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几辆汽车,握着外套的张子明跟着前面还没走远的叶之桃。忽然他发现外套里面的口袋里还装着什么,一看是准备好的叠在一起的零钱。大概是女人特意放进去的。
真是不晓得知足的大小姐。少年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紧紧跟上去。
城市是可以走出来的。地铁都变成了沙丁鱼罐头。双层巴士上下两层都被挤满。从公路上头俯瞰,汽车的红色尾灯排成一串,好像燃烧的河。
叶之桃从这条缓慢流动的河流旁边走过。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在这个迷宫一样的城市里没有方向地走着。手机和钱包都丢在车里,不过她也不在乎这些。当叶青云扼住他的手腕让她给那个女人道歉的时候,从来没有过的恨和不甘涌上心头。她看着父亲的眼睛就像在照镜子,显然两个人都在等着对方先低头,拔河一样,毫无结果地僵持。
“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无论是女孩,还是女人,在和爱的人争吵后都会蹦出这个念头。她们对永恒这种奇迹过于执迷,所以总是不愿意接受,接受人心这种东西说变就变,天气预报都没法预言世界末日是哪天。允诺的天晴也可以化成阴冷的雪花飘下来。可还是会执著地想,“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凭什么,凭什么要我给一个外人道歉。那个女人在我心里还比不上校门口一个卖鸡蛋饼的!你怎么能让我喊她‘妈妈’,就像你怎么能在妈妈走后,就轻易喜欢上别人。我在你心里就一点都不重要吗?”叶之桃边走边想。越想越觉得酸楚。走到一条熙熙攘攘的街,来来往往的不是欢聚的一家人,就是甜腻的情侣。幸福的人抢走了满街的氧气,因为形单影只,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远处,一个扎着羊角辫,长着鼓鼓的包子脸的小女孩踮着脚尖要够站在街角贩卖气球的小丑手*潢色 。一旁高大的男人轻松地把最高的兔子气球拽下,特别蹲下身来,把气球递给女儿。女孩眯着眼睛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一口,笑嘻嘻地握着长长的线,氢气球悬在空中,鲜艳过天空的布景。
什么嘛。这样的事,我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一不小心却还是落下泪来。怎么屏住呼吸眼泪都转不回去。
马路对面的广场上又过分地放些流行的苦情歌。钢琴的前奏一声比一声能挑动路人敏感的神经。也只有在这种陌生的街头,旁边擦肩而过的都是些这辈子也许都不会见第二次面的人的时候,才能给她哭出来的安全感。她也是有矫情天赋的,只是不想像演电视剧一样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有多苦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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