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满庭堆落花

分卷阅读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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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抬头朝门外喊春云。才喊了两声,人就进来了。

    春云问:“少爷要什么?”

    “笔和纸。拿来,我要写字。”

    春云吃惊地看看和襄,然后出去了,很快拿着东西回来,搬了炕桌放到床上,把纸铺开。

    柳隽修拿起笔写起来。

    和襄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打着鼓。

    不一会儿只听柳隽修吩咐道:“拿去给和先生签字按手印。”

    春云照做。

    和襄看到纸上写着:今柳隽修聘和襄为师,聘期一年,薪俸六十两。立此为据。

    春云看看和襄,又看看自家少爷,却被少年警告似的剜了一眼,立刻委屈地撇嘴。

    和襄看完,眼皮跳了一下。

    柳隽修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和襄的每一个反应,见状当即就问:“不知哪里不妥?”

    和襄先是有些紧张,接着又觉得尴尬,最后忍痛说道:“我昨天跟二夫人说的是五十两。”

    柳隽修不以为意道:“多了好,要是少了就是我的错了。先生快签字按手印吧。”

    和襄看着六十两几个字眼,再次割心头肉似的说:“其实……其实……”

    柳隽修眼珠一转,“难道你没说实话?其实是四十两?”

    其实越文七给自己说的是二十两。和襄拧着眉头,最终没说出口。拿起笔写上名字,然后手指沾了红印泥,对着文契上的和襄二字按了下去。

    春云眼珠转动,心里已经明白这位少年正在慢慢掉进少爷的陷阱。但她知道此时视若不见才是明哲保身之道,看到和襄按了指印,赶紧上前拿起纸契。

    “拿过来。”柳隽修喊道。

    第4章 第 4 章

    “拿过来。”柳隽修喊道。

    春云把纸契递过去,自觉收了纸笔和炕桌,然后出去了。

    柳隽修笑眯眯地说:“立此为据!”

    和襄受不了这气氛,膝盖还在发抖,咬牙问道:“少爷还要听书吗?”

    柳隽修道:“不是说今儿就那一段嘛,先生这么快就忘了?”

    和襄脸一红,忽然想起一事道:“有个东西还给你。”边说边伸手在脖颈拽着什么。

    柳隽修不解地看着他,才入府又没什么交集,不知他要还什么。

    和襄拽出来一块白玉,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到桌上,说:“是夫人给我的,说是做你的替身给你挡煞的信物。我是读书人,不信这个。你也应该是不信的吧。”

    柳隽修哈哈笑道:“我只听说过,玉可以拿来做传情的信物。没听说过做挡煞的信物。不过难得你既能当面还我。”

    和襄窘迫道:“那少爷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好。”

    被人从睡梦中吵醒,和襄从迷茫中反应过来,天色已经黑了,除了自己这间屋子,外面院子里的灯台和其他屋子都点起了蜡烛。

    咚咚咚!有人拿拳头砸着门在外面喊着:“和先生,快起来!老爷叫人把少爷带过去了!”

    和襄连忙爬起来,摸着黑到门前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小丫头,依稀记得叫茜儿的。

    院里的小厮丫鬟一个个都战战兢兢不知所措,可见都吓得不轻。

    柳员外的院子特别广阔,正堂里灯火通明,黑压压的一屋子人头。一进院子就听到柳员外的声音。

    “……那你来说说,这段话是什么意思?何为孝,何为悌?”

    “如果能够在家中对父母尽孝,对兄长顺服,那么在外就会对国家尽忠,忠是以孝弟为前提,孝弟以忠为目的。由己及人,在家中实行了孝弟,统治者内部就不会发生犯上作乱的事情;若再推广到劳动民众中去,民众也会绝对服从,而不会起来造反,这样就可以维护国家和社会的安定。所以,孝悌是仁的根本。”

    柳隽修娓娓道来,和襄脑海中浮现出他洋洋得意说这番话的模样。

    “嗯……”好一会儿后,才又听到柳员外出声,“今日读的太少,不过说的也算通透了。”

    这时柳夫人忙不迭地说:“老爷,我就说嘛,少爷不过是一时贪玩,必是那先生做了违反礼法的事,才会被气走。看看,今儿是那小秀才第一天教书,少爷不仅学了还学得这么好,可见是不错的。”

    “小秀才叫什么?人呢?人在哪?”柳员外一连发问。

    里面的人喜得立刻高声叫道:“老爷稍安,小的这就去请。”

    外面有看到的,争功似的回应道:“和秀才在这!和先生在这里!”

    和襄被人拉扯推搡着穿过人群,挤到堂中,一抬头看到柳员外如大佛坐在正前方,正低头喝茶。柳夫人在旁边捶肩。旁边跪着一人,不用看也知道是那少爷柳隽修。

    “老爷,这就是夫人请回来的小秀才。”说话的家丁一副邀功的嘴脸。

    柳员外抬眼看,对上了眼缘,面色和缓着说道:“是么,看着不大。”

    柳夫人陪笑道:“是呢,和少爷同岁。”又对和襄使眼色道:“快跟老爷说说你的本事。”

    柳员外问:“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考的秀才?”

    和襄看着柳员外的胡须,规规矩矩道:“回老爷话,学生和襄,是去岁中的秀才。”

    “和襄――嗯,你今年也十六岁?”

    “是。”和襄轻轻答了。

    周围一下子就静了,柳夫人也不敢再捶下去。果然听到柳员外训道:“别人十五已经是秀才,你却天天不务正业,虚度光阴,实在可耻!柳隽修,你可晓得?”

    柳隽修不敢违抗,违心答道:“晓得。”

    “哼,还好你还晓得!若是能天天都这么精学,不怕你不中。且先跟着和襄吧,以观后效。倘若还不成器,你便也不必留在家里了。”

    “不留家里去哪啊?”柳夫人惊叫道。

    “就这样吧。”柳员外瞪了一眼那一惊一乍的妇人,问道:“给和襄安排的什么住处?薪俸谈妥了吗?”

    柳夫人赶忙说:“就住在少爷院里,薪俸一年是五十两。”

    也不知柳员外是什么态度,口气不咸不淡道:“下去吧,各自回去吃饭。我有些累,萍芝过来伺候用饭就好。”

    “是是,老爷。”柳夫人喜滋滋地应着,眼见柳员外起身了,挥手道:“送少爷回房去用饭,都散了吧。”

    自此后,和襄每日到柳隽修床前讲书,有时一段,有时说得多些。加上每日柳员外都要回来查问,倒是像模像样的过了一个多月。

    柳隽修身上的伤都好起来的时候,天也渐渐凉下来。

    柳员外因为秋收开始店铺忙碌,开始三天两头不能着家,柳夫人管不住少爷,便每天待在屋里不出来。

    晚上,和襄在屋里收拾床铺,听到屋子后面水井旁有人争执。细听之下,是春云秋芫在缠着柳隽修。

    “不行!天这么凉,这一桶水下去明儿个起来还不发热。”

    说话的正是春云,随后秋芫也说:“少爷病才刚刚好,再病着可要我们的命了。”

    柳隽修不耐烦地说:“都我脱了,你们还在这,太不像话!都滚蛋!”

    “说了不行,少爷好歹不分!”

    春云坚持道,突然声音低下去。过了一会儿,听到秋芫道:

    “不好吧,他的身子骨看着还不如少爷呢……”

    “叫你去你就去,我就玩一会儿。”

    和襄铺好了床,刚要躺下,就有人拍门喊道:“先生!先生你睡了吗?”

    打开门外面是秋芫,她一脸为难地说:“先生,少爷在后面用冷水洗澡,我们劝不住,春云叫先生过去劝劝。”

    月光淡淡的,更显得秋夜凉爽。还没走到水井旁就听到哗啦一声,女子惊叫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