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动画片的反响
出乎毕谦意料之外，接的人，只有一个。
王京云。
开的是华公司那辆红旗车，却已经挂上了军牌儿。
一离场，王京云就代黎华给张晓霞放了假。然后载着毕谦和黎华在太阳刚刚落山的京城里，奔驰地开着。那后视镜里，始终有一辆车。
似乎是察觉了毕谦的目光，王京云稍微减了点儿速，，顺捡起副驾驶座上的一个塑料袋往后一抛：“不用在意，那是负责安保的。袋子里是蛋糕，从老莫买的。你们都吃点儿。”
双捧接了塑料袋，在里掂了掂，似乎只够一个人吃。
毕谦看看黎华，却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王京云，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当然是送你回里屯的四合院。但也可以先带你走走京城。”
从首都国际场往西南，王京云一路都开得很快。直到进入东直门，他却没有停车，径直过了里屯，渐渐把车开得越来越慢。
当车速慢到一定程度，王京云也不用花太多的心思看路况，何况，这个年代即使是京城，连堵车的概念都谈不上。渐渐地，车开到了大栅栏，王京云身后已经没有了塑料口袋的响动声。
“吃完了吗要是不够，一会儿我们再找个地方吃。”
“够肯定是不够。而且，你们不要以讹传讹好不好我喜欢吃的东西多了，可不止甜食。只不过平时我不在意而已。”毕谦忍不住纠正道，“还是，你到底要演哪一出”
“这一出。”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之间横着王京云的右臂，“看吧这儿是电影院。今天星期二，一下班，外面就挤满了人。”
顺着王京云的指向，毕谦越过黎华的侧脸，看着街头灰格子石墙外镶了一层水泥墙不，石墙是隔壁那挂着什么繁体字的天马服务心的招牌的店面，另一边的水泥墙往里拐才是电影院。入口两米高处，是一个长方体的塑料壳子，里面亮着灯，让壳子上的红蓝两色不同大小不同字体的字醒目“京城全景电影娱乐心，引进美国最新设备，售票处。”
而在这旁边，水泥墙上贴满了遥想世界荀灌原的海报。海报正下方，是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小小的售票窗口。不同颜色的衣着，不同年龄，不同的高矮胖瘦，有的站得矜持，有的挤得狂热，甚至还有骑着跨箱自行车带着小孩子来的年轻妈妈
“这几年，这儿的海报，挂的基本都是美国的电影，如果再配上有金黄头穿游泳衣的外国女人的图片，电影院生意包管贼好。”车速再慢，红旗车还是开过了那家电影院，王京云的话似乎有些俏皮，但他的口吻里却没有丝毫跳脱的味道，“但荀灌原在劳动节首映之后，整个京城的电影院十场有九场是它。没有谁下过什么行政命令，这是群众的呼声。甚至，有些单位直接找电影院溢价包场。也有不少自觉得关系够硬的，更是想走公安部的门路。这里毕竟是京城，溢价票再贵，也不可能像刘甘美在香港那么搞，相比拼缝儿的价钱，总便宜得多。但谁又说得清那些走门路的单位真包了场，会不会有人自己去拼缝儿”
王京云轻哼了一声：“谦，这才是上映第天。”
毕谦似乎明白了一些王京云的目的，抿了抿嘴：“其实，你不必专门带我来看这些。”
“你可以不在乎，但我们觉得，你有资格亲眼看到。谁叫你自己老喜欢宅在四合院里”王京云的语气在平稳有些不易察觉的起伏，“说实话，这样的情景，这些年来，在京城只有过两次。”
“两次”
“第一次，是江姐。我没有亲历，但很多长辈都这么说。第二次，是少林寺。那一年，我正好高。即使是要准备高考，我也去看了好几遍。这，是第次。我从来没有想像过，一部动画片，会轰动京城到这个地步。”王京云似乎是在感叹，“和我有差不多的想法的人，是大多数人，绝大多数人，甚至包括创作组的人。”
“我不是说过吗国动画片产业的从业人员，水平是世界顶级的。”毕谦视线的焦点已经从街景缩回到了黎华的侧脸，不，她已经偏头看过来，那微笑的嘴角上沾了点儿奶油毫不犹豫地，毕谦掏出白绢，伸凑了过去，“黎华，别动，我给你擦擦。”
“什么”
“奶油。”
黎华一愣，旋即哭笑不得，但还是配合着一动不动，直到他替自己擦干净了，才摇头浅笑起来：“也许，动画片在rb的反响，也和在国内差不多。”
“即使如此，现在也不是高兴的时候。”毕谦收拾好白绢，重新坐正，也许是和黎华说，也许也包括了王京云，“国动画片产业之所以会陷入困局，从来都不是因为水平不行。当初我就说过，启动资金，华公司可以解决，一百万不够，一千万也可以拿。但之后真正的难点，如何盈利，就不是华公司这样一个公司的身份能解决的了。化知识产权，相关的法律法规的确立和贯彻执行，将决定国动画片产业长远的生死。我们可以集力量办大事，拿出其他国家和地区做不到的质量；但如果降低质量，人家完全可以凭工业实力用数量将我们淹没。”
“说得没错，所以，我会带你来亲眼看看。”王京云叹息了一声，“关注这部动画片的人，比你以前想像的更多，比你现在想像的，还是更多。”
“但就这情况看，事情，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黎华的总结让红旗车里共鸣起了轻轻的笑声。
不久，车子开到了前门大街。
王京云又伸指向外面：“谦，肯德基，美国的快餐店，半年前才在国开张的。要不要就在这儿吃吃”
“噗不去”毕谦下意识就否决了。
如此迅速而坚决的反应，引起了黎华的兴趣：“怎么了”
“垃圾食品，又贵又不好吃”
上辈子的经验一下子从毕谦嘴迸了出来。
车子里一阵安静。
“你以前吃过”
这简直是无法解释的事情毕谦索性任性起来：“反正不吃这些什么肯德基、麦当劳、德克士都不吃”
“那个”黎华迟疑着问，“麦当劳我倒是听说过，德克士，又是什么”
“德克萨斯那边卖脆皮炸鸡的。”毕谦傲娇地哼道，“美国那些快餐牌子，都是骗钱的玩意儿论吃的，我们大吃货帝国才是王道”
王京云一下把车停在了路边，回头倾身看来：“吃货帝国”
黎华却似乎找到了一个答案，微笑着拍拍毕谦摁在沙发上的背：“谦，这都是你从书上看来的吧读万卷书，也要行万里路啊”
说得好有道理，毕谦简直无言以对，只能憋着。
但他终究没有死心。
“那还不如去东华门外面的夜市”
“哟”王京云扬扬声调，笑了起来，“你还听说过东华门的夜市行今晚上咱们就去那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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