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海旋侧过头来,一脸痞子相地看着我,然后嘴角突然翘起,对我说:“有你在,文化课就没问题了,我们的尖子生!”他故意把“尖子生”三个字音落重,跟我猜得没错,他又在拿我开涮。
“我回去了。”我猛地站起身来。
程海旋拽了拽我的裤腿,我低下头看他,他仰起脸来冲我说:“再陪我会儿,我睡不着。”
“明天一早就要起床,这里离央美还有段路程,别再明早起不来耽误了棠毅考试。”我劝他回去。
“好吧,你们睡,我放哨,今晚我不睡了,明早你手机闹铃响之前,我就叫你们起床。”他也站起身来,顺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我们蹑手蹑脚地绕着狭窄的楼梯回到陈棠毅画室的宿舍,悄悄躺下来。
我们从ktv出来后便来这边借住了,美术辅导课程已经结束了,陈棠毅跟这里的老师熟,便从他们那里求到了这间宿舍借住,艺考考完后我们就得搬走。
中央美院里传出哨(56书库 ,我跟程海旋如释重负般交换了个
“战斗结束”的表情,伸着脑袋找陈棠毅的身影。
“喏,出来了。”我顺着程海旋往人群里指去的食指便看到了背着画架的陈棠毅。
陈棠毅见到我们后慢慢换了个笑脸,像是缓慢绽放的昙花,伴着纷纷扬扬的雪洒在我们身上。
2
高三那年,当我在伏案征服笔下的一摞摞试卷的时候,陈棠毅正一个人游荡在北京,背着画架奔波于各个高校之间。临走那天,他还发短信给我让我到画室去找他,我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十分钟爬上初中楼的三楼,他在楼梯拐弯处等我。
彼时已经入冬,天气干燥得很,就连刮来的风也干瘪得没有一点儿朝气,让人心头一阵烦闷和抱怨。陈棠毅坐在楼梯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像是紧紧缩成一团的刺猬一样,不同的是他身上没有通体的锐刺。我靠着他坐下,抬起头的瞬间,刚好可以看到天边一弦如指甲轻轻划破夜幕留下的疤痕般的月亮。我问他:“是要去艺考了吗?”他点头,没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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