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红堪北上,清晨的香港依然能透出一丝自然的气息。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场所自然该选在一个环境优美的地方。沈若诚打开车窗,匀速地在公路上行驶。早晨的风微微有些冷,不过他还是能够忍受的。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出去游玩是什么时候了。自从父亲的身体一天天垮下来,沈若诚不得不全力肩负起事业和家庭的重担。郊游渐渐地退出了他^h 的生活,曾经多么热爱旅游的他,现在却稍许有些抵触。驾车出行,也算是他难得的旅行了。他希望永远不要到达目的地,这样就能一直沉浸在自然的怀抱中。
远处的校园,依稀有些模糊。沈若诚失望地看了看时间,没有迟到,很准时。他拨通了校长给他的一个号码,告诉对方他就快到了。蓝牙耳机里涌出了一阵粗糙的声音,沈若诚皱了皱眉头,努力地分辨着对方的性别,是位女性接待员,声音男性化十足的女接待员,沈若诚的心凉了半截。
进入校门,沈若诚慢慢地驾车在崇基路上闲逛,右手边的崇基学院行政楼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兴趣。他只是视线向前,仔细寻找着两边的路牌。
池旁路,他向右打着方向盘。这条路并不是通向目的地的,他知道该怎么走,可他却偏要往那里去。走上池旁路,他最想看的就是那里的一座人工湖未圆湖。每次来中大,他必定要去未圆湖转转。东边吐露港外就是大海,远比这个人工湖来得壮观雄伟,可他却偏偏爱上了它,以及湖上的尖角亭。也许是因为父亲是江南人的关系,虽然他没有去过那儿,可冥冥中,沈若诚对于水乡有一种说不出的依恋情结,他的热爱,就如同血管里的鲜血,融入到了他的肌体里。
池旁路并不长,走到丁字路口,沈若诚极不情愿地左转,上了真正通向目的地的大学道,可是,这已经绕了很大的一个圈子。原本能准时到达,现在却硬生生地晚了许多。沈若诚不喜欢迟到,但现在,他却在给自己找借口:偶尔迟到,无伤大雅。
走上大学道,未圆湖就看不到了。沈若诚看着前方,脑子里却不断地回放着刚才的情景。他慢慢地做着深呼吸,好像鼻腔里所有的未圆湖的气味都不能放过。甘甜、芬芳,一味宽解人心的良药。这段时间以来,他的心情还从没这样好过。
驶过两栋工程学大楼,中央校园在他的右手边逐渐展现出来。
中国文化研究所的门阶前,一个丰满的略微有些臃肿的女人焦急地踮着脚向远处大学道的拐角张望着。5分钟内,她已经看了4次手表了。几天前,校长亲自打电话找她,希望她能在星期天接待一位重要的客人,对方想要借用中国文化研究所的图书馆。挂断电话前,她终于耐不住好奇,问了对方究竟是什么人。校长犹豫了片刻,她能从电话里听到校长轻微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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