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孙毓觉出身边有动静,睁开眼,抬头看到了凌霄。
“凌少爷……”孙毓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多了一件披风,她整理了一下快要滑落的衣服,对上凌霄的眼睛,充满了感激。
“我,我刚才看你在这睡着,怕你冷。”凌霄脸有些泛红,支支吾吾的说着。
“那谢谢凌少爷了,对了,江少爷醒来了么?”孙毓赶忙找些话题,缓解了凌霄的尴尬,语气也尽量和平常无异。
“我刚才问医生来着,他说这两天就可以醒了。”凌霄调整自己恢复了常态,笑嘻嘻的说着,又如平常的谦谦君子。
那晚去普陀山的事情,一直在凌霄脑海里回转,他总是不自觉的来看看孙毓,那种下意识的,无法控制的。
他把这种行为解释成对朋友的关心。
“那太好了,希望婉怡也可以早点醒来。”孙毓看向季婉怡,她的呼吸平稳了好多,脸色也逐渐红润了,心稍稍落下了些。
她脱下凌霄的衣服,放在手臂上轻轻的叠了几下,拍了一下落在上面的灰尘,把它还给凌霄,“凌少爷,谢谢你了。”
孙毓多么玲珑剔透的女子,定知道凌霄的想法,更何况在大上海待了这些年,男人心也更懂得如何把握。
但是,到了凌霄这里,她觉得配不上他,也怕付出太多真心,最后都如东水般。
孙毓面带笑容,双瞳剪水,我见犹怜,目光里也很是坦然。
凌霄接过外衣,“你一人在这里照顾太累了,我遣些小厮来帮你吧。”
“不用了,别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更何况,已经麻烦你太多了。”孙毓推脱到,她不放心别人来照顾季婉怡,就这么回大上海她也待不下去,还是就在这里陪着吧。
“有什么可麻烦的。”凌霄让外面的小厮进来,仔细的安排了些,可以让孙毓轻松一下了。
孙毓见这种情况,也不推脱了,毕竟是凌霄的好意。
“那谢谢凌少爷了。”
“谢什么啊,你老是谢我,我们关系都这么好了。”凌霄抓起孙毓手,眼神里充满认真,好似眼前的这人是珍宝。
孙毓微微脸红,羞涩的把手抽出来,男女授受不亲,这也太不符合礼仪了。
凌霄略有尴尬,也觉出自己刚才太莽撞了,挠了挠后脑勺,竟然也有一丝脸红。
小厮从没见过凌少爷这种表情,都很惊讶,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表面上仍是唯唯诺诺。
孙毓走到季婉怡身边,撤下毛巾,拿手背试了试体温,和她温度差不多了,她才放了心。“我觉得她这两天应该得醒过来了。”
烧终于退下去了,孙毓松了口气,这几天一直悬着的心啊,终于可以稍稍落地了,她眉眼中带着笑意,转头对凌霄说道,语气轻盈,应该是这几天最快乐的时刻了。
“肯定没事的,你这不辞辛苦的照顾她,我相信季小姐一定能感受到的。”凌霄眼神当中充满笃定,他觉得江辰灏也快苏醒了。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凌霄还有事情要忙,便告辞了。
孙毓大致的给几个小厮说明了情况,清楚简洁,凌霄也是选了几个机灵的,很快就明白了要领。
她可以松口气了,这些天把她忙坏了,不敢休息恐怕季婉怡有什么差错。
孙毓站在窗前,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大上海已经飘了好几天的雪了,这两日却突然放晴了,让她心情大好。
季婉怡觉得头昏昏沉沉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很不舒服,秀眉紧蹙,呼吸也不像平常那么顺畅。
“水,水……”迷糊中的季婉怡一直在找水喝,她觉得自己就像处在干涸的沙漠中,找到水就是她唯一的愿望。
孙毓听到季婉怡有动静,赶忙回头,坐在床边,靠近她,仔细听她说些什么。
“水,快端上来水。”凌霄来之前是千叮咛万嘱咐的,他们几个一定要机灵点,谁也不敢拖沓,毕竟她们是靠这个讨生活的,在如今这个乱世,找份工作真是不易,何况还是这么好的人家。
小厮很快的把水给季婉怡端上来,温度适宜,恰到好处。
孙毓接过来,冲小厮笑了笑,以表谢意,拿起小勺,轻轻的放在她的嘴边。
季婉怡也觉出甘甜的水浸润了她喉咙,贪婪的吸收这来之不易的水分,可她还是睁不开眼睛,好像压着千斤重的东西。
“婉怡,你醒醒吧。”孙毓喂完她所有的水,轻声的唤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可是,季婉怡还在昏迷,没有一点要清醒的意思。
孙毓有些失望,叹了口气,用手支着脸坐在旁边细细的看着她,她也疑惑,季婉怡为何频繁受刺激,她经历了什么?
想起她时常微笑下面有一抹悲伤,孙毓有些心疼,才刚二十岁的女孩子啊……
季婉怡缓缓的睁开眼睛,昏迷了太长时间有些不适应光线,只觉得周围白花花一片,眉头微皱,想要起身,却发现身子软的动弹不得,休息了一会儿,攒了些力气,用右手支起自己的身子。
抬头看,发现孙毓站在窗边发呆,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季婉怡觉得这身影有些孤寂,落寞。
“孙姐姐……”季婉怡微弱的出了声,她尽力想大些声音,嗓子却出不来,很是干涸,几天来,她也没有进食,身子时乃虚弱的很。
孙毓听到声音急忙转身,眸子里抑制不住的开心,“妹妹,你终于醒了。”
她拿起手绢,拭去眼中的泪,这些天,提心吊胆的,也着实不容易,看着季婉怡醒了过来,眼泪也抑制不住的流了上来。
季婉怡心中一暖,在大上海利欲熏心之地,还有这么在乎自己生死的人,她的眼泪也不自觉的涌上心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轻轻的抱着孙毓,“孙姐姐,让你担心了。”
“没事,你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孙毓拍着季婉怡的肩膀安慰道,心中也充满了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