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秦轻尘手书进城与秦言汇合,她则沿江继续走了两个时辰,在天水渡下船,骑马赶往容城西郊大营。
“聂将军,五里坡哨兵来报,有一女子骑马疾行而来,可能是少主人。”林副将急扣营帐帐门,声音不似往日沉稳。
“什么,少主人到了!”营帐里霹雳啪啦一阵响,像是衣架倒地撞到器皿所致。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皮肤黝黑,身着中衣的中年汉子冲了出来,一把逮住林副将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林副将眉头一皱,打开中年汉子的手:“你个黑熊,少主人见你这样,定会嫌弃死,还不进去穿好衣服,别忘了少主人是女子。”
聂雄一拍脑门,转身冲进营帐,又是一阵霹雳啪啦过后,总算穿戴整齐出来。
林副将撇了两眼,这厮只有穿上战甲还像个人样,银色铠甲衬得他威风凛凛,气吞四海,往那儿一站,有几分项王风采。
聂雄摆了片刻造型,又火急火燎地跑回营帐,拿着一杆金枪出来。
“这枪你每日早晚各擦一遍,旁人碰都碰不得,宝贵得不行,这又不上战场,你拿它做甚?少主人初次莅临容城驻军大营,你穿着战甲,手持金枪,气势汹汹,要造反啊!”
“林墨怀,不要以为肚子里有点墨水,就装文化人,不就是个兵撸子,三十岁的老光棍!\”聂熊被林副将的表情激怒,吼道:“少拿你那死鱼眼瞪我,老子是正职,你是副职。”
“少拿官威吓唬我!四十岁的老光棍!”林副将鼻孔朝天,走了。
聂雄摸着手中的金枪,这是他当年手撕敌军将领,打赢第一场仗,宁王殿下所赠。可惜造化弄人,那个明亮的少年再也不会喊着“憨熊,看好你!”与他痛饮一坛践行酒。
金枪还在,人已随风而去,此生不复再见。
甩着脑袋,吐出几口浊气,聂熊小心地将金枪放回原位。对着镜子,整了整仪容,出门去了议事大帐。
林墨怀刚还嘲笑他丑人多作怪,自个儿也换上一身崭新的铠甲,这小子品貌好,往那儿一站,好似会发光。
“麻烦!”林副将甩给他一根马鞭,率先出了大帐门。
两人一前一后策马而行,去接秦轻尘。
行到半路,远处有吵乱声传来,二人赶过去时,地面一片狼藉,锅碗瓢盆、粮食药材、金银布匹散乱在地。
“让你磨叽,耽误时间,少主人才会遇到流民打劫。”林副将狠狠挖了聂雄一眼,下马查勘现场,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痕迹,判断出秦轻尘的去向。
聂雄跟着下马,脸涨得通红,黝黑的脸在黑夜里反着光,“这些刁民,上次烧我军营,你拦着不让杀,现在竟然抢到少主人头上来了,看老子不把他们削成刀削面。”
“百姓何辜?不过是想要吃上药,保住命而已。少主人严令无论何种境遇,不允许与百姓发生冲突,官逼民乱,兵可是会逼民反的。”林副将查了一圈,说道:“奇怪,这里并没有打斗的痕迹,少主人坐骑的痕迹到此处也突然没了。”
“你说的都对,我只问你少主人呢?”聂雄说屠杀暴民,也就是口舌之快。
“聂叔叔,林兄。”
秦轻尘从夜色中走来,身后跟着两个衣裳褴褛的男人,二人背靠着背,嘴里塞着布条,捆得跟粽子似的。
“少主。”二人急忙迎上去,眼眶泛红,有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充斥心间。
聂雄曾是宁王座下副将,是天甲军的老人,秦轻尘小时,他还抱过,粉雕玉琢的娃娃,抱在手里软软一团,糙汉子心都化了。看到如今握剑而立,风尘仆仆的少女,聂雄的心痛的狠,她本是人间富贵花,奈何生在绝壁上。林墨怀也将近十年未曾见过秦轻尘,他本是文人,痴迷棋道,为了一本上古棋谱,与秦轻尘对弈,输了来容城天甲军给聂雄做副手,压住这头蛮熊的暴脾气。
秦轻尘与二位行了大礼,说道:“多谢。”
对于聂雄和林墨怀,秦轻尘是感恩的,她一孤女,无权无势,给不了他们荣华,却得他们的忠诚相守。心中的千言万语无法言说,只化作两个最普通的字词。
“少主,您这是折煞我这个大老粗啊!”聂雄粗笨地回礼,林墨怀知她的深意,心中也感慨万分。
“容城事急,我深夜亲来,是为调兵事宜。”秦轻尘说明来意。
“少主,此地不太平,我们回营地详谈。”林墨怀前面引路。
聂雄接过秦轻尘手中的绳子,将秦轻尘抓的两个人拖到他的身边,离她远远的,防止他们耍花招,伤到她。
回到议事大帐,五位参将均已候在营帐内。
秦轻尘当即宣读了天元帝敕令,并拿出天甲军容城虎符,与聂雄的虎符合二为一,请五位参将一一验过。
虎符为真,加上天元帝敕令,秦轻尘此番调兵,就是名正言顺。
“聂将军,我要你做的准备可准备妥当?”
“回公主,已按您要求准备妥当,留了备用的药草,其余全部派人送进容城交与睿王殿下;进程参与救援的人员业已挑选完毕,都是些儿时得过疫症的,就等您到;容城是三国交汇之城,各国皆有暗哨在此,加上朝中各方安插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