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不是说了,这是你穆亲王府的禁地?”
沈孤水戳了戳她的脑门儿,“我不是说了,这穆亲王府如今也是你的。”
说不过他,苏云九便把钥匙递过去,由他开了门。
进了这翠微楼一看,只见里边分了四五层,每一层都摆着许多高大的书架子。
这看起来不过是寻常的藏书楼,苏云九仍四处打量,像要探出些什么,却又得刻意把这心思敛着。
书架子上列满了厚重的古籍。苏云九从前也常和她那三个哥哥一块儿上私塾去念书——虽然念着念着就忍不住跟苏星河偷溜出去“教训”那些贪官。如今看到这样多的书,她有些头疼,为了不扫沈孤水的兴,她才随手抽出一本薄些的,却见上边写着《诗经》。
“你书房里还有这个?”苏云九好奇问。
沈孤水瞥了一眼,漫不经心道:“它还算是我喜欢的。”
苏云九翻着这本书,却发现上边的字迹与山门牌匾上的十分相似,“这该不会是你自己抄的吧?”
沈孤水没答,却突然问:“你可曾取有字?”
苏云九愣了愣,“不曾。”
“那正好。在西渊,女子出嫁后由夫家取字,从前的名字一般也不会再用。”沈孤水道。
苏云九虽是从南沧来的,但既嫁入了西渊,便也得照着他们这边的规矩来。她对这些倒是没所谓,“那我该叫什么?”
“沈苏氏。至于你的字,我打算给你取个‘蓁’,你看如何?”沈孤水的语气温温和和,似乎她若是想拒绝,他也觉得无妨。
苏云九正好翻到那篇《桃夭》,两人的目光皆落在那俊秀的字迹上。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他说她从此以后在西渊便唤作沈苏蓁。他们二人的姓,带着成亲那日的灼灼桃花和茂盛桃叶。
叫她如何拒绝。
在沈孤水找书时,苏云九也四下转了转,却没看出来这布置简单的翠微楼里有什么密室或是暗道。
苏云九还没去拜见过沈孤水的父皇沈夕秋,因沈夕秋旧疾复发卧病在床,不宜见人。
她不知道沈夕秋一口气还能吊多久,但从听到的闲言碎语来看,这口气或许也吊不了多久了。沈孤水既是最得宠的皇子,那么关于西渊的一些重要的东西,应该早就交到他手里了。
而此处被说成是穆亲王府禁地,想必藏了不少秘密。沈孤水还在,苏云九即便从表面上没看出什么门道,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打算趁他外出时再进来仔细搜寻。
沈孤水将一部典籍抽出来拿着,转头笑道:“好了。你是和我一道回去,还是在这里多呆一会儿?”
苏云九忙说:“我陪你回去。这儿怪没意思的。”
沈孤水也不多言,“那走吧。”
关了翠微楼的门,沈孤水却没让苏云九将钥匙还回去,只边走边和她聊些别的。
两人缓步下山,微风仍轻拂着山门处那幅白玉珠帘。沈孤水将珠帘拨开,让苏云九先过去。
苏云九下了两级石阶,回头看他。珠帘在他松手后碰到一起,撞出清脆的声响。
沈孤水跟下来,在这悦耳的轻响中牵起了她的手。
苏云九从小到大只牵过她爹和她那三个哥哥的手,此刻她便有些愣了,却也没挣开,反倒握紧了,“你的手怎这样凉?这天虽是回暖了,但风还带着寒气,你可得当心些。”
沈孤水瞧她一眼,语气带笑,“好端端的说着话,你脸红什么?”
“我?”苏云九本就有些紧张,听沈孤水这么一说,便忍不住想摸摸自己的脸,看他是不是诓人。
谁知她没转过弯来,将还牵着沈孤水的那只手往上抬。沈孤水顺势把手覆到她脸上,惹得她颤了颤。
“倒真是有些烫。怎么,昨夜都投怀送抱了,现在牵个手还紧张成这样?”沈孤水不依不饶。
“什么投怀送抱,那时我都睡着了,谁知道……”
不等她把话说完,沈孤水就倾身凑近,见她受了惊似的闭上了双眼,他便堪堪顿住。分明什么都没做成,却顺利堵住了她的话。
苏云九等了片刻,只等到沈孤水一声轻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面庞。她睁眼一看,便见着了沈孤水那双桃花眼中的狡黠。
“吓傻了?”沈孤水问。
“谁吓傻了?这算什么事,我会怕这个?”苏云九不屑道,好像沈孤水说了个天大的笑话。
“那就……”沈孤水说着又假意要凑过来。
苏云九赶紧推开他,“免了免了。方才早膳时听那些话,觉着你也该是不大赞成这桩婚事的,这下怎么了,难不成还醉着?”
“本是不大赞成,如今却觉着也不差。”沈孤水笑道,“你这样的人,倒是挺好解闷儿。”
听了这话,苏云九便懒得理他,加快脚步自顾自下了山。沈孤水似是怕她迷路,紧紧跟在后头。
山下的小河边也种了片桃树,花瓣被风吹落到河面上,似数叶粉色小舟。
岸边泊着一艘木船,苏云九正要过去看看,沈孤水却将她往回拽。她回过头,正要开口,就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稀疏桃树间的一座亭子。
亭子里坐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