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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棠毅收到央美的全国第四名的专业合格证时,他甚至还没有我激动,学校都红纸黑字地写了他的名字贴在公告栏最醒目的地方,他是全校唯一一个拿到央美合格证的美术生,因而班主任把他当成是自己的重点培养目标。所有艺考生回校后的第一次重新排座,班主任就把陈棠毅安排在了正冲讲台的第二排中间位置,我坐在他左边,他的前后以及右面都是女生,而且还都是我们班的优等生。兴许是班主任跟各任课老师都打过招呼的缘故,陈棠毅成了各科老师点名提问的重点对象,即使他答不上来老师也不会责备他。
也许正是因为老师们都这么关照他,陈棠毅才会觉得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班上除了我,再没人知道他正面临着进退两难的抉择,我觉得他现在就像是只即将被吹爆的气球,或者反过来说可能更形象,即将被吹爆的气球里所有的气都灌回口腔,腮帮子都被吹鼓起来,就是这样的压抑感。
自从学校把课间操被改为跑操后,就有越来越多的人钻空子藏在走廊尽头的厕所或者教室顶层。不被逮住的话也就算了,被巡查的人捉到便少不了挨批扣分,碰上严格的班主任甚至可能处罚停课或者停晚自习。
陈棠毅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我把头从胳膊里猛地抬起来,借着眼操时偷偷趴下睡了会儿的困意,恍惚间如睡了一整节课一般漫长,他说:“去顶楼抽根烟。”
借着略微浑浊的大脑,我错把他当做程海旋了,便跟着他逆着下楼的人群爬到顶楼。直到他掏出打火机点着嘴里叼着的烟,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随着风自然刮到我的脸上后,我才恍然醒来一般地认清站在自己旁边肆无忌惮抽烟的人是陈棠毅。
“你怎么也抽上烟了?”等我反应过来后,根本不用经过大脑就冒出了这句话。
陈棠毅回头看着我,他也愣了下,然后说:“在酒吧学的,没抽几盒呢。”
我坐在围栏下的台阶上把头侧向另(56书库 ,风刚好从后脑勺一股一股地往我脖子里灌,我打了个冷战,把领口裹紧。
“听说娄雨晴被保送了。”我背对着陈棠毅说。
陈棠毅顺势坐在我背后,用后背顶住我的脊梁,问我:“什么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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