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刘的回答,小汪做起来,朝着小刘扔了个枕头,乐了。
“我的脸是假的...整过容,那次车祸,我下半张脸骨头全坏了。”
小刘点了点头,刚准备安慰,就听到小汪来了一句:“有人想通过那次车祸弄死我.结果我没死,他死了....”
这个展开,对于小刘有点超纲了。哪怕家里每天鸡飞狗跳,但用车祸弄死一个人这样的“大手笔”,小刘觉得只应该存在于小说中。
说出那句话后,小汪的情绪经过了一阵波澜起伏,在小刘的安慰下,终于回归了冷静。
“我的人生,一直在被我爹干涉着,包括感情。”
爱情的坟墓,很多时候不是婚姻,而是孩子的教育。小汪的父母,简直是无数小说中的常见组合。
来自不同世界的父母,在一阵甜蜜后,有了爱情的结晶。对于孩子教养意见,不同的成长环境,让父母的想法天然之别。
小汪的母亲,家底厚实,姥爷是有名的沪上船王。留过学,开朗活泼。小汪的父亲,军人世家出生,上过战场,功勋显赫。
这样巨大差异的背景,随着孩子成长,将孩子逐渐撕裂。小汪的父亲也不是不爱小汪,就是什么都要管。
小汪是个天生纤细敏感的孩子,喜欢唱歌,喜欢跳舞,喜欢看故事书,小汪的母亲很鼓励,但是小汪父亲不喜欢,他觉得男孩子应该干男孩子做的事情。
“我从小连朋友都没,我的朋友都是我爹赛选过的,我不喜欢。就不跟他们接触,然后我爹就不开心。他觉得我在各种艺术学校认识的朋友都不正经。”
为了这种事情,夫妻两个人不停地争吵。
父亲对于小汪的教育除了吼就是骂,不开心了就上手。什么都看不惯,只要不符合自己的要求,就可着劲想要修剪掉。
“我从小就倔,喜欢硬碰硬,让我道歉就是不,罚我那我就挨罚,我看最后到底是谁心疼。我从小就特别会拿捏大人心情。”
随着小汪的长大,父亲的要求越来越高,惩罚也越来越严格,最后超出了母亲忍耐的极限,为了带走小汪,母亲决定离婚,这才发现,这不是自己说能离婚就离的。
“军婚,没那么容易。离婚离了很久,最后要不是我连着自杀了两次,估计还离不了。”小汪拽了拽睡衣,露出了自己脖子,仔细看能看到一道泛白的伤口:“五年级,吃饭后跟我爹吵架,我直接砸了盘子抹了自己脖子,差点没救过来,血库血都不够了。我爹要面子说我是端盘子摔倒被盘子划得...那天正好医院有记者,很热心,就报道了一下,好多人跑来献血,现在想想真给别人添麻烦。你知道我醒了后,我爹说啥么?我爹问我是不是跟哪吒学的。呵呵。”
说到这里,小汪自己都笑了。
“然后我刚能下床。就从四楼跳下来了,结果砸晒被子的绿化带里没摔死,你说我命多硬。连我姥爷都说我不亏是属狗的。”
估计是嫌嘴闲得慌,小汪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东西,酒没找到,烟找出来刚准备抽被小刘以“过敏”为理由,摁下了,实在忍不住开始嗑瓜子。
离婚后,小汪跟着母亲回到了申城,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本来小汪以为自己能平平常常的过一辈子,高中时父亲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一拍脑子要要回小汪。
“他小老婆的孩子不行。我爹那群人,自己学历不高,还流行拼孩子学历。我也是怕我妈为难,就回去了,我爹怎么不开心我就怎么来,总之,他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小汪回到帝都后,本以为不理自己爹就行了,结果他的父亲什么都干涉。小汪了,干脆直接逆反了,你不让干什么我偏干什么,凭着好看的长相,逐渐混入了吃喝玩乐的圈子。最后因为声乐方面的特长,考入了艺术学校。
“我在酒吧认识他的。那时候我在酒吧当歌手,不为钱,就是,好玩。他经常来听我唱歌,他说他也有个让他不开心的父亲。然后我们在一起了。”说到这里,小汪开始不嗑瓜子皮,直接咀嚼,吓得小刘连忙抢过了小汪手上的瓜子,生怕他划伤食道。
“挺意外的,我们交往,我爹知道,竟然没反对。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无聊。而且我特别矛盾,我一直以为我讨厌男人,然后我竟然跟男人...哪个了...”小汪比划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跟小刘解释:“他说我其实恋父,也许吧...”
有厌男症的GAY,这个说法,让小刘觉得挺有意思。不过小刘选择了继续听下去,现在的小汪,需要一个完美的倾听者。
“然后呢。”
“然后,他死了。”小汪一声叹息,爬起来走到书架前翻了翻,抽出了一张报纸丢给小刘:“我们出了车祸,他当场死了。”
这个车祸,小刘记得,2年前,当时他是在高中食堂看到的。为了让学生们了解时政,学校只放新闻,而且是滚来滚去放,这个事故小刘不陌生。
后车超速行驶,把前车怼下了高架桥。前车一死一重伤。没说理由,各种猜测都有。
“被杀了的。”小汪说出这句话,小刘抬起了头。
“你绝对想不到....他爹.....他爹是间谍....当时我父亲没阻止我们交往,我还在想这老头子是不是其人将死其言也善了。现在想想,可能我们一开始就是双方博弈的棋子..”
这个展开,让小刘有些意外,又有些熟悉。
再后来,小汪恋人的父亲,暴露了,把一切都怪罪于小汪,想要除掉小汪。然而那个人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也在小汪的车上,当场死亡。
“我在前边开车,他躺在后座睡觉...直接飞出去了..他爹直接就垮了,什么都招了。”小汪说到这里,扭头看了看小刘,笑了一下:“吓到你了吧...”
“不。”小刘摇了摇头。小汪说的情节,他很熟悉,他在一篇小说里看到过。
小刘理了理,问了一句:“你的恋人,叫游一是么。”
听到这个名字,小汪跳了起来,拎着小刘的衣服领子,一字一顿的说:“你怎么知道...”
第7章 第 7 章
“我看过一部小说,故事情节跟你说的一模一样。男二叫游一。所以我在想....”
小刘拽过自己的衣领,理了理衣服。看着小汪瞪大的双眼,摸了摸小汪颤抖的手,确定了一件事情,那篇文章,确实是小汪写的。
“你为什么会看这个????你知道那是啥么???啊???”
“高中的时候班里女生在网上看的,作为妇联主席,我也.....跟着看呗。”小刘回忆了一下说,现在想来,他觉得当年看小说太用力了,不然高考说不定能高几分,虽然结果不会变。
“你TMD知道那是啥么....啊....你你你..你怎么看到的,我都删了。”小汪活了20多年,一直以为现实和网络是分开的,从没想到自己读者会坐到自己面前,还是个男读者,说他看过小汪自己都不想再看到的文字。
“TXT啊。”
小汪一瞬间想死,他真的忘了,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TXT存档。
“行吧,告诉我,你都看了多少。”小汪扶着额头,强忍住眩晕,期待着小刘只看过一些清水的短文。
“你除了刍狗,还有别的笔名么?如果没有,嗯。基本上,看完了吧。”
想到这里,小刘一声叹息。曾经在同学传说中,这个刍狗忽然有一天,所有的男二名字都变成了游一,有人传说刍狗谈恋爱了,现在看来,确实如此。把自己的真正恋人的名字写到网上,这是一种什么精神,小刘真不知道。
“都......看了??”小汪几乎是用牙后跟挤出了这几个字....
“....是啊......要我说说读后感吗?”
“说。”
“挺详细的。”
“详细??”
“比性教育教材详细很多。”
这句话一出口,小汪终于忍不住,恶狠狠的说了一句:“滚。”
“哦。”小刘利落的拿起上衣准备走人。
家里有阿姨的好处,就是一晚上,被小汪鼻涕眼泪百般摧残的衣服,已经被洗干净熨好了,干净笔直的像全新的一般。
“既然人是真的存在的...那些事情难道也是真的?”小刘比划了一下尺寸,身体一疼。抬起头,发现自己走神的瞬间,电梯带他来到了地下车库。
小汪家是个三层小楼,每家都有入户电梯,直通自家的车库位置,每个车库都是独立的,没钥匙,出不去上不去。小刘绕着车转了一圈,正在思考要不要摁门铃叫小汪来开门,就看到电梯动了。
小汪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完全没看到在角落的小刘,自己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发动车,打开库门准备出去。
“喂!”看到小汪完全无视了自己,小刘走上前,敲了敲驾驶座边上的玻璃。
“我曹!”
忽然的惊吓,小汪一脚油门,只听“咣”一声,车撞开了升降门,冲出了车库。吓得站在车库的小刘不知所措。
“你脑子有病么??非要等我上车踩油门了敲玻璃!你故意的吧,就是想气死我是吧!!啊??”修理厂来拖车的时候,小汪一个劲在数落小刘,说到气头上,还不忘捶两拳。小刘也自知理亏,任凭小汪责骂,一句话不说。
暂时没办法离开了,小刘回到了小汪家 ,一进门先被保洁阿姨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顿。
“哎呦我的小心脏啊...你说你.....等几分钟司机又能怎么样??这都.多少年没开车了...怎么忽然要走呢...刚才听到咣当一声我心脏都停了。”阿姨抱着小汪抹着眼泪。
这位保姆阿姨从小汪的妈妈开始就在家丽照顾,对待小汪就像亲姥姥,小汪也很估计阿姨的感受,小汪安慰好阿姨,气鼓鼓的坐回到客厅,又成了一只河豚。
“就不该开车,我知道我碰到那玩意就没好事...”
“你应该让司机来...”
“我不想,我就想自己开车送你。”
“???”
小汪,跟他故事里的主角一样,是个矫情而且没有安全感的人。
“狗哥,咱们成熟点好么。”
“轮不到你这个刚成年的小朋友教育我成熟。哼~”伴随着这个“哼”,小汪河豚,似乎更圆了。
小刘坐到小汪旁边,认真的看着小汪,不,应该是小汪河豚。圆滚滚的,还挺可爱。知道了小汪就是刍狗,小刘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看小汪生气就能想到河豚,因为刍狗在文章中形容主角生气,最常用的比喻就是“河豚”。
小刘还真是因为这个去搜索了一下“河豚”长什么样,别说,又刺头又可爱。
想到这里,小刘忽然笑了。不是日常那种嘴角拉平的笑容,而是真心笑了。
“笑什么呢?我在生气了,你变态么?”
“在读你故事的时候,我一直有个迷。”小刘一脸天真的看着小汪,没有直接回答小汪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