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让你大哥知道啊，不然他总觉得帮不上你什么，很是自责。”
卫附挤了挤眼，“知道啦！我们走吧！”
“好。”
谢川的居室在卫家主院一公里外的林子里，谢川性子不拘小节，他嫌弃卫家规整的院落设计，整个大院子里，最令他满意的就是那些配色扎眼的花花草草。
所以他没有住在规整的卫家别院里，而是自己在林子里搭了一个茅屋，在那里歇息。一个人在那间茅屋里舒适自在，不用出门就碰到卫家弟子，还得一个劲儿的受着行礼，谢川最烦这套。
卫附跟顾念染到谢川住处的时候，他还在闷头大睡。
“先生...这...为何没有门？”顾念染跟在卫附身后小声问。
“他不喜欢，觉得像被关着，干脆就不要了。”卫附从地上捡起一片叶子，“先生喜欢自由，答应在这里教弟子们剑法，都是因为早年跟父亲打赌输了才留下来的。”
“打赌？”
“对。”卫附在前面踮起脚走着，回头看着顾念染，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顾念染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乖乖跟在身后，踮着脚，不出声。
谢川此时躺在他那糟乱的床上，翘着二郎腿，打着震天响的呼噜声。
卫附走到谢川床边，蹲了下来，捏着叶子，伸到了谢川鼻孔前。
顾念染看明白卫附要做什么了，轻轻拍了拍卫附，“这样不好吧...”
卫附调皮一笑，捏着叶子的手进一步往谢川鼻孔里一探。
由于谢川老先生鼻息太强，卫附的手还没动，他就自行开始了“搔动”叶子。感觉到了突然来的痒，抬手蹭了蹭鼻子，翘着的腿放了下去，转了个身，砸吧砸吧嘴，接着睡了。
身子背过去了，这下子就不太好恶作剧了，卫附打算换个方法跟谢川玩儿。
他贴到谢川耳朵旁，捏着嗓子嗲声嗲气道，“官人~”
谢川不走心的“嗯”了一声。
卫附更贴近一点，用更嗲的语气道，“官人~，昨晚你去哪儿了，人家想你~”
顾念染在一旁站着满脸疑惑“这是在干嘛？”
谢川“嘿嘿”笑了两声，“你昨晚不是说，不让我留下的吗？”
卫附忍住笑意，捂着嘴深吸一口气，“官人，还记得奴家的名字吗？”说完又用叶子搔了搔谢川的耳朵。
谢川脖子一缩，“嘿嘿嘿”笑得更响了，“记得，嘿嘿，记得记得，我怎么会忘呢？”
“那...我叫什么呀~”
“嘿嘿，灵娘，灵娘，嘿嘿。”谢川说着突然转过身来搂住了卫附，“灵娘，灵娘。”
卫附这下急了，谢川鼻子在卫附脸上一通乱嗅。“等，等等！先生！先生，我...我是卫附！我是卫附！”
还紧紧搂着卫附的手突然僵住，“嗯？”谢川带着鼻音道，“卫附，卫附...卫...卫附？！!”谢川猛地睁眼，推开卫附，“啊啊啊啊啊!你这逆徒！什么居心!”说着还双手护住了自己的胸。
顾念染此时心念，“看来拜师是没希望了...”
“先生，我可没对你做什么！是你自己突然抱住我的！你自己回忆回忆！刚刚是不是你紧紧抱着我？你回忆回忆！”卫附满脸无辜，甚是委屈。
谢川盯着卫附，回忆刚才似乎真的是自己在抱着卫附，可是之前明明一直是灵娘在跟自己说话啊，难道是做梦？可自己很少做梦啊？思来想去，觉得莫非真的是自己错怪卫附了？但又怕错放，于是眼睛锁定顾念染，“你。”
顾念染突然收到谢川的目光，吞了吞口水，“先...先生何事？”
“我问你问题，你回答，不能撒谎，撒谎我就不收你。”
卫附一听，这苗头不对，立马挡在顾念染身前，“先生，念染公子才进来，他可什么都不知道，你这么吓唬他，有违师德啊...你说是不是啊，念染公子。”
“嗯...嗯！”顾念染犹豫着“肯定”地答道。
“不过，先生，你口中的‘灵娘’，可是守灵娘？”卫附坏笑问道。
谢川盘腿坐在床上，理了理衣服，“哼！”
卫附看这情况有好转，立马凑上前去，“先生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不妨说给我们听听？”说完谄媚地挤挤眼。
“说给你们听，说给你们听能帮到我？小崽子，毛都还没长齐，还想来给我指点？”
顾念染和卫附心里同时想，“这哪儿是身为长辈说的话啊！”
“先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的感情经验，你是知道的，毕竟每一个都让您过目过，先生也都是很满意的。而那边那位顾念染公子，你别看他一副未染尘世的模样，实际他的情史比我还丰富!”卫附煞有其事道，扭头看着顾念染，使了使眼色，“是不是啊，念染公子？”
顾念染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模棱两可道，”还好，呵呵，还好。”
“瞧瞧，这多谦虚，先生您看，您觉得顾念染公子相貌如何？”
谢川抬眼认真瞧了瞧顾念染，“寡淡。”
听到这回答卫附心想，“完了，要是被大哥知道今天把念染公子带过来遭受的这些，铁定是完了完了。我得圆回来。”
“没错，念染公子长得一点也不具有美的攻击性，可他就是能猎获到所有想要猎获的人，不费吹灰之力。”
谢川半眯着眼睛看着卫附，半信半疑，“哦？”
“他可以用一个微笑就补获他人芳心。”
“是吗？那你笑一个给我看看？”谢川看着顾念染。
卫附心里咒骂自己，“这都办的什么事儿啊！”
“嘻嘻...”顾念染公子听话的笑了，非常的认真，非常的...呆。
谢川：“...”
卫附：“嘿嘿，好看吧？”
谢川：“这就是你说的迷人微笑？”
卫附：“先生，顾念染公子只对他感兴趣的人能发出‘杀人’微笑，他对您没兴趣啊，对不对，所以笑不出来也情有可原。”
谢川看着顾念染一脸听之任之，大概也清楚他是个什么性子了，“行啦，在那儿说谎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一看就知道不是个什么久经情场的人。”
“欸？先生，不要被他单纯的外貌所蒙蔽啊!”卫附说完这句话想抽自己嘴巴，默念这些话不要被卫霖知道，“我大哥，就是被他这样勾住的啊。”卫附在心里抽打了自己不知道多少次了。
“嗯？”一听到爱徒卫霖的事情，这位先生的兴趣就来了。
卫附看谢川兴致来了，觉得果然一切就要结束了，赶紧结束吧，自己造的孽，自己来圆满了它，“实不相瞒，是一见钟情。”
“说来听听。”
“这个就说来话长....”
“你说。”谢川看着顾念染，“我要听你说。”
卫附心想，“完了...也许我就要见不到明天的日出了...”
卫附担忧着害怕念染公子太耿直，说是自家兄长追求的，或者说哪里说的不好，就会被先生捕捉到，不收他怎么办。正在紧张搓手的卫附，突然听到从身后传来淡定的回答。
“我跟卫霖，缘分开始于南林。”
“嗯？”卫附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当时受伤了，因为对他动了心，便将他带回家中救治。”
“嗯？”卫附内心万般疑问，这些话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好像又没错。
“后来我们一起去了顽城，经历了很多事，他对我很好，我心里也有他，所以就在一起了。”
短短几句，顾念染说的毫无躲闪，字字用心。明明还有很多的事情可以说，可是顾念染仅仅只说了这么几句，便没有再说。
卫附觉得说的太少，想凑上去赶紧再补充补充，就听到有啜泣的声音。。
谢川竟然就这样哭了？
“不是吧...”卫附心想，“这么纯情？”
“我从你...短短几句话中，听出了你的用情至深...太...太感人了...”
卫附：从哪儿听出来的？我怎么没有听出来？
“你们...你们太好了...”
卫附：？？？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我收你，我收你，你跟卫霖感情如此好，怎能不收？快...快过来。”谢川一手擦着鼻涕，一手招呼着顾念染到自己床前来，“好孩子，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啊！”
卫附：先生自己从那几句话里到底脑补了多少额外的剧情？！
“卫附你挪开一点，那边去，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