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不夏

第二章:棠毅(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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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持续了五十多秒后就被挂断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我们没有过多询问彼此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我不敢问他“在北京艺考还顺利吗”“心里还有没有刚开始的不安”。他也没有我问我“最近在学校还好吧”或者“再过几天我就回去了”。甚至好像这通电话还没有平时询问作业或者周日要逃课去哪时讲得久,大多数时间是我们听着彼此背后的环境声音来揣测对方的心情。我不用猜,电话响起来、屏幕上亮出他的名字的时候我便知道他的心情——糟透了。挂掉电话后,我发短信给他:“还好吧?都还顺利吗?”

    我在奶奶家吃完最后一盘水饺的时候,陈棠毅才回我短信:“还好,刚才在买饺子。”

    看着他回复过来的短信,我竟束(56书库 ,我不知道该回复他些什么,安慰或者其他。我把手机搁在一旁,想着去年程海旋和陈棠毅还都在校的时候,那年的除夕,我们三个站在车辆最多的路口的安全岛区域内,对着四角的路灯大声地喊“新年快乐”,被来往车辆亮着照明灯、按着喇叭驱赶,但我猜测大部分司机都不会愠怒。

    春晚实在无聊透顶,但我竟不知道除了看春晚外,还能够做些什么来熬过这漫长的夜。这样漫无目的的熬夜,俨然是一场仪式,像元旦或者圣诞节,我们都会守到零点整,然后把早已在两三个小时前编好的带有对方姓名和针对性祝福的短信发出去,按下发送键后,又开始犹豫移动公司会不会延迟发送,导致对方收到的时候已经是一分钟后。好像在崭新的一天到来的时候,无论说下什么话,都比较容易实现或者应验。总之,零点就是一场仪式。

    最后的十分钟内,即便是来回调台也可以完整地听完一段相声,相声结束后,主持人便盛装倒数,我也端起还剩一格电的手机来,准备给陈棠毅问候。正当我犹豫该发短信还是打电话过去时,电视机里突然蹦出来的表盘提示还有十秒钟就是新的一年,我抖着手按下通话键。

    电话那头以“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来拒绝我的问候,我便挂断,等晚一会儿再打去像是应了某种心电感应,我们都在同一时间拨通对方电话,得到的答复当然是“正在通话”。

    我把手机藏在沙发的靠垫下,将电视机调小声音后,便倒在沙发上,伴着电视机里隐约传出来的歌声,睡得反而更踏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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