向阳走进屋。他转身把门给关上,换了双拖鞋,跟着走的飞快的向阳往客厅走。
向阳家门口到客厅有一段路,是个小通道,小通道的墙上还挂着一幅精心裱过的儿童画,画上是大面积的蓝色和加载在其中的白色。
“这是你画的?”路疑停下脚步,走进仔细看了看画,看见一旁的“向阳”两个字。字体还很稚嫩,一看就是向阳小时候画的。
“嗯?”向阳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画,点点头:“嗯,我画的。”
画其实能看出来是个小孩子画的,但蓝色和白色之间的晕染过渡都很细腻,结合起来慢慢看其实是有一些艺术感在里头的。
“画的很好啊。”路疑盯着画夸道。
“还好,”向阳不好意思的笑笑:“小时候不懂事时画的。我们家那时候有一张我父……有一张画,被裱过,我看了就也想让我的画也被金框框给框起来,就闹了来着。后来我妈就给我裱了。以前搬家的时候我以为弄丢了,后来不知道从哪里给翻了出来,就让王姨给挂在这里了。”
路疑慢慢地站了起来:“那你妈很好啊。”
“嗯,”向阳点头,看了一会儿画后转过头来:“走吧,去打游戏去。吃不吃鸡?”
“走走走。”路疑也有几天没玩游戏了,这会儿手开始痒起来。
向阳往前走,路疑跟在他后面,心里想着游戏,但也还想着那幅画。
蓝天白云……
自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