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习惯这样走路，和妈妈一起出门逛街时，妈妈很少牵着他的手，他得自己学着使用各种方法来跟上妈妈的步伐。
出了地铁站，站在繁华的十字路口，徐亦然看了一眼便利贴，望向一栋外观极其普通的民楼，她喃喃自语：“就是这里了。”
她和唐小熊一起穿过马路，进了民楼大门，保卫老头在接待处翻着一沓报纸，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如同虚设。
坐电梯抵达最顶楼，徐亦然和唐小熊穿过一个昏暗破旧的走廊，站在一个大门口，徐亦然没有半分犹豫，立即抬手按下门铃。
过了半分钟左右，两人同时听见猫眼盖子被打开的声音，里面的人在往外窥视。
门带着安全链打开一道缝隙，张尘蕴的脸出现在这门缝间，看向她，“徐姑娘，你来做什么？”
唐小熊从她身后挤出来，指着他，“哦！是你啊！眼镜哥哥！居然是你！”
张尘蕴见到唐小熊，大吃一惊，松开安全链，打开门，“你来找我干什么？你妈妈出事了？”
他神情很急躁，手里还拄着一根金属拐杖。
唐小熊冷下脸来，“没错，我妈妈出事了。”
张尘蕴心中一沉，“她怎么了？”
“能让我们进去再说吗？”徐亦然看了看走廊，有几名邻居在来回的经过。
张尘蕴让开一步，放他们两人进去，把门关上，顺手拉上安全链。
唐小熊进去客厅，这里乱糟糟的，地上全堆满了杂志和报纸，几乎没地方下脚。
墙上到处钉着照片，有车祸现场的照片，也有凶案现场的照片，很血腥，没有任何马赛克，唐小熊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么逼真的事故照片，觉得毛骨悚然。
张尘蕴把沙发上几本时事杂志扫到地上，“随便坐。”
徐亦然和唐小熊并肩坐在上面，张尘蕴拉过一张电脑椅，坐在他们两人正前方。
一阵尴尬的安静，他忽然说：“要喝点什么？我这里只有可乐和啤酒。”
“我要可乐！”唐小熊一听到可乐就没了骨气，浑然忘记自己是来找他算账的。
“自己去冰箱拿。”
唐小熊欢快的跑去冰箱拿了一听罐装可乐，又聪明的从料理台上抽出一根吸管，打开易拉环，回到沙发上，用吸管啜饮了一大口可乐，接着打了个嗝。
张尘蕴看着他说：“这下可以告诉我，你妈妈出什么事了吧？”
唐小熊这才想起正经事，他板着脸说：“你到底对我妈妈做了什么？她昨天晚上回到家哭的稀里哗啦的，比我哭鼻子的时候还丢脸。”
张尘蕴陷入沉默。唐月柔那种感情迟钝的女人也有眼泪？
他保留怀疑。
可是这个孩子没有必要撒谎。
还是说，是唐月柔在背地里耍阴谋，教她儿子来他面前故意说漏嘴，为的就是卖弄同情？
但转念想，唐月柔不会做出这种两面三刀的事，她那种直肠子的性格没有这种阴险的能力。
可是她成功欺骗过自己，把自己是眼镜蛇妹妹这个身份瞒得天衣无缝，这足以说明唐月柔未必是没有城府的人。
她一开始给他的印象是很真诚、坦率、迟钝、古板而且坚强、如今，他无法找到准确的词语来按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