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夫君如此多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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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才九岁,他不恋童,他不好色。但小表妹是他所见过的小屁孩当中最不可思议、最奇特的。

    她才九岁,但是她很喜欢银子,更喜欢金子。

    她才九岁,但是她很好色,只要是美男,哪怕是拖儿带女的大叔美男,她都会毫不客气地用闪亮的眼神从头到脚、寸甲不留地看他。

    她才九岁,但是她有设计神兵利器的诡异天赋。

    所以,像小表妹这种怪胎,他池淳尧一定要独享,且不能让任何人觊觎半分。在离开表舅家的前一天晚上,他在床上转辗反侧,痛定思痛,终于决定入门蜀山当一名神仙一样的道士。

    无奈十多年后,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他下了蜀山来柳家提亲,冤家路窄,情敌相逢。

    小表妹居然一遭落入了沈家小子的狼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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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心一梦

    (本章字数:6812更新时间:2011-4-517:09:00)

    接下去的几天,我过得很是忙碌。我被天山雪莲那一句话糊弄得鬼迷心窍,因为那句话而使我的生活偏离了正常的生活轨道,那句话如同武林邪教组织的吸星,将我那卑微的龌龊的心肝儿牢牢吸附在了天山雪莲的身上。

    女为悦己者容,男为悦己者穷。天山雪莲教于我的这句话我一直牢记在心。

    整日里,我一手拿着美颜的小册子,一手在脸上涂抹,然后搂着镜子沾沾自喜地照面。这本小册子是花嬷嬷打滚风尘多年、历经百折不挠的辛酸逆境从而得出的呕心沥血之大作,她说,看了这册子,化腐朽为神奇,厉鬼都能变仙女。

    我在梳妆台前揽镜自照,不由老泪纵横地感慨,飘荡浮华尘世多年,我的人生苦境终于熬到了尽头。

    我虽依然不明白天山雪莲出家的目的为何是我,但至少明白了他对我郎心似铁。这十多年来,因为一遭毁容,我渐渐修炼成了一头闷骚的色狼,只看不染,秉承男女授受不亲的优良道德。

    然,从今日起,我再也不用苦苦掖着藏着,满身风骚无处发泄。我与天山雪莲可以毫无顾忌地做一对妾身有意郎心似铁的人间鸳鸯。

    虽然这很对不起相公。但既然相公对我始终无意春暖花开,我何不放他自由?我这个妻子做得委实人道,顿觉自己伟岸高尚了许多。

    我摸着自己的脸颊,痴痴地笑了起来。

    忽然我想到,倘若老城主命硬,没被天山雪莲气死,我与天山雪莲岂不要做一对颠沛流离的亡命鸳鸯!

    想着,我渐渐不安、紧张和彷徨,心情陡地跌到谷底。

    我悻悻然地换了一身衣裳,走出了房间,想去散散心。一边在后花园走,心里一边记着这么些天过去了,不知天山雪莲是否做完了超度,老城主有没被气得一脚归西?

    天山雪莲这场超度法事做得也忒冗长,忒敬业了。我坐在太湖石上,默默地扳着手指,数着日子,他大概去了有半个月了吧?亏老娘我还在肚里打了无数遍深情的草稿。

    日头正盛,阳光映了一湖斑驳的水光,天边的白云姿势亘古不变,偶尔飞过一两只飞鸟,看入眼中毫无生气,我恹恹地望着,寂寞空虚之情油然而生。

    我双手捧着腮帮,望着湖面游神了许久,大抵想到了若那老城主没归西,我与天山雪莲亡命天涯,过的日子提心吊胆、痛不欲生,然后我们生儿育女,造孽祸及到了下一代。最后我与天山雪莲终于不堪折腾,横尸荒野,留下孤苦伶仃的儿女终日街头乞讨为生。

    怎一个惨字了得!

    “唉,人生苦境犹如死人投胎,轮回往复啊。”我情不自禁地发出感叹,起身准备出门,却看见湖对面的柳树下,正站着半个月不见的天山雪莲,他就这么直直地盯着我。

    我热血沸腾,第一个反应便是:老城主可归西了?

    天山雪莲的眼神有些高深,仿佛透过千山万水、万里长云望进我心里,颇有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深意。

    我冷血冻结,冒出第二个反应:老不死的居然还没闭眼?!

    我控制不住心中的灰败情绪,不由将我与天山雪莲凄惨的未来又迅速在脑中过滤了一遍。

    我是不是应该想不开剃了三千青丝去做尼姑?

    “你想什么?”身边忽然有人问我。

    对面的柳树下已没了人影,天山雪莲横扫湖面,飞湖走水地早落在了我身侧。

    我看他,只觉奄奄一息:“我在想我日后的生活。”

    “想到了什么?”

    我仰望天空,感慨万千:“我想不开要去做光头。”

    天山雪莲惊了,忽然一把扳住我的肩膀:“你知道了?”

    我颓废地点头。他看我的眼神灼灼如火、痛心欲绝,我不由悲从中来,我也想对你义无反顾、死心塌地啊!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不要太伤心。”他松手拍了拍我的肩,如是安慰。

    我愕然。我掏心挖肺地挣扎在痛苦绝望的边缘,他居然如此豁达!什么郎心似铁,根本就是郎心似风,吹一吹就跑!

    “柳妹妹,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执着一根烂草。事已至此,贫道日后一定尽力而为。贫道知道柳妹妹对贫道无意,且贫道亏欠你良多,所以贫道决定不再回蜀山,在有生之年为你积福祈寿,超度作法。”

    他说得伤感悔恨,我听得恨不得把心和肺都一块儿吼出来:你这个废物!半个月过去一事无成,这十多年的道行你算是白修了!你这个废物!不携带我私奔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诅咒我死!你这个废物!撩拨了我的春心后,竟然夹着尾巴落跑了!

    我抚着胸,心中默默流着老泪。天山雪莲真是侠肝义胆,在我人生低谷的时候,一脚把我踢到了最低谷。

    “你没有话要同我说?”天山雪莲十分仗义地说完他的想法之后,忽然低头问我。

    我的怒气忍了又忍,在体内不安分地翻了又翻,终于丧气地摇头。

    天山雪莲叹了叹气,搁在我肩上的手放下来,看我的眼神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道:“世事难料,柳妹妹终究是长大了,性子比小时候沉静多了,贫道以为你最喜欢的是美色。所以贫道以为沈公子弃了你另娶她人为妻,你会对贫道——”

    “什么?你说什么?”我被他最后一句话轰然击毙,一把将天山雪莲扯到我跟前,两只手捉住他的肩膀,开始连珠轰炮,“你说什么?相公娶了谁?什么时候娶的妻子?我怎么不知道!他……他没和我说啊!苍天!他居然背着我偷人!我这张脸往哪搁啊!……”

    说着说着,我的眼中荡漾起了晶莹的水光,开始拼命地捶打天山雪莲,他默默无语不动如山地任我嚎哭捶打。此时我才知,方才我与他是鸡同鸭讲,话不投机。

    “绘儿!”

    忽然一个趔趄,天山雪莲长臂一伸,我整个人滚进了他的怀抱,脸闷在他的胸间顿时说不出话来。

    “绘儿……”发顶上传来他长长一声叹息,语声如柳丝细雨,“像沈公子此等负心汉不要也罢,你今日就赶紧写了休书托人送过去罢。”

    我正欲抬头说上一句话,天山雪莲又按了按我的头颅,我的脸彻底闷在了他的胸上,只露出两只鼻孔呼上吸下。隔着薄薄的道衫,我闻到了桂花香,以及男子特有的旖旎味道,我心微微一荡,实在把持不住,双臂一伸,搂住了他的腰。

    我不禁佩服起我的闷骚劲,此时此刻我伤心欲绝,还能存一颗龌龊心,对天山雪莲动邪念。

    “绘儿,我知道你想问沈公子娶的是谁。唉,沈公子将娶的是他表妹。”

    我知道,我就知道!怪不得相公只带了姘头表妹回娘家,原来是想尽早蹬了我,两人好双宿双飞!我能想象姘头表妹那张得意的嘴脸。

    “大概在下个月,他们就成亲。”

    为啥世道变化得那么无常?

    天山雪莲终于松开了他的手臂,我依然死死地抱着他的腰,他捋了捋我的头发,动作温柔,眼神怜惜,我望着他水一样的眸子里,忽然着魔般地说了一句:“我晚上就写休书吧。”

    此情此景,倒像极了我嫌弃家花在外有了相好,家花成了糟糠花,最后我负心负情,无比畅快地休了相公。

    到了晚上用饭的时辰,饭桌上,爹娘因为相公要娶妻的事异常沉重,爹默默无语地扒饭,粘了满胡子的米粒,娘看着我几次欲掀嘴唇,最后偷偷地抹了把泪。

    我被这气氛搞得头大,一股怨恨之气噌地冒上来。他ji夫yi妇的!敢这样耍老娘我!把筷子一放,我大声说道:“爹,娘,你们怎么那么想不开呢?天下相公何其多,我何必守着那个负心郎。相公算什么,只是浮云罢了!女儿我从今以后看到他一次就揍一次,凭我柳家的威望和地位,何必养一个小白脸在家吃白食!”

    我慷概激昂地说完,起身,抬头挺胸,无比潇洒地离开了。

    跨出大厅,拐过几道长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从匣子里找出紫毫和纸,心中略略思虑片刻,便提笔在纸上迅速写下了休书两个大字,其中相关内容,我早已无语凝噎。

    我这二十多年来洁身自好,不在花丛过,虽时常逛窑子但片叶不沾身,我怨恨,他倒将我这个温柔娴淑,这世间上仅存的老姑娘给活活糟蹋了!

    我瞪着休书两字,狠狠地一拍桌子,休书带起飘到地上。

    沈脱光,还我清白来!

    “在生气?贫道以为你伤心过度,来房中独自吞泪,贫道不放心,遂跟过来来看看你。”门外,天山雪莲一脚跨进门槛,走到我身边,弯腰将地上的休书捡起,看了一眼,笑了。

    “就写了两个字?倒像你的性子,需要贫道代劳写吗?”

    我转脸看他,天山雪莲此时笑得十分殷勤,我摇头:“不用了,写得再多还是那个意思,倒不如就写那两字来得彻底。”

    天山雪莲依然微笑:“你难道不想知道沈公子为什么忽然娶他的表妹?”

    我冷哼一声,说得直白:“不外乎是那档子事。”

    天山雪莲将眉一挑,又问:“你如此想得开?”

    我煞有介事地叹气:“想得开又如何,想不开又如何?朝朝暮暮如昙花,生命犹如水中蜉蝣,人活着总要看开些。”满腹秀才腔调,满口出家佛语,我越发钦佩起自己豁达的胸怀。

    手忽然一紧,被人握住。指尖一烫,我当下便要抽出手来,然而天山雪莲眼快手更快,我还未来得及抽手被十指交叉牢牢握住。

    “柳妹妹……”他低低唤我。

    “嗯。”我含混应着,此雪莲忽然妖性大发,我有些挡不住了。

    “表妹……”他换了个称呼。

    “作甚?”我面上已窜起一股,发春了。

    “绘儿……”他声音暗哑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