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冬乔看到太监总管小顺子看她的眼神,令她觉得有些发毛,她怎么有种被盯着衡量货物的感觉呢,这种感觉可不好,就像当初被四皇子殿下周宏漓看着样,那是种货物等着待价而沽的感觉。
如此,方冬乔眼睛微微动,赶紧就闪躲到了母亲云氏的身后,轻轻地拉扯着云氏的衣袖,喊了声娘,她似含羞地躲藏了。
那副胆心如鼠的样子,倒跟她先前落落大方的样子全然不同,这位太监总管小顺子原本有些发亮的眼神又淡了几分,想着这小丫头毕竟年纪太小,怎么样都无法撑住大场面啊。如此,小顺子原本打算在君前说方冬乔几句好话的念头,这会儿自然也打消了,这毕竟任何个皇子的正妃侧妃还是庶妃也好,这般小家子气,可是上不了台面,有损皇家颜面的。
而这会儿目送大哥方景书还有叶老先生被太监总管小顺子带出去的方冬乔,压根不知道她的终身大事差点就被那样轻轻易易地给人算计上了,那也幸好她多了个心眼,要不然,那小顺子若是在皇上周承雍面前夸赞几句方冬乔的话,想来方冬乔就会被皇上给注意上了。
而通常被皇上给注意上的女子,那结果会很悲催的,虽然那什么给匹配的人物家世上都是等的好,但是究竟对方人品什么好不好,将来这个女子过得好不好就压根不清楚了。
不过,这事若是换做以往,若是先前的方冬乔,恐怕那太监总管小顺子连多看眼都会觉得不屑的,但是这会儿随着方景书的未来发生变化,方冬乔的身份自然也是水涨船高了。
这小顺子毕竟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又是皇上身边说得上话的人,那皇上最近几天在打些什么主意,他这个做了那么多年的奴才怎会不清楚呢?
在他看来,皇上今个儿让方景书进宫去献所谓的种痘之法,那是件可以造福百姓的大功德不说,然这不过是皇上的开棋第步,那皇上的真正用意根本不在这里。
这会儿皇上先让方景书有了大功劳在身,又让白家二十年前惨案翻出来重新审理,那目的可是很明确的,要知道,皇上昨天晚上可是特意召了郡主周梨燕单独用膳呢,那看着郡主的样子,可是真正的慈父眼神,连他这个奴才都有些纳闷了。
不过纳闷归纳闷,皇上想要做的事情,他这个做奴才的,只要尽心尽力地给办妥当便是了。
这皇上既然昨晚跟郡主话里话外地提起了终身大事,直小心翼翼地探求着郡主的口风,想要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对夫婿可有什么要求的等等,这听,显然就是要给郡主找郡马爷了。
如此,小顺子再想想皇上今个儿忽然对方景书态度来了个大转变,这般费心费力地给方景书铺展前路,想来皇上的目标已经很明确了。
因而今个儿到了方府,他对方家人就格外地客气,也不跟方家人玩什么虚的套,直接跟他们明言皇上所为何事,让他们不必担心方景书跟叶老先生的安危问题。这小顺子做奴才的做到他这样的,除了自小伺候皇上的情分外,那点眼力劲自然是最重要的。
第三百零六章 郡马
因而他这会儿友善的态度给方家人留下了好印象,他日方景书若是真的当了郡马爷,也自然会对他特别相看眼,相反,若是他猜测错了,他也没有什么好损失的,不过是多了句嘴而已,也不浪费什么,还能讨好方大人跟叶老先生,这怎么算都不是亏本的买卖呢。
想着,路上,小顺子对于方景书跟叶老先生就格外地恭敬客气,亲自带着他们入了宫门不说,还直接带着他们二人道儿去了皇上的御书房,中间并未让他们二人停留,等待过片刻功夫。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等到方景书跟叶老先生被太监总管小顺子带到皇上周承雍面前,那方景书献上了所谓的可以防御天花的种痘方子,叶老先生则开始传授太医院那帮太医如何种痘的实际操作方法。
如此,皇上的圣旨道下去,整个大周王朝,凡是适宜种痘的人群,无论是皇室宗亲,达官显贵也好,还是平民百姓,甚至是流浪乞丐也罢,皇上律发布各洲各县衙门,由当地父母官掌管,组织当地医者要求所有在录人员全部地进行种痘。
如若有不适宜种痘的,则排除在外,其他的律得给百姓种上牛痘。
另外,种痘所需费用全部由国库出资,当地官府不得向百姓征收任何费用,否则旦被发现的话,轻则丢官弃甲,重则发配流放。
而皇上在这样的圣旨道道地传达下去的同时,还从京城往各洲各府派遣了巡查使,务必督促底下的人办妥这件事情,由此,在如此严峻的监督之下,上上下下,还真的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堂而皇之地趁此机会收刮民脂民膏,撞到皇上的火头上去。
因而在大周王朝范围内,这人工种痘之法轰轰烈烈地进行了三个月,三个月之后,各洲各府所有派出去的巡察使个个地回京了,当他们回了京城之后,自然头天就跑到了皇上那边去禀告各处种痘情况,并且将种痘人员的名册地呈现给皇上,那名册之上有当地百姓的签押红印,还有层层的官印大章盖着,那是根本没有办法作假的。如此说来,这次种痘大范围地进行,从上到下可谓都是相当顺利的。
那方冬乔从外头跑进来的青萝口中得知了这个好消息,自然是面带笑容的。
本来她以为这种痘之法在她五年前去逍遥谷的时候,叶老先生跟容若辰已然将这种痘之法给呈现了上去,大周王朝境内按理说应该除了不适宜种痘之人外,其他人该都是被种上牛痘了。
只是没有想到,他们那般小心翼翼,竟然不敢冒失地将这个种痘之法传递上去,直到拖延到今时今日,等到四皇子殿下周宏漓那边得了天花,又经得她的方子救了他命,因而这种痘之法才被拿出来献了上去,造福了大周王朝的所有百姓,让他们从此之后不用再闻天花而色变,不再以为得了天花便必死无疑,这无疑是医学上又解决了大难题,对于医者而言,对于病患而言,都是种福音。
而作为这回传递了福音的方景书跟叶老先生二人来说,那在君前也好,在百姓眼里也罢,那都是有大功德之人。
何况,二十年前的白家冤案被皇上已经平反了,大哥方景书作为白家后人,如此也算得上为白家尽心尽力,还了他作为人子应尽的责任了。
从今往后,大哥应该就毫不牵挂了,可以放心地做为方家之子而恢复平静的生活了。
想着,方冬乔的嘴角,就微微地扬了起来,赶紧吩咐着身边的两大丫鬟木槿青萝。
“你们两个,下去好好地准备下,大哥这会儿去参加宫廷盛宴,想来回来的时候不免被人灌醉了,你们就下去给大少爷准备好醒酒汤之类的,还有木莲,给大少爷在小厨房里头准备些吃的,本小姐想,在宫中那个地方,虽然山珍海味多得是,但是哪里会吃得自在,因而大哥回来的时候肯定会肚子饿了,这个,你们可得好好地备妥了,知道吗?”
方冬乔笑看着木槿青萝还有木莲三个丫鬟。
这三人听到方冬乔的吩咐,忙点头应下去准备了。
晚间,大哥方景书果然从宫中散席回来了,他回来的时候是叶老先生还有皇上身边的大红人,那个太监总管小顺子搀着下马车进府的,方冬乔随着爹娘块儿出去,正巧看到大哥烂醉如泥的样子。
他走路都不太稳当,全靠在那个总管还有叶老先生搀扶着步晃悠地走进来的,这边他身子晃悠得厉害不说,他口里还直嚷嚷着:“我没醉,师父,我没醉,今个儿我高兴,我还要多喝几杯,多喝几杯才行。”
这娘亲云氏跟爹爹方明诚见了方景书这副摸样,双双皱了眉头,云氏赶紧吩咐了底下的人,上前将去方景书搀扶好,又对着太监总管小顺子抱歉着,塞了五十两的银子给他,让他拿回去喝杯茶。
方冬乔本想着娘亲这个举止似有些不太适宜,毕竟这公公可不是别的公公,那可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公公,还是个五品总管,这五十两银子他怎么可能放在眼里呢,指不定等会怎么嫌弃不收呢。
她刚这般想着,便想要身边的丫鬟再多给些上去,哪里想到那个太监总管小顺子满脸高兴地收下了,他这不但收下了,还跟云氏和方明诚恭喜道:“奴才给二位恭喜了,郡马爷今个儿高兴,难得多喝了几杯,那也是情理当中的事情,皇上都不见责,二位也就不要怪责郡马爷了。”这个小顺子绝对是个会看眼色的,他眼见方家人对于方景书回来时候的那副神情,自然明白这方家夫妇在想些什么,因而早先告诉了他们夫妇这个好消息。
而云氏跟方明诚显然被这个消息给震住了。
“公公刚才说什么?郡,郡马爷?是指我家书哥儿?!”
云氏惊愕地指了指整个人醉得昏昏沉沉的方景书。
那太监总管小顺子笑着点点头,肯定了云氏的猜想。
“没错,正是如此。咱家在此恭贺二位了,你们方家可是祖上坟头冒青烟了啊,这不但出了状元公了,这会儿还出了郡马爷了。今晚上,皇上得知天下黎民从此之后不用再受天花之苦,那个高兴啊,就在宫宴上封赏了方大人连升三级,成了工部侍郎不说,还直接将郡主周梨燕指婚给了方大人,那可是先帝爷跟皇上都宠爱的郡主啊,比起公主来都不差什么的,因而方大夫福气哦。”
这小顺子不断地夸赞着方景书福气好,而云氏跟方明诚却是笑得有些不太自在,随意地敷衍着点头称是。
当他们夫妇目送着小顺子坐上了宫轿,轿子被抬出了他们的视线之外后,这方明诚跟云氏脸上的笑容就下子都没有了。
此时,他们夫妇二人眉间锁上淡愁,心中不断地在想着,这下可怎么办?
这会儿书哥儿成了郡马爷了,他的心里也不知道该难受成什么样子了?
这孩子从很久之前,他们夫妇已经发现了他对乔儿不同寻常的感情,这眼看着他越陷越深,他们夫妇二人也发愁呢,不知道日后该如何收拾才好。
而这个时候,皇上却乱点了鸳鸯谱,硬是将郡主许配了书哥儿,书哥儿的心里却只有个乔儿,这,这万要是被郡主知道了,或者被皇上知道了,这书哥儿可就后果难料了,还有乔儿,若是郡主跟皇上知道书哥儿心心挂念的那个人就是乔儿的话,那么对乔儿也会很不利的。
如此情况下,也就难怪书哥儿只能借酒消愁了,这个孩子啊,可是点儿也舍得不乔儿受苦受罪的啊,因而他自然是顺了皇上的旨意,没有让皇上跟郡主察觉出什么来,但是他自个儿可就受苦了。
而方冬乔这个时候显然不知道爹娘在想些什么,只是感觉灵敏的她,直觉认为大哥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赐婚并不愿意,若不然,个人高兴了喝醉酒跟个人不高兴喝着闷酒的感觉是不会样的。
方冬乔跟大哥方景书相处了那么久,这个大哥些细节上的变化,那是逃不过她那双眼睛的,所以这个时候,她也很担心,担心那个直被她忽视的问题,到了这会儿却逼得她必须要正视面对了。
她直都不敢去想那个晚上的对白,大哥跟容若辰的对话,那个他们二人都喜欢他的对话,她直都想装糊涂,装作不知道,就那般继续糊里糊涂下去,但是这会儿,大哥忽然被赐婚了。
赐婚的对象竟然还是周梨燕郡主,那个她很是欣赏的女子,虽说见面次数不多,彼此之间的谈话也不多,但是她知道郡主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若不然,她不会这么多年直帮着长公主为着太子殿下的事情到处奔波着;她还是个是非明辨之人,对人对事出手极为有分寸,在百姓眼里是个善恶分明的侠义郡主。
因而这样的郡主嫁给了她家的大哥,按理说配得上她家大哥这样才貌双全的状元公,他们站在起的话,称得上是金童玉女,匹配得很。
第三百零七章 定局
只是,这会儿无论外在的条件多么相配,大哥若是心中不喜欢郡主的话,那么,他们二人成婚之后,这看着人人羡慕的亲事就变成了场悲剧了。
而方冬乔显然是不想大哥方景书过着这般不幸福的日子,因而今晚,她要不要趁着大哥醉酒之际,问问大哥,他真实的想法呢?
只是这会儿方冬乔想是这般想的,但是真正到了付诸行动的时候,她又退缩了。
她思来想去,万套出来的那个消息是她没有办法承担的怎么办?
她知道她两世加起都没有谈过恋爱次,只是因为看透了太多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夫妻,所以她不相信爱情,点儿也不相信,如此她这么个根本没有办法爱人的人,若是探出大哥真的将心思放在她身上的话,她该如何去跟这般好的大哥结为连理呢?想想都觉得会是件愧对大哥的事情,因而临到行动的时候,方冬乔果断地放弃了。
还是让事情就定格在这里了,不要再将这件事情搞复杂了,就让大哥直认定她不知道他的心思更好,如此,时间久了,也许他就淡忘了,如此,随着岁月的流逝,他也许能跟郡主慢慢地培养起了感情,慢慢地可以变得很幸福了。
就像长公主跟苏离歌那般,平淡日子中逐渐地相处,融入,最终人非草木,感情还是点滴地释放出来了,他们现在已经拥有了属于他们独份的幸福。
而大哥呢,跟那样的郡主相处久了,也会慢慢地喜欢上她的吧,至于郡主,对于大哥这般温柔细心的男人,也是喜欢的吧,若不然的话,在皇上赐婚的时候,她那么得宠的个郡主,大可有无数个理由搬出来推辞了这桩婚事,因而,眼下的这门赐婚,郡主应该是愿意的,而唯的遗憾却是在大哥这里。
方冬乔想着,想着,视线无意间飘到案头上的那抹明黄铯,那道皇上的赐婚圣旨,不知为何,她又皱紧了眉头。
大哥这个晚上刚才已经连吐了好几回了,这木槿青萝都给收拾了好几次了,大哥这会儿怎么还昏昏沉沉的,看着不清醒呢。
想着如此,方冬乔那擦拭着方景书脸庞的温热帕子,就停顿了下来,她望着大哥那醉着的容颜,轻轻地刷过了他眉间的皱痕。
“大哥,下次不要再喝闷酒了,闷酒伤身的,知道不知道?大哥,乔儿真的很希望你过得幸福,你要答应乔儿,定要过得很幸福,很幸福,这样乔儿才能安心,才能不愧疚。”
方冬乔喃喃自语着,随后轻叹了口气,吩咐木莲将给大哥的醒酒汤再给端上来,还有些吃食,也块儿给端上来,她自个儿则拿过醒酒汤,小勺子小勺子地喂着方景书。
也许是方景书这会儿该醒了,也许是醒酒汤发生了作用,方景书轻轻地咳嗽着从榻上翻身坐了起来,他头疼地糅着两侧的太阳岤,随后看到边上的方冬乔正递送过勺子过来,笑盈盈地看着他。
“大哥,醉酒的滋味不好受吧,下次可别再喝醉了。这会儿你虽然喝了醒酒汤好些了,但还是得多喝点下去才行。”
方冬乔说着,将醒酒汤给了方景书,盯着他务必要喝下去。
方景书眼见方冬乔这般盯着他,他苦笑了声,随后从方冬乔的手中接过了碗,口气将剩下的醒酒汤全给喝完了。喝完之后,方冬乔递送给了他沾了热水的棉巾。
“给,赶紧擦擦吧,满头是酒气散发出来的热汗,这会儿该难受了吧。”
方景书盯着方冬乔坚持递送过来的棉巾,只好再次顺从地接了过去,抬手快速地擦拭了把,然后扔到了旁的脸盆中。
方冬乔看着方景书这会儿完全清醒了,倒是可以跟他说说事情了,因而就问了方景书。
“大哥,你回来的时候,那个公公告诉我们了,说大哥今晚在宫宴上被皇上赐婚给郡主周梨燕了。乔儿想知道,大哥究竟是个什么看法?还有,爹娘让乔儿问大哥,这大哥跟郡主的婚事是不是得张罗着准备起来了?”
方冬乔的目光朝着案台上的那道圣旨望去,示意大哥给了主意才好,毕竟皇上赐婚的圣旨,上头可是写了三个月后让大哥还有郡主完婚的,如此剩下的准备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有些事情该大哥自个儿早日定下来才好,如此,爹娘才好根据大哥的喜好还有郡主的喜好给张罗起来。
这方景书顺着方冬乔的目光看到了那道赐婚圣旨,眼睛不由地暗淡了几分。
“乔儿,大哥今晚喝多了,有些失态了,让乔儿看笑话了。不过乔儿放心,大哥以后不会再喝得这般醉了,不会让家里人再担心了。”
说到这里,他话题转,道:“至于大哥跟郡主的婚事,让娘看着办就行了,只要符合了规矩就行,不用特意去准备什么的,大哥并不在意这种形式上的事情,乔儿让爹娘不必太辛苦地张罗大哥的喜好还有郡主的喜好,这些物件什么的,大哥跟郡主都不会太在意的。”
方冬乔听到大哥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心头闷闷的。果然是大哥不情愿的婚事吗?既然如此,大哥为何又非要接下来呢?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大哥,乔儿看着大哥好像并不愿意迎娶郡主似的,要是这样的话,乔儿觉得还是另外想个办法,推了这门婚事也就是了。也许,也许乔儿可以去跟郡主说说,说不定郡主那个人听了之后,指不定就答应了乔儿,推了大哥这门亲事也不定呢。”
方冬乔这般说着,那方景书却摇摇头。
“这件事情,皇上已经下旨赐婚了,而并非只是口头上说说。这会儿文武大臣全部都知晓了皇上下了这道赐婚圣旨了,就算郡主跟乔儿的关系再好,她也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有勇气站出来退了这门亲事的。”
“何况,郡主她本身根本就不愿意退了这么婚事,因为敌国传信过来,有意跟大周王朝结为秦晋之好,如此,在适合的皇亲宗室里头,就郡主的年龄还有三公主的年龄适合了,而皇上早就答应了三公主不会让她去和亲的,因而这和亲之事很有可能就落在了郡主身上。只是不知道为何,皇上最后竟然改变了主意,将郡主赐婚给大哥,却没有派她去敌国和亲。这般情况下,就算不是大哥,是其他任何人,郡主也会乐意答应的。所以乔儿,你不要去费神了,也千万不要这个时候去找郡主,因为这件事情已经成定局了。”
何况,方景书心中明白,这道圣旨摆明了就是皇上早就准备好的,在宫宴上不过是德妃娘娘开口戏说了句郡主的年纪大了,也该着个如意郎君给匹配了,那皇上就笑说着打趣了他几句,然后似无意地问着他的家事,问着问着,这道赐婚圣旨就到了他的头上来了。
如果说,这不是皇上早就预谋好的事情,那么皇上当时不过刚刚说了戏言了,便不可能马上让太监总管小顺子拿出圣旨宣告了,如此情况下,方景书还能说什么呢?他能抗旨不尊吗?这个罪名他能承担得起吗?
答案显然是,他无法承担的。
旦他抗旨,郡主颜面被损,皇上定然龙颜大怒,到时候别说刚刚平反的白家会再次受到牵连不说,就连方家,恐怕也会因为他的抗旨不尊,家人得全部蹲大牢去。
如此,当时的方景书,除了要装作高高兴兴地应下这道旨意之外,他还有什么其他能为家人做得事情吗?
没有,其他的,没有了。
他能做的,就是答应了皇上的赐婚,在三个月内迎娶郡主,然后从此之后有了郡主这个依靠,方家从此之后自然可以被皇上护着了,如此,家人可以得到安稳了,牺牲了他的终身幸福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是,他的终身幸福就这般被定下来了,连个转身的机会都没有了,再想默默地守在乔儿身边也不可能了。
如此情况下,他本想让另外个人可以这般好好地守着乔儿的,可是,那个人此刻跟他样,被道圣旨生生地切断了跟乔儿的缘分了。
想着,方景书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悲伤,脸上的表情也暗淡无光得很。
而方冬乔听了方景书的话,看着方景书的表情,显然有些误会了。
“大哥这般说来,乔儿就明白了。若不是皇上改变主意的话,这会儿该去和亲的就不是三公主了,而是郡主了,对吧?”
既然只有二选的可能,方冬乔自然而然地这般认为的,然方景书接下来的话,让方冬乔蓦然惊。
“乔儿,你误会了。皇上也没有让三公主去和亲。”
“那大哥刚才不是说适宜的除了郡主就是三公主了吗?”方冬乔不解道。
“皇上怎么可能让三公主去和亲呢,他早就算计好的,留着她这个公主是有大用处的,你大哥我,也是到了今晚才明白的。”
方景书说着,嘴角的苦涩越发重了些。
方冬乔见方景书这般说,似明白了什么。“莫非派去和亲的人另有人选?”
第三百零八章 赐婚
“没错,那个被选去和亲的人这会儿已经被太后认了干孙女了,成了皇上的金枝玉叶了。那个人,乔儿也认识,就是死里逃生的曹雨香。”
方景书说着边冷笑了声,皇上还真是利用得彻底,对于曹家最后个人的安排也安排得如此巧妙。
方冬乔听得是曹雨香这个人选,虽然有些意外,但想帝王心思,也就明白了。只是关于大哥提起的三公主用处,方冬乔猜道:“大哥,既然曹雨香成了公主要去和亲了,那么三公主,难道皇上也将三公主当成了棋子给联姻了不成?”
想来想去,方冬乔也只有觉得这个理由更为可信些。
而方景书听了方冬乔这话,真是希望自个儿这个妹妹能够愚笨些就好了,只是该知道的事情总归是要被知道的,与其让乔儿从别人口中得知,倒不如从她这个大哥口中得知更好些。
如此,方景书便告诉了方冬乔今晚所谓的三喜临门的最后喜。
“乔儿猜测得点没有用,皇上确实给三公主当成棋子去联姻了。三公主所要下嫁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瑜哥儿。”
这方冬乔听到大哥方景书提起这桩事情,心中咯噔下,隐隐预感到这件事情将会很棘手了。以宫天瑜暴躁冲动的性子,若是被强迫着指下这门婚事的话,定然不会像大哥这般有理智地承受了。
而旦他抗旨不尊的话,那么皇上势必会龙颜大怒,到时候等待他的,等待宫家的将会是场无可避免的灾难。
如此,方冬乔此时真的为宫天瑜而感到头疼了,因为她想着,那个小子向是个不管不顾的,接下来这宫天瑜还真的有可能会牵扯到她方冬乔,到时候,等待她的也有可能是无法预料的危险。
方冬乔这会儿正担心此事会如何发展下去,那榻上的方景书似误会了皱眉的方冬乔,以为这个小丫头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不好受了,因而他宽慰着方冬乔,道:“乔儿,此事已然成定局了。向来都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何况只是赐婚事,皇上既然已经开了金口且下了圣旨,那么这件事情就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如此,乔儿也就不要再想着瑜哥儿的事情了。”
“小丫头,你放心,大哥日后会给乔儿找个更好的,大哥向你保证,定会给乔儿找个最好的。所以乔儿这个时候不要难过,也不要伤心,答应大哥,好吗?”
这个小丫头向来就算有什么心事,也是个人独自默默地承受了,他很少见到乔儿有什么烦恼之事吐露给家人,让家人为她担心的。
就因为如此,方景书就越发地担心方冬乔这个时候能不能承受得了。
毕竟忠亲王府的王妃已经来过方家,商议着要给乔儿还有瑜哥儿两人的终身大事的,这会儿忽然天降道圣旨下来,硬是将这门婚事给拆开了,如此情况下,方景书还真的担心方冬乔会因此心中藏了解不开的心结,从此郁郁不欢,那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样子。
他希望看到的,自然是方冬乔幸福的样子,快乐的样子,眉眼含笑的容颜。
这方冬乔听到方景书的这番话,唇角泛起抹苦笑。
大哥还真的是误解她的意思了。“大哥,你恐怕有件事情直都想岔了。”
“乔儿此话何意?”方景书似不解地望着方冬乔,难道是他直以来都猜测错误了吗?方冬乔看到方景书那脸困惑的摸样,笑着解释道:“大哥这般聪明,怎会不清楚乔儿说得是什么意思呢。上次不是跟大哥说过了吗?只是大哥只怕是有些意外罢了,觉得乔儿没有看上瑜哥儿,心中不敢相信而已。”
“其实,老实告诉大哥无妨的,乔儿从头到尾,从未有将瑜哥儿看成是将来的另半,乔儿的想法直很简单,就是想要过得很自在,不敢奢求生世双人的幸福生活,那么至少得保证乔儿自个儿这生都可以活得恣意洒脱些,哪怕是独自个人,乔儿也不会介意半分的。”
说到这里,方冬乔缓了语气,道:“何况,大哥也得承认件事情,这世上,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兮旦福,凡事预定的事情未必会按照预定的想法而实现,就好比瑜哥儿这件事情。在瑜哥儿的心里,在大哥的心里,似都理所当然地认为乔儿的未来是该在瑜哥儿那里的。可是到了这会儿呢,计划永远不如变化快,这么道意外的圣旨下来,那先前所有的切都得全部被翻盘,不是吗?”
说到这里,方冬乔冷笑了声。
这方景书听到方冬乔这般说,才相信了当初方冬乔对他所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这个小丫头是认真的,她真的直都怀抱着这样的想法,惊世骇俗,却又让他不得不承认在某些地方她的那些言论确实有道理。
她的那些担心也有理由,因而这会儿的方景书,只是微微愕然地看着方冬乔,张了张口。
“乔儿,你——”这个时候的方景书,还真的不知道用什么强有力的理由去反驳方冬乔,去斥责她的惊人想法。
而方冬乔却接着跟方景书分析了此事的真正理由。
“大哥真的不必为乔儿担心什么,因为乔儿从来都不会抱着那般不实际的想法过日子的,乔儿理智得很,也比常人通透几分,懂得利弊平衡之道向来是帝王之术。当年自从乔儿知道宫天瑜是忠亲王府的世子爷那刻开始,乔儿就明白,他们的身份地位是容不得他们自己做决定的,越是高处的人,越容易受到各种制约。”
“像他们那样的人,是没有权利选择幸福的,因为那个最高处的不会容许他们有这种幸福的生活,因为他们本身的地位不容许他们有那样的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有得必有失,身份尊贵是种幸运,但是无法自主的命运又是种不幸。天家子女都没有权利自主他们自己的终身大事,何况是宫天瑜世子爷的身份,皇上利用棋子起来自然更肆无忌惮了。”
话到这里,方冬乔的眼里有些悲伤,为着那些身处高处的天之骄子,无法自主的命运。
方景书听到方冬乔说起这席话来,顿时心中大震。
“乔儿,你怎会,怎会?”这个小丫头也未免看得太过通透了吧。
方冬乔眼见方景书那惊愕的眼神,苦笑三分道:“大哥是不是觉得乔儿不该懂那么多的,是不是觉得乔儿知道太多了?其实,乔儿知道的并不仅仅如此而已。宫家之事说起来,那直都是为皇上所忌的。当年若非宫凌速度快步娶了容国公府的长女,那么在宫凌那里,原本娶的就该是皇上的妹妹周婠婠了。如此,到了瑜哥儿这里,皇上又岂容得宫家再出个只要句话就能号令三军的统帅出来,岂容他的圣旨比不过宫家主帅的句话?这结局不是很明显吗,只有这宫家最后的兵权重新归属到皇权里头,只有宫家代又代的血脉随着皇家赐婚,越来越稀薄下去的话,那么皇上方能安心了。”
这方冬乔此番分析出,方景书真的震住了。
“乔儿,这件事情你究竟是从何处得知的?这样的事情你怎能张口闭口,肆无忌惮地谈论呢?你这个小丫头,莫非真的是不要命了?”方景书瞪着方冬乔,那是又惊又急又怒。
方冬乔却摇摇头,道:“不,乔儿这般说,就是为了更好地留着命,更好地活下去而已。”
那方景书似很不喜欢看到方冬乔这副历经沧海桑田的摸样,他道:“乔儿,今晚上的这番话,大哥只能这么说,乔儿你真的是太过放肆了。评论帝君,评论天家子女,你已经犯了大忌了。”
“大哥,乔儿知道啊。乔儿知道这番话犯了大忌了。可是这会儿只要大哥,乔儿两个人而已,外头还有木槿青萝守着,没有人可以听到什么的。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而已,大哥又在担心什么呢?”
凭她的耳力,方圆十里之内,任何声音都逃不过她的耳朵,她何须担心隔墙有耳呢?
可是方冬乔不担心,并不代表方景书不担心,因而他还是警告了方冬乔,日后不许再这般口无遮拦了。
方冬乔自是明白大哥方景书的片好意,她笑着点了点头,心领了。
“大哥,乔儿知道了,以后不会再说次的。”
“你若真是顾着大哥的感受,就不要再让大哥为你担心了。”
这个小丫头的想法跟这个世道有些格格不入,她的那种想法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方景书不得不担心方冬乔的未来。
然方冬乔却相当明白她自个儿的选择,身为现代人,她有无法跨越的底线,那条底线是不容触碰的,哪怕她是重新活在这个世上,哪怕她已经做好了任何适应这个时代的对策,唯独终身大事,她无法改变她与生俱来根深蒂固的想法。
那种宁缺毋滥的想法,那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想法,她知道,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想法,是谁也无法令她改变的底线。所以这会儿的方冬乔虽然明白方景书的意思,她却装着糊涂不明白了。
第三百零九章 麻烦登门
只见她笑盈盈地回着大哥。
“大哥,你放心好了,乔儿肯定不会让大哥担心的。何况大哥以后要担心的那个人也不会是乔儿了,而是未来的大嫂了。”
方冬乔说完这番话,笑着站了起来。
“所以大哥以后不要再这般喝醉酒了,若不然,未来的大嫂指不定该伤心成什么样子了。”
方冬乔话中带话,言下之意是让方景书不管如何,都不要伤了郡主周梨燕,毕竟郡主也是无辜之人,她也是没有办法自主自个儿的婚姻大事的。
而方景书显然知晓方冬乔的意思,因而他苦笑地点了点头。
“乔儿的话,大哥记住了。大哥自是知道这件事情也没有郡主插手的份,所以大哥不会为难无辜之人的。”
他虽被莫名其妙地赐婚,但是郡主又何尝不是呢?
她不过是挑选了个不去和亲的人选,二择无奈的选择罢了,因而方景书怎能去怪责个本就无法自主的郡主呢?
如此,方景书这番话,倒是让方冬乔安心了,只要大哥跟郡主好好地相处的话,未来也许还会有转机也说不定呢。
只是大哥跟郡主还有线希望尚存,那么瑜哥儿那边呢?他跟三公主周梨和会有携手同老的机会吗?想到这里,方冬乔便隐隐不安起来了。
走出清晖园的时候,方冬乔抬头望着天,黑漆漆的片,冷风阵阵,今晚无星,也无月,明日看样子,天气不太好啊。
方冬乔的不好预感果然灵验了,隔天大早,她刚收拾完毕,还没有吃完早点呢,那母亲云氏身边的大丫鬟红杏就跑到她的竹荷院来催她了,说是忠亲王府的王妃这会儿就在正堂大厅那里等着她,她有事情要找方冬乔谈谈。
方冬乔听到这个消息,双眉微微拢了拢,她似察觉到忠亲王妃那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时候如此急巴巴地上方府来找她,方冬乔直觉认定不会是什么好事的。
不过这个时候就算她明明知道忠亲王妃来找她不会什么好事情,她还是点了点头,让红杏先回去禀告母亲云氏,说她换件衣裳,这就马上过去见王妃。
那红杏得了方冬乔的答复,忙点头应下,躬身退了出去,回到正堂大厅去向夫人云氏回报去了。而方冬乔这会儿揉着眉头,也无心再吃什么早点了,吩咐木莲早早地撤了下去,然后让木槿青萝二人给她稍稍地整理了番,便带着她们同前往正堂大厅那边去。
到了正堂大厅,方冬乔刚刚迈步进了门槛,便看到姐姐方夏瑶双冒火的眼睛,母亲云氏沉默不语的样子,但看着娘亲的表情也很凝重,似不太高兴。
而坐在旁的忠亲王妃容婉舒,看她的样子,难于启齿,面上神情极为纠结矛盾,看来她此番前来,也是逼不得已,无奈才找上她的吧。
如此这般说来,方冬乔能够猜测到的也就是先前她预想过的画面,那个暴躁冲动的小芓宫天瑜,大概没有遵从皇上的指婚吧。
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逼得忠亲王妃亲自上方家大门来找她谈谈了,恐怕她所求之事也定然跟宫天瑜那个小子有关系吧,若是她所料不错的话,她此来的目的,定然是想让她出面去劝说劝说宫天瑜的吧。
估计也只有这个理由最能说明事情了,那二姐大概是不知道她早就跟母亲商议着要推掉忠亲王府这门亲事的,因而她此番见忠亲王府跟三公主要成婚了,二姐自然面带怒意。
而母亲云氏之所以不高兴,并非是因为两家婚事不成的缘故,而是在眼下这么关键的时刻,他们两家已经不方便往来了。
要不然,指不定会流出什么闲言碎语来,娘亲云氏也绝不会允许方冬乔这个时候卷进这场是非当中。
因而方冬乔猜想着娘亲估计这会儿是不会喜欢她去出面劝说宫天瑜的,那么娘亲此时面色不悦那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只是忠亲王妃容婉舒都亲自上门来了,娘亲云氏能不给这个面子吗?所以这个时候的娘亲很矛盾,如此干脆就将这个选择权交给她了。
她这会儿对着她虽然面上说着客客气气的话,让她好好地招待王妃这个贵客,但是话里话外,方冬乔还是听得出来的,娘亲希望以她自个儿年纪小不懂事为理由,完全可以因为忠亲王府做事不靠谱,前段日子眼巴巴地亲自登门来提亲,这会儿转眼就变了,照样还是他们那方提出来,而不是他们方家先提出来此事作罢了,想想,云氏就郁闷了。
而方冬乔心里头明白娘亲所指何意,可是这件事情她若不在这个时候尽早出面去处理的话,到时候宫天瑜那个小子闹大了,事情还会牵扯到她这里,到那个时候,她的麻烦会更大。
因而这个时候的方冬乔安慰了云氏番,在云氏耳边悄悄地说了番话,这番话自然是她利弊权衡得出的分析,是解释给云氏听,她这会儿应了忠亲王妃去劝说宫天瑜的话,比将来事情闹大了被动地去劝说宫天瑜要好得多。
如此,云氏听了方冬?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