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丶一只来自北方的狼
(6)鬼
赵老师杀过人,两个,刀毙。
时间嘛,就在那天晚上——具体说是他人生第一次搂女人的腰丶闻女人头香气的那个晚上。那是大专二年级的某个晚上。
其实被卷到这趟子事儿里,他也够冤的。
那是周四的晚上七点半,“玩成”了本周的所谓课业,作为本市的孩子,赵小佳没理由再耗在这让他无比厌恶的地界,迈开大步要回他那相对清静的家去。此时天已浑黑,从学校到车站有一条又脏又乱的近路,一般时候小女生们纵是白天也不愿由此经行,宁可绕远。而赵小佳自从在入学初现这路之后,只要不是雨雪天气,都会由此去车站搭车回家。
这条路的糟糕程度,怕是已穷尽脏乱与坎坷的极致了。正值夏天,道两边乱栽的病柳上那扭曲如脔的树瘤,散出的骚味与零落多处的鸟粪狗??有机结合,在大东北的夏天蒸腾着。
惯于自作麻木的赵小佳也被这气味搞得没法淡定了。
恶心极了,但它能尽快把我送到可以相对安心的地方……被班里那些sb娘们儿们嫐了一整天,烦……神烦……这种闷热的天气,搭配这样的情绪,加之是如此让人呼吸困难的环境,赵小佳虽然是行尸一般死态地移动着,但他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很躁动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自我暗示的力量随着垃圾的臭气酵着。
很远的地方立着大片的未完成的建筑物,伴着高瘦的脚架,仿如肥胖巨型的妖怪趴在地表,勉强用峥嵘的触手撑着,目光慵懒而狞厉,出了“嘶嘶”的吼声,搅拌着肮热的空气,它们阻拦了赵小佳回去的进路。
于是他加快脚步,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勇毅还是怯懦。
“佳,你是个不错的男生哦。”这是姐姐赵小丽对他的评价,不过对于强气的姐姐来说,“不错”可能是“好摆弄”的意思。姐姐是世界上唯一对自己好的年轻女人,虽然在家里不是很爱搭理她,但此刻回忆下她的话,赵小佳沉重也有了稍缓,心情快乐了一些。
就快到了,回家去丶回到属于自己的安静的个人空间……眼前黑窄的过道中间,有片略宽略亮的小空地,赵小佳走到了这里。依然没有路灯,是远方繁华的的明熠投射到了这里。右手则格外昏黑的角落堆着一间矮矮的土砖房。
房的前任主人活着的时候丶曾经推着辆小车去过赵小佳的大专门口卖肉夹馍,那是个总穿格色外套的阴冷老太太,赵小佳总觉得她砂锅里那些并不是猪肉,所以没有在她那里消费过,不过她的摊子每个晚上都不乏人气,接理说老太太也从这帮被食堂逼疯的小孩子身上骗下不少钱了,但依然没搬离那座小土砖房,也没为自己的脸消消浮肿。
她死去了。刚开始的几天,她那些常客们还为她长时间不出摊儿而懊恼咒骂,但再过几天,他们现新支起来的臭豆腐摊也蛮可亲,于是就忘掉了咒骂,倒是小肚鸡肠的赵小佳对她一直挂怀,在他的回忆中,那砂锅中炖着的浓浓的味精气味儿中掩盖的,绝不是猪肉……
她就这么死去了,但她那搭在距学校不远的巷子里的小砖房却仍代替她享受着夏风中的肮臭和气闷。不过她的冥魂也不必罹于寂寞,不久之后开商的铲车就会推过来,小砖土房就可以陪她去了!嗯,这片儿路段还是挺值钱的。
目前,小砖房凹着秃秃的窗框和门楣,如同一个受过削骨重刑的人脸一般,(不久之后在它的遗迹上立起来的高大建筑估计气色不会比它好太多)那凹陷与远方城市繁华的亮光相衬,仿若是另外世界的入口。虽然夏风在干扰,但赵小佳可以推断出这里面有动静……不寻常的动静!
阴郁的赵小佳觉得自己的身体挪不动了,他认为这是鬼的声音,若是鬼把人盯做目标,人是跑不掉的。
脊背瞬间变得凉嗖嗖。
接下来的短短几秒,暗夜下出了连续的几声震响,一直填充了整个巷子,当然,没有招来一个人进巷凑热闹,是的,普通的手机是没法在这么暗的环境下拍照片传微博。从震响伊始,赵小佳的神经就因极度的恐慌陷入了一片纯净的白……
震响是……
男人的惊叫声
女人的惊叫声
推搡声
男人的喝骂声
这些声音似有秩序地混在一起,还夹杂着逆风奔跑的声音——这声音越搔越响。
等这声音逼近到赵小佳跟前。他眼中那片纯白已经化为了诡异的图像,在夜光下明熠生光。
“这,难道是老太太的亡魂扑向我吗?原来人死了之后会化成这么漂亮的……”
一个姣好而瘆人的身影从土砖房窜出来,带着专属女人的尖厉叫声,直取赵小佳。
他只觉得这衣衫零乱的凄厉如鬼的形象长得漂亮,究竟哪个部分漂亮还没来得及反应,因为他看到这漂亮的身子后面还紧紧追附着一双手,粗野暴戾,它们的主人瞪圆了自己流淌邪淫与愤怒的疯狗似的眼。
这是个光着上半身的</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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