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床单、被罩,黑色的落地台灯,黑色窗帘,除了他墙壁上挂的几副抽象画外,屋子里再没有其他颜色,让人看了觉得他有传说中的黑色强迫症。
但是这些黑组合在一起并不显得单调,相反却很有质感。
高密度和具有张力的黑色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理工文艺之美。
程烬坐在懒人沙发上,长腿跷得老高,颇有兴趣地摆弄着他桌子上那个石膏大卫雕像。
“逼格”“真尼玛有逼格啊”“我真是操了,这人真是逼格爆棚”“他不是我的发小,这逼在闪闪发光”,这是程烬看完他的房间,搜肠刮肚能想到的所有形容词。
“狗杉滴滴,请问我可以玩你的电脑吗?”
程烬冲正在冲凉的周薄杉喊了一嗓子。
没多久那边就报了一串数字。
周薄杉说:“这是密码。”
程烬刚打开机,输入密码,正在缓冲,就看见一个人影突然冲了过来,伴随着一股沐浴露的香气。
周薄杉套了一条宽松的裤衩,脖子上搭了条毛巾,头发上的水都还没擦干。
他一把夺过笔记本说:“突然想起,里面有不能看的。”
“能有什么不能看的啊?”程烬一脸了解的表情,“片儿啊?”
毕竟年龄到了,你懂我懂大家都懂。没有什么需要藏着掖着的。
“不是。”周薄杉否认,“我的电脑里从来不允许有这种污浊的东西存在。”
程烬:“……”
“我都是在别人电脑上看。”说完周薄杉随手擦了擦头发上的水,把毛巾扔到了程烬脸上说,“快去洗吧,等会儿水压变低,可能会没水。”
程烬被这一下砸得有点蒙,闻着毛巾上的沐浴露味儿,他抬手给拿了下来。
然后他就利索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周薄杉旁边时,偷偷摸摸的扯了一把他的裤衩。
裤衩腰带松紧性很好,被扯了老远才“嘣”地一声弹回去,露出周薄杉半个结实的屁股蛋儿。
“程烬我操.你大爷。”
周薄杉面无表情回头看了程烬一眼,压根没顾得着提上裤衩,就直接追着他进了浴室。
虽然程烬这人也比较刚,但是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运动裤还是被周薄杉给扒掉了。
“皮?”周薄杉扯着他的领子问。
程烬不仅没害臊,反而还撑着浴室的墙壁问他,“要不一起再洗一次?”
周薄杉低笑了一声,“算了,就你,小时候我就已经看够了,你蛋蛋上什么时候长出的毛来,老子都一清二楚。”
说起来,程烬小时候比较胖,大概同龄人只有五六十斤的时候,他早就已经破百了。
由于这个,他没少受到过别人的嘲笑。
他下定决心减肥是在八岁那年暑假,为此还报了个跆拳道班。
后来,程烬跆拳道黑带毕业,从小胖子脱胎换骨,已然长成了翩翩少年。
班里喜欢周薄杉的女生,眼看着没有希望,也开始重心南移,二分之一开始喜欢起他来。
从那个时候起,周薄杉就已经被他默默地定为努力的目标了。
程烬洗完澡的时候,经过主卧,刚好看见周薄杉正在帮弟弟妹妹们盖被子。
他掖好被角后,挨个在他们额头上亲了一口。
“报数。”
“一。”
“二。”
“三。”
周薄杉低头笑了笑,摸了摸妹妹的头顶说:“乖,睡吧。”
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右边有一个小小的梨涡,像是盛满了蜜糖一样温柔。
他这个梨涡小时候好像就有,长大了更明显了一点。
这货越长越好看,再长大点估计会更帅。
周薄杉从主卧里出来的时候,他家那只英短也跟着一起跳了出来。
周薄杉抱着猫进了卧室问程烬,“还不睡?”
程烬摇摇头,“没到点儿,大学我一般都是十二点以后才睡。”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你还是一大学生了。”周薄杉皱眉点了根烟,“当初还跟我嘚瑟呢,这打脸来得有些猝不及防啊。”
前段时间,周薄杉艺考结束以后,报了一个专门集训突击文化课的辅导班,名字叫什么“五天高考,三天模拟”。
当他每天生活得苦不堪言,跟程烬诉说的时候。
程烬说:“我真是太羡慕你们这些充实的高中生了,你们每天都是被自己的梦想叫醒起床,跟时间赛跑。而我呢,我只能痛苦而又空虚的玩着游戏,日复一日,我好想回到纯真的高中时代啊,唉。”
当他真的要回来了,可是他却笑不出来了。
“我真的,有点烦。”程烬也抽出来一根烟点着了说,“让我重新高考一次,想想都觉得可怕,我他妈很久没有好好学习了,可能没法爱上学习了。”
听见这话,周薄杉拧着眉头,一脸震惊的样子,“竟然有人会不爱学习?过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不爱学习的人呢?”
程烬差点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说真的,你确定要复习?”
周薄杉低头掸了掸烟灰,挺认真的点了点头,“因为,考不上美院,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他的表情很坚定,这让程烬想起,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那种要信誓旦旦地去做某事的心情了。
自从上了大学以后,一半是由于那些人的原因,一半也真是累了,他基本上是属于放飞自我的状态,天天什么都干,就是不学习。
“你就这么突然回来了,你家人没找你?”周薄杉问他。
“找了。”程烬点头,“但是我真的在那个破家里待够了。”
程烬还特意把“破”字儿给读重了不少,足以看得出他对于那个家有多烦。
“今天看见我妈那样儿我挺心疼的,八年没见她,竟然过得这么落魄。”程烬叹了一口气说,“但是我现在也没钱,没办法让她过得好一点。”
周薄杉沉默的低着头,认真听程烬说话。
在他的印象里,程烬一直都特别倔强而又执着,表里一致的酷,从来不乐意跟人去倾诉。
所以每次程烬跟他说心事的时候,他都会很高兴。
有一种被信赖的感觉。
程烬家庭一直对他要求很严格,让周薄杉印象很深的一个场景就是,俩人还在上小学的时候,语文老师问所有同学——你们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程烬果断地站起来说,第一名。
程烬那个时候的样子完全就是发着光的,他从小就是毫无疑问要成为第一的人。
“算了算了,不想了,打一局游戏吧。”程烬冲周薄杉挑了挑眉,“去网吧?我带你吃鸡啊。”
周薄杉本来想拒绝,但是看见程烬外套都已经套好了,人直接就跑到了楼下。
到网吧的时候,程烬才仿佛找回了一点状态。
他拉上外套拉链,熟练的输入自己的身份证号,吸了一口尼古丁口味的空气说:“啊~家的感觉。”
周薄杉拍了两下电脑,皱着眉鼓捣了半天问:“哎?这怎么不亮啊?”
程烬定定的看了他三秒,抬手把主机底下的电源给他按了下去,用关怀的目光看着他说:“你电源没开它怎么亮?”
周薄杉很淡然的回答,“第一次来网吧。”
程烬笑了笑,“第一次我会对你温柔一点的。”
周薄杉自然而然的眨了眨眼睛,“没关系,我喜欢粗暴点的。”
程烬摸了摸鼻梁,一脸兴奋地笑道,“哟西,那我们直接跳机场吧。”
“滴——你的程·杀人狂魔·烬上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