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还闻到了鲜花的香气,沁人心脾。
方冬乔这呆,在庄子就呆了整整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她天天精心地给太子殿下周宏广调理着身子骨,指派着木槿青萝二人轮流着看守,抓药配药煎药全由她亲自动手,加以针灸手法,辅助治疗,那太子殿下三个月后果然身子好转了许多,原本那消瘦得厉害的脸孔如今也有了点肉,面上也有了血色,笑起来的时候不再恐怖了,温和亲切得很。
方冬乔这天给周宏广施了金针之后,笑道:“大哥哥,现如今你的身子骨已无大碍,你可以回宫了,或者回温泉山庄好好静养个年半载也行。”
方冬乔说话间还递送了份注意事项给周宏广。
“大哥哥,这是份注意事项,饮食方面的需要有所忌口,有些不能吃的不能喝的我都给你写在上面了,大哥哥只要吩咐底下的人办妥当了就行。还有,这另外份是食克资料,有些食物分开吃点问题都没有,但是有些食物放在了起吃就会变成种剧毒,吃不好那是会吃死人的,所以大哥哥也要注意些。”
方冬乔之所以给周宏广这份食克资料,那是她在帮周宏广调理身子骨的时候发现,他日常所用的饭菜还有点心,水果之类的都有种关联,那些食物看着并不起眼,很容易让人忽视过去。
但是吃久了,长年累月地积累到身体里,就会渐渐发虚,慢慢地身子骨就会越来越不行,内里虚透到定的程度就会熬不住而死去。像周宏广这样本来身子骨不好的人,若是这般死去的话,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的。
不过这话不能说得太白,方冬乔就当不知道样,只是好心地给他提供份食克资料,至于周宏广自己拿到这份资料,看了上头哪些食物放在起吃会有害的话,以他的聪明才智,想必也是很快就能想明白的。
果然,那太子殿下周宏广看了方冬乔给他的食克名单,眼眸微微沉,看着他似想到了什么,也明白了为何这些年他的身体这般精心调养着,还是会这般恶化下去,虚弱得几乎都下不了榻了。
看来,这似乎有人根本不想他病情好转,如此他此时身子好转的信息还尚且不能给那些虎狼之子知晓半分,若不然,后患无穷。
此时此刻开始,他就继续装着他病痛缠身的样子吧,这样来,对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安危有保证,对他而言,也可是让对方暂时放下了戒备之心,不再加害于他。
周宏广这般想着的时候,自然就明白了方冬乔递送这份资料给他的用意,他自是相当配合方冬乔的意思。
“小妹妹,大哥哥明白了,日后会更加小心谨慎的。还有,小妹妹这里,大哥哥也会死死地守住口风,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是你救了大哥哥的。”
“如此,乔儿就承了太子殿下的好意,民女谢过太子殿下了。民女此番会牢牢记住太子殿下今日这番话,这番承诺的,他日太子殿下若是登基为帝的时候,希望民女还有民女的家人也能因为今日之事而得到太子殿下的宽佑,那么民女就感激不尽了。”
太子殿下周宏广要继续装着病弱的样子,以迷惑那个暗地里行事的敌人,他能这般为她考虑,方冬乔对于出手救了他,倒是觉得这赌注压对了半。
现在,她只能说压对了半,因为世事无常,方冬乔也不知道哪天这个面前亲切温和的大哥哥会何时变了脸色,为了某些利益,说不定哪天就会翻脸无情,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皇家之人,自古冷血无情,父子不是父子,母子不是母子,兄弟不是兄弟,姐妹也不是姐妹,这中间很少有真实的情感,有的只有牵制,有的只是平衡,还有利益的均分问题。
所以方冬乔对着周宏广,也只能放下半的戒心,她终归还是需要为自己留条后路,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
周宏广听得方冬乔这会儿淡漠疏离的口吻,那口上称呼的改变,似乎在提醒着他件事情。这个小姑娘啊,是想让他莫要忘记她今日出手救治的是当今的太子殿下,他日他若顺位登基的话,他就是君王。
她此番行事便是提醒她,她救的是个未来的君主,有救驾之恩,他年他旦登基称帝,若是想要对她不利的话,可定要想起他今日说过的这番话,不可言而无信,否则不配为君王。
要知道,自古君王可以错,但绝不能出尔反尔,否则三天两头改了说话的话,那么君王就失去了君王的威望,满朝文武,甚至天下百姓都会对他这个君王产生动摇之心的。
周宏广想着这些,唇角微微漾开抹苦涩的味道。
这个小姑娘啊,不过十岁年纪吧,怎会心思如此细腻呢?竟然就在这里,这个时候算计了他的承诺。
可是她也没有错,任何个普通人面对他这样的人,总会有三分忌惮之心的,她也不过是为了保全她自己,保全她的家人罢了。
如此,周宏广笑着点了点头。
“他年孤若是真的登基成帝的话,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必会保全你跟你的家人,全无戏言。”
“如此,还请大哥哥给个凭证信物才好,他日乔儿也好拿着信物保全自己,保全家人。”
这会儿方冬乔倒点儿也不矫情,直接朝着周宏广摊开手,示意周宏广给个信物凭证,那样可以让她安心些。
第二百四十章 究竟怎么了
周宏广见方冬乔那双小手就那般摊放在他的视线里,蓦然轻轻笑。
“这般说来,大哥哥还真的非要给信物不可了。”
这个小姑娘啊,鬼精灵得很,这出又出的,倒是算计得够彻底的了,只是他的身子骨能够好转,还得了她番善意的提醒,怎么说都是欠了这个小姑娘个大人情的,如此看来,她也称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了。既然是他的救命恩人的话,他也不能太小气了不是。
“喏,这个给你。这是大哥哥满月的时候,先帝爷爷御赐给大哥哥的,是大哥哥十八年来从未离身过的重要之物,这枚双龙玉佩就暂且留在小妹妹那里吧,希望小妹妹能够好好珍藏,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看见这块玉佩。”
周宏广这般说的时候,自然也是为了方冬乔着想,她旦拿出这块玉佩的话,难免就会有人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去。不过她有性命之忧的时候,他这块玉佩自然也能救得了他的性命,因而周宏广才会这般跟方冬乔说,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切切不可拿出这块玉佩来。
方冬乔听得周宏广这般说,忙接过他手中的双龙玉佩,笑嘻嘻地朝着周宏广鞠了躬。
“乔儿谢谢大哥哥了。还请大哥哥放心,不到乔儿跟乔儿的家人性命攸关之际,乔儿绝不会将大哥哥的玉佩给别人瞧见的。”方冬乔眨着眼睛,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那周宏广本就对方冬乔的行事相当放心,他刚才那么说,也不过是让她谨慎小心些罢了,如今听她这般说,她自然是明白他的好意的。
这样来,他就没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了。
此来,幸亏有郡主周梨燕打了掩护,他这三天两头,都是夜半时分到了庄子上。那个时候,方冬乔给他治疗的时候,自然除了方冬乔还有方冬乔身边的木槿青萝外,也没有人发现他这个太子殿下出现在方冬乔的庄子上。
先前,周宏广还有些不太放心方冬乔身边的木槿青萝,按照他的意思,若是想要没有任何的后患问题的话,那就事后派人做了那两个丫鬟。
可是长姐派人来给他传递了消息,让他千万不要动方冬乔身边的丫鬟,那两个是方冬乔的心腹丫鬟,绝对可以信得过的。
另外,周梨燕也这般说,让他切勿做出令方冬乔伤心之事,她待那两个丫鬟之心不同,否则的话,也不会此番秘密行事还带着她们两个丫鬟了,还特意将她们两个从外头清荷堂里头调回来使唤。
如此,周宏广还真得因为方冬乔的关系,没有对青萝木槿二人出手,好在经过他手下人秘密调查跟踪,发现那两个丫鬟确实口风很紧,对方冬乔言听计从,丝消息都没有走漏出去过,这样的消息传到他这里,他立即就歇了对付青萝木槿二个丫鬟的心思。
不过,这会儿好在方冬乔不清楚周宏广还曾经动过那样的心思,要不然,她刚才恐怕连半的戒心都放不下来。
不过老实说,她的运气还真的不错。
周宏广对方冬乔,还真的没有想过事后要除去的念头。
这顾虑方冬乔是出自逍遥谷是其中点,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方冬乔在调理他身体的时候,凡事都亲力亲为,而且从不对着他露出敬畏的表情来,就真的将他当成个大哥哥般对待,当成个普通的病患样。
也就是因为这点,周宏广对方冬乔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心软了三分,不但无法对她做出狠戾的事情来,还会莫名地想要宠着这个小姑娘。
要不然,周宏广怎会将先弟御赐的双龙玉佩就这般大方地给送出去了呢,那终归是他不忍心看着方冬乔惶惶而不可终日吧。
这个小姑娘,应该无忧无虑,应该天天都那般笑得明灿灿才对。
那样的日子,是他不敢奢望的日子,却是这个小姑娘可以触手可及的日子,所以,就让这个小姑娘带着他的那份奢望,就那般开心地过下去吧。
太子殿下周宏广的事情就这般过去了,方冬乔的日子本该平静下来了,只是她想要平静地过日子还真的很不容易。
先是方冬乔发现大哥方景书行事越来越神秘了,从回庄子那日算起,又过了大半个月了,方冬乔都没能跟方景书说过几句话。
虽然回来的这段日子,方冬乔也忙着给清荷堂备货,但是这个时候的她已经不需要凡事都亲力亲为了。
除了配药炼药的工序之外,其他的,她基本上都让心腹丫鬟打点着,吩咐清荷堂的药童还有买来的那些丫鬟仆人去做前头的工序。
每个人各司其职,各有分工,倒是配合得天衣无缝,并没有出过什么差错,这点,现在已经不需要方冬乔操心什么了。
因而有了空闲的时间,方冬乔就越发觉大哥方景书越来越不着家了,有时候连着出去好几天都没有回来,说是办要紧事去了,可是她从宫天瑜的口中明明得知,最近她大哥没有被指派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这般忙碌地去办理的。
这般说来,大哥在撒谎,大哥骗了她,他这段时间所行所事都在瞒着她。
想着向疼爱她的大哥,最近忽然之间变成了另外个人,偶尔就算跟她碰面了,也是神情淡淡的,再也看不到当初丝毫的温柔表情。
这是为何?这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方冬乔越是从方景书那里得不到任何消息,她就越忐忑不安,她总觉得以她大哥这般的年纪,到现在娘亲都没有给他定下亲事,会不会他这会儿定力不足,被什么坏女人给迷惑了?
想着当年方冬乔也困惑过,为何娘亲迟迟不给大哥定亲,却在张罗着三哥四哥的,当年她很不理解,还以为是娘亲嫌弃农家姑娘,认定大哥考了功名后是要娶名门淑女的。
但是当她知道了方景书并不是她真正的大哥,跟她没有血缘关系的时候,方冬乔就对娘亲云氏的做法忽然之间就全明白了。并非娘亲嫌弃什么农家姑娘,也并非娘亲定要给大哥找个名门淑女,而是她根本就做不了大哥的主。
而娘亲做不了大哥的主,唯的理由,可以说得过去的理由,很有可能就是大哥方景书的身世不太简单的缘故,所以这也就理解了,为何娘亲明明想要家人清清静静,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却非要大哥走仕途,不惜卷进这种纷纷扰扰的官家纠葛中。
也正因为大哥方景书的身世不简单,所以娘亲在当年穷得家人个个都面黄肌瘦的情况下,还不怕绣花了眼睛那般凑齐银子,非让大哥方景书去上学读书,考取功名,可见这些事情都是跟方景书的身世有关系的,或者说,娘亲跟大哥的亲生父母也有某种关系,要不然,娘亲为何要这般护着大哥,这般让大哥上进呢。
在方冬乔看来,娘亲直都是很疼爱大哥的,比三哥四哥还要疼爱几分,任何事情娘亲基本都是满足大哥的心愿的,也唯有在仕途跟婚姻大事两件上,对大哥才会有那般地苛求。
如此,经过这般分析,似乎方冬乔已经得到了答案,但是这个答案还是不太明确,不过,这所有事情的焦点全部都在大哥方景书的身世这问题上,方冬乔想着,若是她能查出这点的话,那么可能大哥最近行事神秘就会有结论浮出水面来了。
方冬乔这般决定的时候,手指习惯性地在桌面上敲了敲,面容沉静,双眸幽深。
这个时候,在方冬乔思考的时候,木槿是不敢上前去打扰方冬乔的,因为这个时候的小姐不知不觉变成了另外个人。
她思路清晰,眼神淡漠,偶尔还会流露出于抹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精锐光芒。
那种目光,木槿曾经看到过次,看过了次就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那个时候,方冬乔从药田空间刚刚闪出来,恰好在榻边上看到了木歌,木槿是起夜过来给方冬乔备着热茶的,生怕方冬乔夜间起来渴了,好备着给方冬乔喝,哪里想到竟会看到这样的小姐,这样犀利冰冷的目光。
那个时候木槿似吓了跳,直接扑通声就给方冬乔跪下了,而方冬乔的目光就那般淡淡地扫视着她的面容,她当时觉得后背隐隐透出冷汗来,那犀利的寒光像是利剑般,刺痛了她的后背。
木槿不敢站起来,就那般脸色发白地跪着,硬生生地撑了下来,任凭方冬乔打量着,这会儿的她也不知道方冬乔究竟在打量些什么,但是她却觉得她问心无愧,没有做出对不起小姐的事情,因而她那个时候的坦然救了她命。
若不然,方冬乔还真的有可能为了保全她自个儿,将她带去给容若辰直接处理了。
所以说,有了那般刻骨铭心经历的木槿在方冬乔每每沉思,露出那样表情的时候,她是低着头,连看都不去看小姐眼的。
而青萝却不同,她没有木槿那般的亲身体验,自是察觉不到方冬乔的危险。
因而当她看到方冬乔饭菜都没有动口,手指就在那桌面上敲来敲去,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好像是有什么困难之事困扰住了小姐,青萝本是丫鬟的本分,还是得上前提前方冬乔用饭的,要不,小姐饿坏了肚子,再像上次那般发了病可怎么才好。
第二百四十章 调查
青萝这般想着的时候,自然就全心全意地为方冬乔考虑了,这说话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就带了几分担忧。
“小姐,要不等吃完饭再想吧,这有什么困难之事的话,也不急在这时半会的。再说了,这小姐饿着肚子,想必也是想不出什么好主意的,还是等吃饱了饭,再好好地想,仔细地想,说不定就会有好主意出来了。奴婢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饿着肚子那是什么想法都不会有的。”
青萝眼睛亮亮地看着方冬乔,给她递送过来双筷子。
方冬乔不知不觉陷入了沉思,这会儿她倒是没有注意到,她竟然又失神了,好在身边是木槿青萝两个丫鬟,也不会说些什么的。
当下她收了心思,接了青萝手中的筷子,就着饭碗,口口地吃着。当她吃的时候,看着木槿青萝站在旁边,像是想起了什么。
看她这个记性,她自己想得废寝忘食也就罢了,还总是害得身边的丫鬟都跟她起饿肚子,她这个做主子的实在是有些不太可取,想着,方冬乔招呼了木槿青萝块儿坐下。
“这会儿晚了,房间里也没有外人在,你们两个就坐下来,跟本小姐块儿用餐吧。”
“小姐,这可使不得,奴婢怎可跟小姐同桌吃饭呢,这要是被夫人少爷知道了,奴婢可就惨了。”木槿跟青萝谨守本分,不敢越雷池步。
方冬乔见她们这般守礼,那自然是好的,只是这会儿反正她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个人吃饭也挺闷的,倒不如起坐下来吃饭,图个热闹,免得冷冷清清的,吃饭没意思。
“坐吧,别让木莲再费时间给你们两个准备饭菜了,这桌子的饭菜就你家小姐我个人也吃不完,所以啊,你们两个就不要再推拒了,这是本小姐给你们的赏赐,赏赐你们最近表现出众,所以赏赐你们两个跟本小姐有荣幸坐在块儿吃顿饭,明白吗?”
方冬乔只能这般说,这般说了,木槿跟青萝才会放心坐下来跟方冬乔块儿吃饭。
果然,听到方冬乔这番说,木槿跟青萝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这可是主子天大的荣宠,平常时候,可是没有丫鬟跟主子在块儿吃饭的时候,这会儿方冬乔给了她们二人这般荣宠,木槿跟青萝可比得了银子还要高兴三分。
当下,她们二人也不推拒了,顺着方冬乔的意思坐了下来,面带喜悦地跟方冬乔道儿吃完了这顿晚饭。
饭后,木槿青萝将饭桌收拾干净了,站在方冬乔的身后,等着方冬乔还有什么吩咐。这会儿夜都深了,方冬乔也什么事情让她们两个丫鬟去办的,就跟往常那样吩咐她们二人下去好好歇着,明天到她这里来,她有事情要交给她们二人去办理。
木槿跟青萝听到方冬乔有重要事情要她们二人去办,当下二人对视眼,相互之间都眉眼盈盈的,面上带着喜色,笑着给方冬乔行了礼后,就退出了方冬乔的房间,二人开始去准备明天的行程安排了。
留在房间里的方冬乔,这个时候通常会看会儿书再去药田空间收拾番的,但是今个儿晚上她却显然心思不在这里,她的心思全在大哥方景书那边,她总是想着是不是外头的坏女人勾坏了她家大哥,让她家大哥这般天天不着家的,魂不守舍般,天天往外头跑去的。
这可是会影响家人和睦的,要知道,方景书若是带回个祸水女人或者个看着不顺眼的蛮横嫂子回家的话,那个时候方家门庭岂非日夜鸡飞狗跳,家门不宁嘛。
想到那副画面,啪地声,心思烦躁,方冬乔扔掉了手中的书卷,想着她明个儿无论如何都得跟踪大哥去探探情况才好。
方冬乔隔天大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她就起身了。
那木槿跟青萝二个丫鬟大概是听到昨晚方冬乔说今天有重要事情需要她们二人去办理,因而也早早地起来了,这会儿她们来方冬乔这边,本想瞧瞧方冬乔起来了没有,却见到方冬乔已然穿戴整齐地坐在了梳妆台上,正在胡乱地梳理着,随便拿个飘带简单地扎扎就算了。
那木槿见了此情此景,忙上前拿过梳子,给方冬乔重新梳理打点,细心温柔地给她挽好发髻,别上了珠花配饰,又帮着方冬乔整了整衣裙,看哪里有不妥当的地方,伸出手去给抚平了。
方冬乔今个儿没心思去注意这些,倒是直催着木槿去清晖园。
“木槿,现在你到清晖园去看看,看看大少爷这会儿是不是出门了?”
木槿听方冬乔问起方景书的行踪,倒是心下微微诧异,但是她也没有开口问方冬乔什么,点头应下,赶紧去了清晖园打听方景书的行踪。
那青萝这会儿早给方冬乔准备妥当了洗脸水,伺候方冬乔洁面漱口后,端着脸盆出去将水给泼到了池塘边上。
方冬乔漱口之后,跟往常样,木莲备好了早点端上来给方冬乔食用。方冬乔这会儿急着想要知道方景书这段日子都在做什么事情,因而今个儿早上吃得很少,连半个烧卖都没吃完,那眼睛瞄到木槿回来的身影,马上放下了筷子,快速地擦干了唇角,急问了木槿。
“怎么样?木槿,大少爷那边出门了吗?”
“小姐,奴婢过去的时候,大少爷已经起来了,估计这会儿收拾好了,也是时候该出门了。”方冬乔听了木槿传回来的这个消息,马上又追问了句。
“你问过大少爷身边的小厮没有,大少爷今个儿去上早朝吗?还有,最近这段日子,大少爷究竟去了哪些地方,是不是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起了?”
方冬乔当然不会说什么不要脸的女儿勾搭上了大哥之类的话,她也只能用比较委婉的方式问着木槿。
木槿听方冬乔问起这个,忙回道:“小姐,奴婢跟清风寒暄了几句。最近大少爷究竟去了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清风也不清楚,他那里也正纳闷着,说大少爷最近行踪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他还说,可能大少爷接了什么秘密的差事,不许别人知道吧,所以这段日子做什么事情都是个人出门的,身边都没有带着清风。”
木槿将她得来的消息五十地告诉了方冬乔。
方冬乔眉头微微凝。看来,真的有可能大哥被坏女人给缠上了。
方冬乔这般想着的时候,忙吩咐木莲将早点收拾了,赶紧撤了下去,又叮嘱了木槿留在竹荷院,帮她仔细地盯着那批丫鬟,看看里头有没有不省心的,若是有不省心的,回来之后马上回禀她,她也好尽快将那些不安分的下人们清理了出去。
“记得,木槿,这件事情交给你来办事,本小姐很放心。要知道,木槿你向来在挑人的方面要比青萝更为谨慎小心些,也要稳妥三分,所以本小姐才会将如此重要的事情托付给你来办理。木槿,本小姐不妨老实告诉你句,这回挑选人选对于本小姐而言,很重要,若是其中稍稍有心思不正的丫鬟,就可能给本小姐惹来祸根,所以本小姐要你仔细了,给本小姐盯紧她们那些人,若有任何风吹草动,马上将那些人给本小姐看好了,明白吗?”
这次新买来的丫鬟里头,方冬乔直觉认为有些丫鬟是别人插了眼线进来的,很有可能是来探究清荷堂消息的,或者说很有可能是冲着她方冬乔而来的,所以她不得不小心行事。
木歌听了方冬乔这吩咐,是明白小姐大概是想要挑选些丫鬟上来做些重要之事了,但是信不过的丫鬟,小姐自然不会放心让她们去办事的,因而这个时候就托付给她去处理了。
这木槿也知道,方冬乔将挑选丫鬟的重责交托给她处理,那是信得过她木槿,她自然行事更为小心谨慎,打起万分精神,不敢辜负方冬乔的重视。
“小姐,你放心出门吧,这里交给奴婢来处理好了,奴婢定会将事情给小姐办妥当的。”
“嗯,有你这句话,本小姐就可以安心去做其他事情了。”
方冬乔说完这话,就带着青萝出了竹荷院,直往大门处而去。在那里,她看到了大哥方景书正骑上高头大马,拉着缰绳,扬鞭起,绝尘而去。
方冬乔见方景书骑着快马离开了,忙叫了青萝,让李伯驾车飞速追赶方景书的方向而去。
只是无论李伯怎么赶车,这马车的速度怎么样都是赶不过快马的速度,这方冬乔眼看着离大哥方景书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她急着让李伯停了马车,解下套在马车上的快马,准备骑上快马去追赶方景书。
只是她压根不会骑马,这上了马,只会抱住马脖子,吓得那是脸色发白得很。方冬乔上了马背之后,才知道她这下子完了,该不会跌下来摔个四脚朝天吧。
痛苦地闭着眼睛,不忍心看她自己惨况的方冬乔,却久久没有察觉到落地的声音,似有什么东西挡住她下落的趋势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跟踪
方冬乔睁开眼睛看,却见对方双飞扬的剑眉,剑眉下双瞳深邃清寒,竟然会是宫天瑜这个小子。
方冬乔收了惊后,赶紧从宫天瑜的身上跳了下来,带着几分尴尬,咳咳咳地咳嗽了几声,然后拍了拍衣衫。
“小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小爷是看着乔儿妹妹的马车这么早从那边过来,还以为看花眼了呢,所以过来瞧瞧,没想到倒是看到乔儿妹妹差点跌落马背的样子了。”
宫天瑜说话的语气,显然稍稍不满着。他没想到乔儿不会骑马,竟然还这么不要命地爬上去骑,这不是存心找死吗。当然,这句话他不想说出来,说出来的话,估计乔儿妹妹又该不高兴了。所以只能闷着他自个儿,脸上表情黑黑的。
方冬乔看着宫天瑜莫名沉下来的脸,有些纳闷这个小子怎么大早出门就这般性情不定,这也太难伺候了,果然是个爷,是个爷,这脾性就不太好。
方冬乔心里嘀咕的时候,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
“大哥!大哥人呢?”方冬乔忙去看方景书的身影,发现视线里已经没有方景书的影子了。
她大早这么爬起来,忙活了大半天,敢情最后全白忙活了,想到这个,方冬乔气得瞪了宫天瑜眼。
都怪这个小子出来碍事,害她都跟丢了大哥了。
宫天瑜看到方冬乔那郁闷万分的表情,哪里不清楚她是为了什么,他刚才抱着方冬乔下马的时候,早就看到方景书快马过去的身影了。
这会儿方冬乔瞪着他,显然是在怪责他误事了。
“你是不是想要跟上你大哥?”
宫天瑜本不想让方冬乔去追方景书的,那感觉就是不舒坦,可是他若是不帮着方冬乔追上方景书的话,恐怕接下来还要难受三分。
于是想来想去,宫天瑜还是决定先帮着方冬乔追到方景书再说。
这会儿方冬乔听了宫天瑜这句话,倒是怪异地看了他句。
“你怎么知道我要跟上我大哥?”
“小爷当然知道,小爷那么聪明的人,什么都知道。小爷现在就问你句,你到底要不要追你大哥,你若是想要追上他的话,就赶紧的,把手小爷,等会若是错过了机会,你可不要怨怪小爷。”
宫天瑜表情别扭得很,从马背上歪了身子,朝方冬乔伸出了只手。
方冬乔听了宫天瑜这番话,想着还是赶紧追上大哥要紧,忙拉住了宫天瑜的手,顺着他拉上去的力道,稳稳地坐在了宫天瑜的身后。
宫天瑜见方冬乔坐好了,僵硬拉,扬鞭而起,快马长撕,马蹄响,宫天瑜若火红的利箭那般,直直地朝向冲了出去。
方冬乔在马背上晃悠了下,差点坐不住了,她忙紧紧地搂住了宫天瑜的腰,死死地趴在宫天瑜的后背上,闭着眼睛,不敢看任何情况。
宫天瑜在方冬乔抱住他的瞬间,身形微微僵,他的目光盯着环抱在他腰间的双手,眼里竟然有了抹笑容。
方冬乔见快马好像缓了速度,忙催着宫天瑜。
“宫天瑜,你能不能快点啊,别跑个马跟跑乌龟似的行不行。”方冬乔那是急得,生怕追赶不上方景书了。
那宫天瑜却是气的,怎么在她的眼里,就方景书重要了,什么时候她的眼里也只有小爷就好了。
宫天瑜狠狠地挥鞭子,那鞭子挥出去,马儿就跟疯了样向前急速而行,方冬乔吓得双手拽紧了。
现在的她,可是不敢再说什么了,紧紧地闭上眼睛,紧紧地抱住宫天瑜,这个时候的她,恐怕只听得呼呼的风声从脸庞吹过,只听得马蹄不断地向前踏步的声音,还有宫天瑜挥鞭的声音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冬乔觉察到耳朵呼啸而过的风停止了,她颠簸摇晃的感觉也没有了,仿佛时间在瞬间停止了下来。
方冬乔睁开眼睛,视线里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方景书,蓦然双眸亮,拽着宫天瑜的手就道:“快点,放我下去,大哥就在前面,他正跟个女人在说话呢,我们得赶紧过去瞧瞧去。”
方冬乔觉得她的预料准确了,没想到大哥方景书真的跟个女人在偷偷摸摸地见面,这可真让她太失望了。
宫天瑜听得方冬乔的请求,先行翻身下马,然后将方冬乔轻巧地从马背上给抱了下来,轻轻地放到了地面上。
方冬乔双脚沾到了地面,马上揉了揉快要散架的腰背,皱着眉头在那里嘀咕着。
谁告诉她,说什么骑马威风凛凛,英姿飒飒的,她这被宫天瑜带着骑马都差点跌散了她身的骨头,那等到她自己去骑马的话,她的两条腿估计都得起水泡了。
宫天瑜听不清楚方冬乔在说些什么,他只看得见方冬乔那娇艳艳的小嘴在那里张合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令他不悦地挑高了左眉。
“乔儿妹妹,你在嘀嘀咕咕些什么呢,难道你不想要知道你大哥来这里的原因了吗?还不赶紧过去看看去,等会你大哥不见了,可别怪我跟丢了你大哥的踪迹。”
方冬乔正咧嘴咒骂着骑马的痛苦之处呢,这听到宫天瑜这般说,自是想起她此来的真正目的,她可不是专程为了骑马受罪的,她可是来看看大哥究竟这段日子在搞些什么,看看那个令大哥魂不守舍的女人究竟是啥样子的。
想到这里,方冬乔朝着宫天瑜挥手。
“走,咱们悄悄地过去,可别让大哥跟那个女人发现了,快,快点。”
方冬乔看着宫天瑜有点不想过去,她把将他的胳膊给拽了过来,拉着他道儿往前面悄悄地潜行着。
等到离方景书的距离差不多了,方冬乔赶紧蹲身下来,扒开草丛,望前面望去。那宫天瑜见方冬乔在这个地方停下来,不解地看着她,道:“乔儿妹妹确定要在这里看吗?你在这个地方,距离太远了,根本听不到他们二人在说些什么的,还是小爷我带你再过去些吧,小爷保证你大哥不会发现你的踪迹。”
宫天瑜正要拉起方冬乔,方冬乔把将宫天瑜拉了下来,手指点着宫天瑜的唇瓣。
嘘——
“现在不要说话,安静些,我在这个距离看清楚那个跟大哥见面的女人是谁就行,不需要听到他们二个在说些什么。要是万近了,惊动了大哥,我可怎么见大哥啊,还不得被大哥骂死了,说我路跟踪他过来,万他真的是在办很重要的事情呢,而不是见什么奇奇怪怪的女人呢。那我出现在这里,岂非就是个大笑话?”
方冬乔瞪着宫天瑜,不许他再向前靠近半步,因为在这个距离,她照样能听到他们二人在说些什么,但是宫天瑜听不到,这样就可以了,她可不想让宫天瑜听到些不该听的话。
这宫天瑜显然不知道方冬乔耳力异于常人之事,他这会儿听到方冬乔这么说,觉得也有道理,虽然他认为以他的功夫,方景书是绝对发现不了他的,可是有方冬乔在身边,她说不定就会冒冒失失的,到时候还真的搞不好就被方景书给当场抓住了。
那个场面,宫天瑜显然也是不想碰到了。
对上方景书那样的人,宫天瑜从来都觉得看他不顺眼,太不顺眼了。
就因为是乔儿妹妹的大哥,他就事事差他步,什么都被排在后头,这让宫天瑜很有怨念,对方景书看着就越发地觉得刺眼。
因而对于方冬乔现下的建议,他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算是顺应了方冬乔的意思,安静地呆在这个地方,探出双眼睛去,细看不远处的方景书跟个蒙面的女人在那边低语交谈着。
方冬乔见身边的宫天瑜安静了,她的耳朵立即动了起来,灵敏的耳力,任何风吹草动的声音,都无法避开她这样的耳力。
方冬乔这会儿正听到大哥方景书对那个女人说着话。
“娘,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吗?”
大哥的声音里似乎听着有些犹豫不决,好像不太愿意这般行事。
方冬乔听到方景书对女人的那声称呼,差点惊得跌坐地面上。
“乔儿妹妹,你怎么了?”
旁侧的宫天瑜看到方冬乔忽然脸色发白,跌坐在地面上,忙拉住方冬乔,墨黑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之色。
“你的脸色怎么那么白,是不是这会儿身体不舒服了?难道是刚才骑马得时候太快了,乔儿妹妹这会儿还没缓和过来吗?”
宫天瑜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原因了,方冬乔不想宫天瑜心生怀疑,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嗯,可能是刚才速度太快了,这胃好像有些不太舒服,不过很快就没事的。”
方冬乔拿出随身的个药瓶子,里头是些保健药丸而已,方冬乔拿着那药丸在宫天瑜眼前晃了晃。“我吃颗止头疼的药丸,马上就会好的,小哥哥别担心。”
方冬乔吞了颗药丸下去,宽慰着宫天瑜。
宫天瑜还是不太放心。“乔儿妹妹,确定没问题了吗?”
“放心了,没问题的。”方冬乔刚想抬手拍宫天瑜的肩膀,却忽而察觉到方景书回头,赶紧拉下宫天瑜的脑袋,二人双双趴在了草丛之中。
第二百四十三章 你认识?
“怎么了?”宫天瑜不解方冬乔的突然之举。
“我大哥刚才好像回头看了,所以我不得不小心点。”
方冬乔这般说话的时候,宫天瑜很是纳闷。
“这么远的距离,你是怎么看到你大哥回头看你啊?”
连他这样武功出色的武者都没有发现异动,她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那是怎么发现的?
方冬乔那是不可能将真相告诉宫天瑜的,所以瞪了他眼。
“你不知道有种叫血脉相连的关系吗?这亲兄妹之间,那是有默契的,懂不懂?我刚才见到我大哥那个样子,就知道他马上要回头了,明白不?”
其实方冬乔是听到了方景书转动双脚的声音,所以判断他是回转身了,所以她才拉着宫天瑜下来,不让方景书发觉到这边的异常动静。
那宫天瑜听得方冬乔这番解释,郁闷不已。
兄妹之间的默契,什么血脉相连,小爷我也有嫡亲的妹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事情?
方冬乔见宫天瑜脸不相信的样子,翻动白眼道:“这种默契,只在兄妹两个感情非常的基础上才会产生的。你家里有妹妹的,如果你跟你妹妹没有这种默契,那表示你们兄妹两个压根就不亲,明白吗?”
说完,方冬乔还鄙夷了宫天瑜回。
宫天瑜听得方冬乔这般说,冷哼了声,嘀咕了句。
小爷不需要这种什么血脉相连的感情,小爷也就在这点胜过方景书那家伙,就因为他是你大哥,小爷这才三番四次地让着他,要不然,小爷早就想揍他了。
“宫天瑜,你这咬牙切齿的,嘀嘀咕咕地在发什么牢马蚤呢,我告诉你啊,你敢动我大哥根寒毛的话,看我以后还理不理你。”
耳尖的方冬乔马上瞪了宫天瑜眼,宫天瑜被方冬乔这么说,愣了愣。
“乔儿妹妹,你的耳朵怎么那么灵光?”他自个儿都听不清自个儿的声音,她倒是听见了?
“别说话,安静点,那个女人会有动作了。”
方冬乔其实想要安静地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所以故意这般引了宫天瑜去注意那个女人去,她自个儿则静心地听着对白。
这会儿那个女人的声音沙哑得很,听在方冬乔耳朵里有种沙沙的声音。
“儿啊,你要记住,方家虽然对你有养育之恩,可是你是白家的子孙,你的名字不叫方景书,而是白慕笙,你爹临死之前给你取的名字,还告诉为娘,定要你长大之后为白家洗刷沉冤,还我们白家个?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