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青涩的壳

分卷阅读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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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向阳又叹了口气,慢慢地趴下去,趴到桌子上。这里的桌子大概是怕创作人要写什么,所以跟学校课桌差不多,趴下去不高不矮正合适。

    他把脸埋进手臂间,闻到手腕上传来的路疑的香水味道,心里又想放松又很是紧绷。

    他原本以为路疑会慢慢不再抗拒让他知道一些事,但这么多天过去,路疑连电话都不再他面前接,甚至当他问“是谁”的时候,都是撒谎说“是骚扰电话”。

    明明路疑就一直很努力地帮他摆脱那个雨天,那为什么不让他帮一点忙呢?

    好歹我也是你男朋友啊,向阳侧过头,露出一只眼睛看着路疑,皱起眉想。来依靠我也是可以的啊,不用自己撑。

    “……那我这样改,”路疑抱起吉他,在褚白琴说的部分结合她的建议重新弹了一遍:“这样是不是好一些?”

    “对,”褚白琴点点头,笑了一下:“你悟性很好。接下来你进去,我给你单独录一下。”

    “好。”路疑拿着吉他站起来,正想往录音棚里进时被褚白琴叫住了。

    “等下,”褚白琴指了下路疑扣在桌子上正在震动的手机:“电话。”

    路疑顿了一下,又开始烦躁不安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手机,走过去,还想挂断时被褚白琴拦住了。

    “你接一下吧,”褚白琴指了一下录音棚:“你进去接,我把声音关上。”

    路疑犹豫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向阳,发现向阳正戴着耳机写作业,大概是什么都没听到。

    “是骗子你也得跟他讲清楚,”褚白琴伸手把话筒关上:“不然一直打会打扰到我的思路。”

    路疑叹了口气,拿着手机走进了录音棚。他关上录音棚的门,走到角落,看着手里的手机,“啧”了一声,还是接起来了:“喂?”

    向阳看着眼前做了快二十分钟却连问题都不记得的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吐了出来。

    “很难?”褚白琴低着头在谱子上写画着,没回头,声音不大不小地问向阳。

    向阳愣了一下,只抬起眼看过去:“嗯?”

    “你的耳机,”褚白琴略微侧头,指了下自己的耳朵:“没放音乐吧。”

    向阳眨眨眼:“……是这样的没错,您怎么知道?”

    “我之前从你身边拿了一支笔,没听到你耳机里有动静,”褚白琴又转回去继续在谱子上写画:“我耳朵稍微有些灵。”

    稍微……

    向阳有些吃惊,下意识看了一眼背对着他打电话的路疑:“那个,您……”

    “我不会多管闲事,”褚白琴停了笔,拿过另一张纸,把改过的谱子誊过去:“放心吧。”

    向阳松了口气。他看着褚白琴的背影眯了眯眼,就转向了路疑。路疑正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也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褚白琴是当着路疑的面关上能收声的设备的,即使这样,路疑也还是在接电话时转过头确认了几下,才真的背过身去。

    不信任啊。

    向阳颓败地丧失了力气,看着面前的题也没了继续做下去的欲望。他叹了口气,放下笔,慢慢站起来:“我出去买杯水。您要喝什么吗?”

    褚白琴看了一眼身边的喝完的橙汁,皱了一下眉,还是把目光重新移回到纸上:“不了,谢谢。”

    向阳没再说什么,拿着手机走出了录音室。

    “……你知道,爸爸一直都很希望你独立,所以可能……”

    “你不要跟我扯这些,”路疑一脸厌恶地打断了他爸的惺惺作态:“说重点。”

    “路疑,我可是你爸,”路疑他爸语气不善地提醒:“注意你的态度。”

    路疑直接把手机从耳朵边拿走,大拇指在红色的挂断键上悬停住。他深呼吸着,好不容易才压下直接挂断电话的冲动,闭上眼抿起嘴,皱着眉把手机又搁回了耳朵边:“你说不说?不说我挂了。”

    “你!”路疑他爸猛地拔高声音怒喊了一声,但接着那边传来了几声模糊地轻劝,好像是女人的声音,劝声消失后路疑他爸的声音就又恢复到先前的拿腔拿调:“算了,那我就直接说吧。你把房子让出来,以后就自己出去住吧。反正我看你也很久没回来了。”

    啧。

    路疑皱起眉,冷哼一声:“行啊,反正那个家我本来就不准备回了。”

    “那你回来把你的东西都……”

    路疑听着电话那边猛地因为兴奋而拔高的音调,实在没耐心再听下去了:“不拿了。以后也都没再给我打电话了。”

    “等下!”路疑他爸赶紧拦住路疑:“还有一件事……”

    路疑毫不掩饰地“啧”了一声,厌烦之情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说。”

    “你把城里那个院儿也让出来吧,”路疑他爸说:“就是你奶奶留给你的那个,你现在就去放弃继承权吧。”

    路疑的火一下子窜到天灵盖,他还没来得骂出来,他爸就在这把火上浇了桶油。

    “反正你奶奶现在也看不到,更说不了你什么。”他爸轻蔑地笑着说道。

    第46章 第 46 章

    路疑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脑门,闷得他眼前发黑。他被气过了头,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想把这辈子听过的脏话都骂出来,但又不知道该从哪个开始。

    “路疑?你又在听我说话吗?”路疑他爸半天没听到路疑的回答,还以为他把电话挂了,仔细一瞧才发现通话还在继续。

    我,操。

    这傻逼怎么傻逼成这样儿了?!

    他刚想直接骂出声时脑子清明了一下,于是他死命压着火气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到向阳,只有褚白琴低着头坐在工作台前。

    “你……”他转回头面冲着墙,这下才发现自己嗓子都哑了。他清了下嗓,低声冲电话吼道:“我警告你,你少想把手伸到奶奶那边儿去,那房子从一开始奶奶就说要留给我,遗嘱法律保护着呢,你当心我真找律师。”

    他爸不装了,冷哼一声:“你个小兔崽子还真以为自己多能个了?!告诉你你没老子屁都不是!”

    “那你别来找我,”路疑怒极反笑:“你有本事就去动奶奶的房子。正好,你动多少,我就让你赔多少。”

    “你听听你的语气,”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事情,却猛地暴怒起来:“你他妈的活几天就想跟我闹?要不是那个死老婆子拦着,你他妈早就被老子……”

    “□□的,”路疑打断了男人的怒吼,异常的冷静,一字一句地说:“路崇,□□的。”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接着就听见一声急急地喘气声,但路疑没等男人骂出口就挂断了电话。

    听听这傻逼言论,听听。

    “没了老子你屁都不是”?

    “反正你奶奶现在看不到”?

    “死老婆子”?

    他妈的这种东西为什么还混的风生水起的啊?

    他边转身边打开通讯录,刚想把那个号码拉黑手机就又开始震动了。

    我操,怎么还有脸?

    路疑看着“路崇”两个字觉得自己嗓子堵满了脏话,但他余光瞥见向阳走进来,就压下了怒火,使劲地摁了拒绝键挂掉了电话,并在第一时间把那个号码给拉黑了,还顺便把他妈的电话也拉黑了。

    他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暗下去黑掉,心脏里的那团火还是没下去。

    操!

    他想踢个什么,又想打个什么,但又没办法真的在向阳面前这样,也害怕褚白琴为此不再教他。越想让那团火灭下去,那团火就越是灭不下去。

    他为什么会摊上这样的父亲?

    为什么?

    他觉得那团火顺着血管烧过自己的五脏六腑,烧过他的大脑,烧过他的四肢,让他突然间乏力又疲惫,却又让他想去不管不顾地发泄一通。

    可是向阳还在看着他。

    路疑闭上眼睛,觉得自己难受得要死,喉头都是哽住的,出去肯定一眼就被瞧出问题了。他向来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顶多就是压一压怒火。因为不想让别人对他家指指点点,干脆他就不接近人。

    反正那些人都是虚假地关心一番后就马上走开,聚到一起把这件事当做是一个八卦,兴奋地传来传去。

    又有谁能真心关心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