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陶可不由地蹙了蹙眉,“结婚?你是认真的?”
陈子桥揉着她的手,“都跟家长坦白了,你说认不认真?”
陶可吸了口气,从他手中抽走自己的手,表情微微不悦,“结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预先跟我知会一声?”
“我说过的。”他沉吟了半晌,深深地凝视着她,“你这是在生气?”
“废话!”陶可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
“生气什么?”
“你跟别的姑娘结婚不告诉我我可以当做不知道。偏偏是和我结婚,结果我这个当事人竟是最晚知道的。哪有你这样先斩后奏的?”
“我之前问过你的,愿不愿意嫁给我,只是你当时含糊其辞地逃避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记得了?”陶可垂下眼眸,开始装傻。
“你醒过来那天。我试图做你的‘家属’。”
“……哦。”陶可想起来了,可那算吗?再说,当时她刚醒过来,怎么有时间去思考他的“假设”。
换而言之,她现在也没有心思考虑结婚的事。她还没有从阴影中走出来。身上的伤口仍旧不堪入目。她的事业也步入了低谷。她难道要以这样残缺的模样嫁给陈子桥吗?
不可能。
他看出了陶可的敷衍,想了想,说,“不记得也没关系,我现在向你求婚可好?”
说着陈子桥单膝着地,凑到床前,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轻轻落下一吻,“小可,嫁给我吧。”
陶可却丝毫不为这深情的一幕而感动,反而心底浮起一股无力感。
她扯了扯嘴皮,“起来吧,别开玩笑了。”
陈子桥一脸的认真,“我没开玩笑。小可,我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开玩笑。”
他忽然从西裤口袋里忽然摸出一个红色的盒子。
陶可一眼就瞄到了盒子上大写的“c”,只觉得那上面金色的英文比夏日的阳光还刺眼。
她没有一丝喜悦,只有重重的负担。
那一行字母不仅仅只是简简单单的字母,盒子里面装的东西也不仅仅只是一枚戒指而已。
这枚戒指的价值,以及这背后装的心意都太重太重,是她现在无法承受的重量。
陈子桥正想打开戒指盒,陶可连忙摁住他的手,“别!”
陈子桥抬眸看了她一眼,微微蹙了蹙眉。
陶可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讪讪地解释:“我……我……能不能给我一点儿时间?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陈子桥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你是还没准备好,还是根本就没想过要和我结婚?”
陶可指了指戒指盒,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这戒指很贵吧?”
陈子桥愈发不满:“你又顾左右而言他,你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世吗?我们之前不是好好的,难道你只是跟我玩玩的?”
“当然不是!”陶可一口否决。
“既然如此,还需要多想么?”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眸精光一闪,似乎明白了陶可的逃避,“小可,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我没有同情你,你受伤了我很心疼,但没有同情,这件事情只是促发了我想照顾你的心。本就是早晚的事,如今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他把陶可的手按上自己的胸口,眼神坚定而郑重,“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陶可紧紧地抿住双唇,仔细看过去,竟有丝颤抖,似乎极力地压抑着什么。
她感受着他一下又一下有利而迅速的心跳,听着世界上最朴素却最好听的求婚词,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烟草混合的味道,心跳的飞快。耳朵有点儿烫,眼睛有些湿润,喉咙有些干涩——最真实的反应。
他从未对她说过一句“我爱你”,但她能感受到他对她的真诚。她一向自卑,处处顾虑,但他却从来都能体谅她的心情,为她考虑。
她感动,她欣慰,幸运女神终于降临到她的身上。她要求不多,只求得到他,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实现了这个愿望,她该高兴的,却高兴不起来,甚至有些难以言说的难过。
她告诉自己不能哭,要镇定。
她对陈子桥挤出一丝笑容:“陈子桥,我爱你。从很早之前我就喜欢上你了。你也知道,我父母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原本我们是幸福安康的一家,父亲在原来的单位也干得不错,手下的人都很听他的,可以算是他们工会的会长了,一切都很好,直到我妈出事。我妈是出车祸死的。她开着摩托车和对面的卡车撞了起来。当时还没有现在这么先进,到处都装了摄像头,司机想逃逸都没有用。而事实上,当时,卡车的司机肇事逃逸了,留我妈在血海里,撑到最后一口气。我看到我妈时……”
陶可说到一半,忽然哽咽,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天,医院里围了好多人,警察、医生、还有在一旁对着白布下的女人唏嘘不已的病人。她和爸爸赶到医院里时,医生连死亡时间都没有告诉他们,只安慰地说了一句,节哀顺变。医生看惯了生死别离,看到还未满十岁的她,终究也没忍住叹了一口气,但他能做的也只是叹气而已。
医生和警察撤离,替他们把门捎上。她和爸爸在妈妈的病床前呆了很久很久,最后她看见爸爸绝望地站了起来,颤抖着手掀开了那块白布。
才一秒,大约连一秒都没到,爸爸丢开了布,重新合上了妈妈的脸,闭上眼睛转过身来紧紧地蹲□来搂住了她,大恸而哭。
他浑身都在颤抖。小小的她呆若木鸡地被爸爸抱着,也在颤抖。
爸爸用手捂住她的眼睛,声音痛苦:“小可,别看,不要看。妈妈还没有走,她会一直陪着我们。我们走,不要再待在这里。”
爸爸以为她没有看到,拉着她急匆匆地离开病房。但是她看到了,在爸爸掀开白布的那一瞬间就瞥到了。
面目全非。
她不忍心去叙述那番模样,她甚至不敢去想。但那时夜夜噩梦缠绕,都是妈妈浸浴在红茫茫的血水里,她被吓到夜不能寐,成宿成宿地睡不着。
邻里还偏偏时常把这场车祸拿来做谈资,“哝,陶家小姑娘她妈很可怜的呀,一辆卡车朝她冲过来,她躲都来不及躲哦,最后被撞得脑浆都出来咧!”
她们当着她的面摇头,露出同情的眼神。
陶可虽然那时还小,但不证明她什么都不懂。
她不哭闹不说话,她强迫自己去忘记,但是那个画面仍然记忆犹新。
后来父亲请心理医生为她治疗,幸而她当时还是个孩子,花了很大的劲儿最后还是走了出来。
她不去想,当做没有发生过这场事故,幻想妈妈去世时是带着微笑的。
她还以为自己是真的催眠成功了,她以为她忘了,她以为她可以坦然面对的。可如今说出来,她还是发现自己无法面对。
无声地泪流满面。
她的脑袋被陈子桥按在怀里,他柔柔地抚着她的后脑勺。他不说什么安慰她的话,只一下一下揉着她的脑袋,像是在安抚她,让她安定。
此时无声胜有声。
她哭了一会儿,约莫是累了,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不舍得将她放下,却又怕她睡得不适,还是把她的头移到枕头上,静静地靠在床边看着她。
父母双亡,仅仅只是叙述她母亲就如此困难,令他都不忍心再让她说下去。他怎么舍得再让她回忆一遍往昔?
难以想象,她年少时得过得有多么痛苦,多么艰辛,多么小心翼翼。既要一个人承受生活带来的苦难,又要面对别人的流言蜚语,一个未满十岁的小孩儿,竟然就要单独背负如此沉重的包袱。她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如今的她是靠多少的刺激堆砌而成,变得已经不再是原本最真性情的她。他以为是娱乐圈磨练了她的棱角,原来不是,是生活。
然而上天还是不放过折磨她,还让她遭受如此折磨。
也难怪她对到手的幸福这么害怕,患得患失。她不敢拥有,只怕像烟花一般转瞬即逝吧。
若得来后又失去,不如根本没有得到。不去奢求,就不会失望。
是这样吧?
陈子桥将她落在眼前的碎发拨到她的耳后,叹息着在她额上轻轻俯下一吻。
**
陶可醒过来的时候,已然是第二天。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都没有发现陈子桥的身影,不由地有些失落。
她好像忘了昨晚自己对陈子桥说过什么,又好像没忘。但她决定不再去想那些。若他不提结婚,她便可以装傻忘了自己的曾经。
陶可默默地玩了会儿ipad,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她望过去,不是预想中的护士姐姐,而是陈子桥回来了。
陈子桥手里拎着保温盒,沉稳地向她走来。
他把保温桶里的粥倒进了她的小碗里,又替她加了一些肉松,拌在粥里。
陶可细细打量着陈子桥。他这一个月几乎每天都陪着她,晚上她睡觉时,他便窝在旁边的小床上睡一宿。旁边的床很小,跟大学寝室里的大不多大小,又加上牵挂着她,估计也睡不太好。他眼睛下面很明显的青青的一圈,下巴上更是胡子都冒了出来,显得有些沧桑,不如平时精神奕奕。
陶可心中有些愧疚。他对自己也算全心全意了,自己昨天还那样间接地拒绝了他。
也不是她矫情,但现在确实不是时候。
一辈子才一次的婚姻,再不济,她也要当一回漂漂亮亮的新娘,而不是像现在这么狼狈吧?
陈子桥把盛好的粥递到她的面前,拨了一勺凑到她嘴边,却见她却呆呆地看着自己,半晌没什么反应。
“好看吗?”他有些好笑地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就要揭露陶陶的身世啦~~~
当然也会告诉大家骆少关心陶陶的原因~~
至于陈母和陶陶的会面啦,陶陶和子桥哥哥关系的进一步变化,最后结婚啦神马的都会有~~~~~~
嗯~其实就是告诉大家一声,这篇文章还有一些事情要交代,交代完了就该完结了= =
大概还有五万?不确定估计。。。写文的总控制不太住自己的手,嗷嗷~~
最近更得晚,但是会日更,大果纸保证~不睡也得更完啊是不!
等大果纸作息好点的时候,就会把更新时间移到黄金时段的= =
最后,小小地抱怨一下~
情人节,嘤嘤嘤~~~二十多年了~~~~都是大果纸一个人或者和闺蜜过的!!!
大果纸等一个人等了都九年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木有!!!
再也不等了!!!大果纸准备寻找自己的春天去!!!
哼!!!#渣男好吐艳#
嘘,大果纸神马都木有说~~~~
#暗恋心事谁都有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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