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尘蕴顾不上这酒店是用谁的名义和谁的钱租用的,他此刻只想把唐月柔轰出去,一眼都不想多看她。
唐月柔说:“如果我待在你面前让你不舒服,我这就走。”
唐月柔走到房间外,拉开餐厅的椅子,准备入坐。
张尘蕴在房间吼道,“我能听见你的呼吸和脚步声,让我很烦,你彻底滚出这个公寓!”
唐月柔怔了一下,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半,但她没有讨价还价,而是默默的拿起鞋柜上的钥匙,打开大门,走出去,把门关上,站在门口。
她反应过来,自己忘记拿大衣了,把钥匙悬停在大门前,心想,要是重新回去,张尘蕴正在怒火边缘,必定会大发雷霆,到时候他血压升高,影响了康复的效果就不妙了。
唐月柔把钥匙缩了回来,穿着真丝睡衣和拖鞋,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门外。
她这身打扮不能到外面去,会给流浪汉和夜归的酒鬼骚扰。她只能在这里站着,哪儿也去不得,更无法开多一个房间,因为连钱包也忘记拿出来了。
她从来没有这样丢三落四过,今晚是怎么了?她感觉自己好像丧失了思考能力,变得愚笨和迟钝起来。
虽然戛纳的冬天比不上北都那么冷,晚上也有十一二度,但她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睡衣,布料舒适却不保暖。
唐月柔对着门,靠在走廊墙壁上,双臂抱胸,嘴唇冷得发紫。
她开始想,自己若不是一个正常的人类,那她为何会像其他人一样,会感到寒冷和疼痛,她要是真的是机械做的,那她应该对一切都麻木不仁,何苦为了保护张尘蕴而处处做出让步。
深夜,走廊上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她无法寻求任何帮助。
从嘴里呵出一口雾气,忽地想起多年前,她在泰国曼谷街头,也是这样哆哆嗦嗦的站在街头,穿的很少,用卑贱的目光在来往的游客间搜寻,如果有人看中她,过来和她搭讪,哥哥就会从角落里蹦出来收钱,然后把她推向客人的怀抱,让她随便给人带走,不理会她跟那人走了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如果一整个晚上都没有收获,哥哥就会把她拖回去暴揍一顿,接着侵犯她,以此残忍的行为来教训她。
这样酸楚的日子,终于有天终结了。
她来到了北都,找到了她自以为是靠山和救命恩人的箫顾引,但今天,箫顾引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不见。
不止赵若曼很迷茫,唐月柔也过得特别盲目,不知道自己究竟为谁而活,她儿子吗?可她对自己的儿子是有所保留的,并没有全心全意的去爱护小熊,她严厉的要求小熊做一个符合社会要求的正常人,要求小熊必须遵守社会要求的所有规矩和礼仪,不可以行差踏错,就是怕小熊变成他父亲也就是她亲哥哥那副德行。
为箫顾引工作一直是她的生活目标,现在目标没了,她觉得像被人拧掉头的苍蝇,飞哪儿都不对劲。
她只能跑去当赵若曼的助理,用忙碌的行程来麻木自己,告诉自己并不需要为任何目标努力也能继续生存下去。
但今晚,她再度迷惘起来,除了小熊,再也没有人需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