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顾左右而言他,方母气得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扭头瞪着他,声音陡然提高了几个度:“给我水煮!”
林择坐在方远他们家的沙发上,真有几分如坐针毡的感觉。
没了方母来挑话头,屋子里连个出声的人都没有。
方远他爸似乎话也不多,专心致志地看着体育频道转播的篮球赛。好半天才察觉气氛有点冷,拿着遥控器指了下桌上的水果,示意道:“吃橘吧,这橘挺甜的。”
林择应了一声,却还是局促得没有去拿。他被突然推到这个局面,脑子里还是一团乱。
“对了,”方婧文曲腿坐在旁边玩手机,冷不丁抬头对他说,“你电话是多少来着?”
“方婧文,”她爸看着电视没回头,“注意你说话的语气。”
女孩撇撇嘴,放下手机坐直身来,抿嘴笑得很甜:“林老师,我能问问你的手机号吗?”
林择瞧着女孩笑得乖巧的模样,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我哥老不接我电话,”方婧文很委屈,“我有什么事儿也找不到他人。你是我哥朋友对吧,我以后找不到他,能跟你打电话吗?”
对方的话入情入理,林择也没有说辞拒绝,把自己的号码报给了她。
刚说完,厨房那边就传来哐当的声响,紧接着就是一声怒吼:“给我水煮!”
“你们刚刚在厨房吵什么呀?”方婧文伸长手夹了一大筷子的水煮鱼片,边吃边抬头问。
“谁吵了,你哥非要把我水煮的鱼给清蒸了,”方母笑吟吟地招呼林择吃菜,“多吃点多吃点,阿姨厨艺不精你多担待啊。”
她一扭头给旁边的方远也夹了几块肥肠:“你宰鱼辛苦,你也吃,省得背地里说我偏心。”
林择瞧着她不停往方远碗里夹对方不爱吃的肥肠,再看男人拧起得眉头,总觉得透着点刀光剑影的味道。
吃完饭出来已经快两点,如果不是方远说要赶时间上班,方母或许还要再多留他们一会儿。
直到走到地下停车场,林择还有些恍惚。他出了一身冷汗,后背黏湿一片。
方远慢悠悠地走在前头找车。停车场里冷清得很,半个人影也没有。
“方远。”
林择突然在后面叫他。
“嗯?”方远拧着眉头看过去,才发现对方的神色不太对劲。
他揣着兜又晃晃悠悠地走回林择跟前:“怎么了?”
林择没看他,目光落在了地上:“......为什么不告诉我是去你们家。”
“生气了?”
方远望着他紧绷着的脸,笑了一下:“我告诉你的话,你还会去吗?”
不会。
林择的眉头展开又蹙起:“这明明是两码事。”
他到底有没有想过,如果被父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他们又会有多恼怒。
方远随性惯了,他不会觉得害怕,可是自己会。
混乱的思绪拥挤着大脑,林择只觉着太阳穴突突地跳,跳得他心慌。
他有点发怔地看着对方**在裤兜里露出的半截手腕,低声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方远看他紧抿着的嘴唇,半晌从兜里摸出颗糖,拆了糖纸抵在他的嘴上。
林择拧着眉抬头望向他,却也不见对方有收手的迹象,只好张嘴含进了口里。薄荷糖的甜味不浓,但味道很经久。
“想跟你过日子,”方远笑了笑,“不行吗。”
20.
林择注视着对方那双带笑的眼,只觉得那笑未尽心底。
这句话换谁说,都会比方远更有可信度。他知道不可信,却还是忍不住动心。
“作业还没批完,”林择微微侧头避开了对方的目光,“我先回学校了。”
方婧文比想象中更快得找上门来。那之后不到一个星期,林择就接到了她打来的电话。
“林老师,”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可怜兮兮,“你下午有空吗?我们老师想见你。”
她这话其实说得不够准确,班主任的原话是要见她的家长。这事儿按理来说怎么也不该林择去,可她爸妈前天回了老家,她又不愿意去找方远。
“求求你了,”方婧文瘪瘪嘴都快哭出声来,“要被我哥知道肯定会揍我,就这一次,我保证!”
林择被她哭得没了脾气,他下午只有一节课,只好安抚了两句答应下来。
等他照着对方说的地址赶到学校,找到他们班主任的办公室时,方婧文正站在里头,低着脑袋挨训。
“你看看你这道题,”她的班主任张老师差不多四十来岁,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说起话来唾沫四溅,“过程都写出来了,结论呢,被你吃了?”
方婧文背着手,手指在身后绞紧,抿着嘴不吭声。
“最可笑的是你居然在考试中途睡着了,”张老师满脸得不可思议,手指差点没戳她脸上,“你脑子里究竟装了些什么......”
“张老师您好,”林择有点听不下去,跨步进了办公室走到她桌前,“我是方婧文的家长。”
她倒是听说过方婧文有个哥哥,见面却是头一回。上下打量了一番,总觉着太年轻不够靠谱:“你就是......方婧文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