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四皇子展开画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抛却了呼吸,那画温馨暖意满满,画工精湛,粉色的海棠花瓣飘落到了每一个人心里,孩童的欢笑驻留在众人耳间。
轮到东琼使臣献礼时,徐贤妃不知想起了三年前收到的一首诗,名曰《盗酒方》,
笔秃万支酿良方,梁君苦计盗入家。
旧酒百转换新壶,华杯真掩水做酒。
没齿埋舌味爽冽,久饮伤身亦劳财。
赤眼捧浊尤尚荣,陋盏飘香穷巷里。
义客怒斥偷酒贼,陌人冷指客成狗。
琼浆出处无须问,得我心者应居上。
市酒若非偷我物,介怀岂是自寻愁?
醉徒难醒奉金银,铜海溺毙寸德诚。
诉官求道败破竹,荒舍炊烟有时断。
窃贼举事懒思理,穿肠恶言坦荡漠。
明镜高悬何时照,犹忆佳品皆前尘。
良药还须明医配,治标根固难无烂。
这诗虽不押韵可内涵不忍细思,句句心酸,而这诗写的并不单只是酒方,所有的诗书,无论哪方面的都是如此被盗被抄袭,也有很多没有写出来但已经揭露了很多。
东琼五十年前因为太过强盛,学术上竟出现了百家争鸣的奇观,皇上选用法家作为其治国理念。由于其他百家学说都十分盛兴深入了人心,为巩固法家学术的独尊地位且不受他国影响,东琼便锁起国来整改思想,二十年后整改出了一套独具特色的治国理念具有法道儒三家色彩,为众国敬仰。但二十年后因为经济落后于他国于是大力发展国力,一切向钱看各国大多先进技术被窃取,连国内的学术思想文章也抄袭成风,连育人亦是如此,只要能赚钱能立功便是值得追捧。各国文化涌入东琼被新一辈人热衷收纳。
二十年前抄袭现象还不严重,那时候的人们齐聚心力为国为民好的诗文,思想仍为他国热捧,而办来办去,一切都违背了初衷。再一个二十年后,也就是现在,东琼虽然比各个国家强盛,但是内部早已趋近腐朽。
那首《盗酒方》便是真是写照,现在东琼有名的才子被人指出抄袭的大有人在,然而并未这些人并未受到任何处罚还能继续贪婪地骗取大量钱财且受到追捧,真是“琼浆出处无须问,得我心者应居上。醉者难醒奉金银,铜海溺毙寸德诚。”而那句“义客怒斥偷酒贼,陌人冷指客成狗。”便指东琼境内也有人发觉抄袭不对,已经反抗起来了,但是那些不知者或者知道抄袭了仍然还去看的人,还反而责骂这些“义客”即反对抄袭的人。想想当真心酸无比,幸好自己的国家没出现这情形,不然她会疯的。
一个国家的精神体现在文识上,连这些都保护不好,百姓都为己如那句“市酒若非偷我物,介怀岂是自寻愁?”人人为己,若国难当头,谁肯挺身护国呢?而嘲笑东琼最为激烈的便是,东琼一直示好的荆岚。东琼的这些丑事他国已晓,作饭后谈资仍是十分传道,据说荆岚有个走投无路的才子,在要寻死时,被人提了句想想东琼那些苦命的原创诗人、画家,你觉得你遇到的困难还大吗?此话一讲立即见效,这位诗人便不找死了,成为了一个有名的诗人,虽然徐贤妃知道这是谣传,决意寻死的人无论旁人说什么都不会打消求死之心,但是也从一方面说清了一件事,东琼的才子过的真是苦不堪言。
徐贤妃有些好奇东琼这次派来的这位女才子唐微的大名,她没听过,因为她无意间看过一两本抄袭的书,就对管书的官员说过,凡是东琼有名的才子写的书就别送给她了。
此举虽武断,但看一本抄袭的书像吃了一坨屎一样,她真不愿碰“毒”。
盛兴和荆岚长期不和,东琼既想两边交好,应该会特别重视此次祝寿,那么派来的才子应该没有问题吧!
那位女才子修长苗条,容貌到称得上是一个美人,不过怎么感觉走路像蛇扭出来的像东施效颦,不少妃子强忍笑意,这就是东琼的女才子?早闻东琼的抄袭窃文案连官府都管不到位,想不到出来的女诗人连路也是模仿的还这么不伦不类,对于见识到邯郸学步的样子宫妃们觉得此生无憾了。
“真作。”孙华容骂道。
徐贤妃懊恼,果然不该对东琼的才子抱什么希望。
孙华容扯了扯徐贤妃的袖子悄悄道:“这唐微可不得了,她的一本杂文抄了三百本而且连祭文都抄。”
徐贤妃摇摇头,连这样的人都可以走出国界,出现在重大宴会上,东琼到底是什么样的国家。
“所以一言难尽啊,就连那个画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没得到人家同意就私自剽窃画意,后来那人去告他,他还说人家不给他剽窃是因为那人小气。”
徐贤妃打趣道:“难怪皇后娘娘称你为侠肠义胆,你连东琼的事都那么清楚。”
“什么侠肠义胆,我可什么事都不能做,什么事都不敢做,东琼那么强盛我们哪能说它半句不好。”孙华容不甘心的样子徐贤妃忍俊不禁。
孙华蓉家在与东琼接壤的边境,她爹是掌管文书的官,她在父亲的熏陶下喜爱诗书,对于东琼的这些事自然再清楚不过,何况东琼的才子跑来盛兴游历,取得第一个地方自然是她家的小镇,她走在街上也可以听见那些才子抱怨,自然对东琼的事比旁人还要清楚。
“咦,献画了?”徐贤妃拉她的袖子提醒道。
画一展开徐贤妃懵了。
这画的左下角是一处亭子,亭外是几座庞然大山若青螺卧伏,孤日悬空,浮云飘荡,群雁一字展开。
画骨卓绝,画意清奇,但是这幅画中景物皆为相熟。
“此画当真妙绝。”徐贤妃盈盈下阶,罗袜生尘,每一步都犹如踏在水上,当真如仙女下凡。
段鸣好不得意,作揖说道:“能得到娘娘赏识真是三生有幸。”
“这连绵不绝的远山出自五十年前东琼大画师苍云的手笔《青松冷日》,而这座亭则出自荆岚女画家姚琴的《碎明出亭》不过颜色浅了些,而这轮太阳和浮云则出自三十年前东琼秦越的《淡日游云》,一幅画群芳荟萃,集大家之成真乃神仙流品。”徐贤妃不断指指点点段鸣的脸色越发变白,想不到这徐贤妃居然熟知他们国家和荆岚的名画,这些画早失传了,他得到的那些都是东琼名家临摹的。但他绝不能承认,否则他以后如何抬得起头去游历他国。
“娘娘此言差矣,这画是我一年前画的,天下文人众多,谁能不保证画的东西不能相同。”段鸣狡辩道。
“段公子,画可能雷同但绝不会一模一样,写意相同而韵是各异,正如人的样貌或许可以相同,但性情绝不可能一样。若两幅画□□相同而物品不同手法也不相同,而其中的一幅画一定有诈,一个画家画工可以进步但画的□□却是很难改变的,毕竟画工只是为了更好更准确地表达心中的寓意,不是吗?”
“二十年前我东琼上下一心,虽然技术、国力落后诸国,可是在文化上并不亚于诸国,连贵国大才子赵洛珩的画韵也有东琼的风格,难不成画韵不能相似?”段鸣仍不死心,耍赖到底。
“画韵可以相似但绝不会一样,刚刚那幅画虽有东琼画派的柔艳之风也隐含了你们的一些刚强,却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哀伤,这乃是他自成一派的画风,试问在你们东琼的画中可找的出兼含三中不同画意的画?”徐贤妃笑着问。
段鸣无话可说了。
徐贤妃大步上前,朝皇上跪拜,声如脆琴,说道:“皇上,我记得宫中有几幅三年前从东琼收购来的临摹品,可否拿来做做对比,看看是不是与段鸣公子的画如出一辙,不然我可真是冤枉了段公子。”
段鸣面如土色,急的大汗淋漓,只求皇上顾念两国建交莫要叫人去拿画来对比。
不料,皇上竟肯了。
对比后果真如徐贤妃所言,殿上的大臣妃嫔莫不嬉笑,除却徐将军,徐将军一袭紫色袍裙,华年风霜沉淀在脸庞,仍含英气,眉宇杀伐凝结不散,因为她眼中的热闹是孤寂的。
月歌和其他公主坐在一块惊讶并静静地看着徐贤妃大放异彩。
段鸣如遭雷击,动弹不得。
唐微此时也战战兢兢的,生怕徐贤妃下一刻“指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