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发进了佛门,再无踪迹。
十五年后,老王爷宫霖跟王妃双双故去,忠亲王的爵位落在了宫天瑜长芓宫凰珏手中之后,忠亲王府就变成了修罗殿。
在这个王府里,人人如狼样凶残冷血,宫凰珏更是令人闻风丧胆,世人称他为修罗王爷。
他,神秘而危险。
传说,他杀人不眨眼,传说,他夜驾驭七个女人,传说,他还有断袖之癖,传说,关于修罗王爷,还有很多的传说
他的府邸幽深而阴沉,白天夜晚样恐怖,冷飕飕阴森森的,千年不见日光。
府内的照明,全靠几盏萤火虫样的小火把,悬挂在府中的路道上,行路的人远远看来,还以为见了鬼火样,吓得哭爹喊娘的。
也因为这样,久而久之,在忠亲王府的周围,那些住户慢慢地迁移了。
这么来,四周就变得更加空荡荡了,夜晚来,随着那时闪时闪的火光,忠亲王府就像个巨大的坟墓样,骇人心魂。
今晚,王府却跟平日有所区别,那萤火虫样的火把多了许多。
红红的灯笼,高挂在王府大门处,将笔锋凌厉阴冷发寒的宫府二字柔化了三分。
但在孤风楼内,却是死般地沉寂。
没有大红的灯笼,也没有萤火虫样的火把,只有无限的黑色,压抑的黑暗。
呜——呜——呜——
黑暗中,有沉闷的声音,挣扎的声音,有人影在塌上挣脱着绳索。
这是什么鬼地方,若非她知晓自己还是活生生的人,她还以为到了阴曹地府,向阎罗殿来报到来了。
要是让她容乔知道是什么人下药迷昏了她,知道是什么人对她捆绑加身,送到这鬼屋样的地方,她定百倍奉还,让那个人知道惹了她天下第皇商的严重后果。
她边诅咒着那个挨千刀的,边费力地挣脱着绳索,终究将捆绑双手的绳索给挣脱开了。
尽管她察觉到手腕疼痛难忍,血腥味道蔓延空间。
她还是顾不得疼痛,拔去嘴巴中塞着的绸布,快速地解除了脚上的绳索。
她,蹑手蹑脚地开了门,但见外面火光闪烁,阴风阵阵。
她看不清路道,但还是走了出去,像个瞎子摸象样,边摸索边探路,步步地朝着北极星的方位走去。
然她不知道的时候,就在她开门的瞬间,有道鬼魅样的身影,直跟随着她,直到她踏出宫府的大门松了口气的时候,那鬼魅身影便站在了她的身后。
容乔莫名地感觉到身后股渗人的寒意,那冷,是毛骨悚然的那种感觉,好像整个人活脱脱地迈进棺材样。
是死亡的气息。
是谁?是谁站在她的身后。
按理说,从小在父亲容若辰训练下的容乔,在黑暗中感觉危险的气息,比常人要敏锐上好几倍。
可是现在有人跟踪她到现在,她直没有发现。
直到影子自动站在她身后,她才刚刚察觉,可见那个人的武功,深不可测。
容乔握紧了身侧的双手,她精神集聚点,做好攻击的准备。
她知道,她可能遇见了她平生最可怕的对手。
这个对手,不但气势骇人,他还嗜血成性,她判断得出来,她身后这个人的危险系数有多高。但是,坐以待毙,不是她容乔的风格。
于是,在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下,她思考了三秒钟,而后她握紧的拳头,蓦然松开了。
她极速转身,几乎碰撞到身后那道被朦胧月光拉长的影子。
微微抬头,她身上冰冷危险的气息,在瞬间收敛回去。
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呈露春水般的柔润,她,用她商人职业化的四十五度微笑,迎上那若鬼魅般出神入化的影子。
月光下,那道冷峻高伟的身影,站得笔直笔直。
他,身的黑衣,青丝飞舞,半边脸颊用银色的月牙面具遮盖着,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露在空气中的另半脸颊,却长得出奇得好看。
冰肌玉面,清俊出尘。
只是那狂野的双眉,若刀锋匕首样犀利,狂眉之下,是磁铁样旋转暗流的黑瞳。
此刻,他站在那里,用种捕捉猎物的嗜血眼神,死死地盯着她的全身,令她觉得随时可能在他的注视下,万箭穿心,挫骨扬灰。
他,很危险,身上的戾气太重,杀意太浓,像头残忍嗜血的狼,随时可能撕裂掉她。
容乔跟着七堂叔容朝亮经商那么多年,走南闯北,她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对于他们每个人,她多多少少可以猜中几分心思。
但是面对这个人,她毫无头绪,她分的把握都没有。
不由地,她的双脚朝后移动了三步。
“女人,你胆子很大。”
阴寒的声音低得几乎令人听不清楚,容乔根本没有看清楚他怎么移动脚步的,他的影子却已在她的身侧。
他深沉的黑瞳,直直地盯着她,狂妄而邪恶。
“现在知道怕了吗?女人。”他逼近三分,将容乔逼到无处可退的死胡同里。
容乔控制住微颤的手,她冷目相对道:“你是谁?为何跟踪我?莫非是你下药迷昏我的?是你捆绑我进这个鬼地方的?”
第三百四十章 番外二
“鬼地方?”他弧形优美的冷硬唇线,噙起邪恶的笑。
“女人,你的胆子还真不是般的大。这里是忠亲王府,宫府。”
忠亲王府?!
那个传说中的人人惊恐的修罗王府?!
容乔清眸微震,而后惊道:“那么你就是忠亲王府的当家人——宫凰珏?”
咔——
她话音落,宫凰珏的手便扼住了她的咽喉。
“女人,胆子太大,有时候也不是件好事。”
呜呜呜——呜呜呜——
容乔感觉身体内的空气在瞬间被抽空了,她呼吸急促,面色涨红,手脚开始挣扎。
她想攻击眼前这个鬼魅样的男人,但是他太强势了,他眼中毫无留情的嗜血光芒,冰封见喉。
她觉得她的头开始昏沉沉的,她的视觉里,黑色的云朵不断地汇聚,吞噬了她清亮眼眸中最后的点光芒。
她就这么死掉了吗?
昏过去之前,容乔的脑海中,划过唯的念头便是她这次恐怕要到阎罗殿报到了。
浓密而漆黑的睫毛微微翘动,容乔睁开眼眸,以为不在人世。
她浑身发颤,朦胧的视线查看四周,发现她在座铁房子中。
铁制的地板上剩饭剩菜,堆得到处都是,还有些虫子的尸身,血肉模糊,四周散发着作呕的霉味,老鼠在臭水中钻来钻去,蟑螂在铁迹斑斑的铁墙上飞来飞去。
她捏住鼻子,想要阻止臭味飘进她的鼻息当中。
没想到,却在瞥不住的瞬间,反而吸进了大口的臭味。
那刺鼻的腐蚀臭味,时间排山倒海地扑向她,令她的胃部开始发酸作呕。
呕——
她忍不住狂吐了起来,连苦胆的苦涩味道同卷带了出来。
容乔吐干净后,她撑着身子,抹去随呕吐而飚出来的眼泪。她双手用力地拍打着铁门,大声地喊道:“有人在吗?有人在吗?”
沉默,死般的沉默,回答她的,只有呼呼而过的阴风。
啪啪啪——
“有人吗?有人吗?放我出去,快点放我出去!”
容乔拍得铁门哐哐响,拍得双手红艳艳。
还是没有人来,没有人。
容乔背转铁门,她身体慢慢地滑了下来。
她双手圈过膝盖,紧紧地抱着身体,此刻她开始变得异常沉默,异常冷静。
那个鬼魅样的男人,那个修罗王爷宫凰珏,昨晚他差点没掐死她。
想到那个男人冰雪样的残忍目光,她不免觉得有些后怕。
那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啊,说杀就会杀的啊。
只是她想不通的是,谁跟她有如此的深仇大恨,竟然使用借刀杀人之计,将她捆绑到这个地方来。
是生意上的对手吗?
这些年,她生意越做越大,吞并了许多商家,对她怀恨在心的商贾不在少数。
只是他们的胆子未免太大了吧,她爹可是容若辰,她娘是方冬乔,她的各个舅舅,舅妈可都是不容小觑的人物。
她的同胞弟弟如今还掌管了爹爹手中的部分势力。
就连皇上,去年给她发了天下第皇商的牌匾后,还收她当了义女。
而这些人敢这么对她,就算不被皇上株连九族,也要被爹娘那边的人终身追杀啊。
依她看来,他们实在没有必要冒那么大的风险,怎么说,他们都尚有温饱,她并未对生意上的对手赶尽杀绝,逼到他们铤而走险啊。
然,如果不是生意上的对手,难道还是官场上的人物?
不可能,本能的,容乔摇了摇头。
且不说当官的看见她巴结都来不及,更不论那些当官的在她那里还有投资呢,那年年分红相当可观,他们没有蠢到要做出杀鸡取卵的行径。
排除了功利,剩下了就是——
莫非她不小心招惹上了那个四处招蜂引蝶的五王爷的闺阁佳人?
啪——
她大手拍腿,似想起什么。
对了,就是那个该死的家伙,说什么要娶她做他的正妃,说什么要请皇上做媒人。
定是他这个家伙惹来嫉妒女人谋害她。
要不,哪来那么凑巧的事情,他刚说完没几天,她就遭人绑架,还莫名其妙地被扔到这个杀人不吐骨头的忠亲王府来。
她真不知道她前世是造了什么孽,这世那么倒霉地碰上那个灾星哦。
容乔心中发狠地诅咒五王爷周景耀。
她抱怨归抱怨,还不至于乱了阵脚。
她冷静下来,仔细地想了想,很快推断出个结论。
刚才她那么用力地叫喊,都没有人来应答。
可见那个宫凰珏是想教训她的大胆,想要饿她几天,臭她几天。
那也就是说,她还有时间来准备逃生。
容乔说做就做,她先查勘铁房子四周,发现唯的出口,也就是困住她的便是铁门上的那把铁锁。
她首先想到的第个念头,便是抬手去拔束发的青竹梅花簪。
她暗暗庆幸,那捆绑她来的人,幸好是个贪钱的家伙,他将她身上值钱的东西,那些珠宝首饰,还有要债来的千两银子全部拿走了,却独独留下那根青竹制成的,毫不起眼的梅花簪。
有了这根青竹梅花簪,她就有办法打开铁锁,逃出这个鬼地方。
她相信时半会的,那个宫凰珏不会跑到这个地方来探视她的。
容乔双眸发亮,她笑着推开青竹梅花簪的暗机关,那里藏着小小的银针银钩银匕。
她凭着爹爹容若辰教导过的开锁方法,用那几根银针打开了铁锁。
这次,她更为小心翼翼。她走每步,都竖起耳朵,谨慎地查探四周的环境。
直到真正地走出忠亲王府的大门,她才大大地松了口气。
老天啊,她终于感受到阳光的温暖了。
在容乔逃出铁房子的柱香时间后,她没有料到的是,那个鬼魅男人宫凰珏竟然突然兴起念头,跑到那铁房子来探视她来了。
“那个女人呢?”宫凰珏看着完好无损的铁门,紧紧扣着的大铁锁。
他阴冷的黑瞳,危险地眯了起来。
“回王爷,属下真的不知道,这钥匙还好好地在属下这里呢。属下真不知道十七夫人怎么就消失了。”
跪地的护院,吓得脸色苍白,浑身打颤,他们连抬头看眼宫凰珏都不敢。
他们也纳闷了,这十七夫人是怎么凭空消失的,难道十七夫人不是人?白天就看不见了?护院胆战心惊地猜测着。
宫凰珏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行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以种死亡之笑的冷峻眼神,残杀之气氤氲眼底。
他看着他们,明明知道他们害怕的不得了,他却尽量地拖延时间,明明知道他们心中绝望地在哀嚎,他却饶有兴趣地看戏。
跪地的护院在这种目光的关注下,他们实在支撑不下去了,他们难受得要命,身体却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滴滴滴——滴滴滴——
水珠响动的声音,从护院的身体里止不住地滴落下来。
宫凰珏优美的唇线扯动邪恶的弧度,他觉得看够了,也乐够了。
“来人,将他们送到狼窟里去,我的狼孩们已经饿了天了。”
对他来说,乐趣结束了,也就是宣告他们的死亡之期了。
护院吓的两眼发白,咚——竟然直愣愣地昏了过去。
进来的四名护院,看都没看混过去的两名护院,他们拖着他们朝浪窟而去,对他们来说,宫凰珏的命令就是阎罗王的催命符,丝丝都耽搁不得。
宫凰珏看着地面上那漾开的滩水渍,他冷酷的黑瞳中,掠过抹讥讽。
孬种!就这么点胆子,怎么配当他宫凰珏的属下,还不如昨晚那个胆大妄为的女人呢。
想到那个出逃的女人,他不由地冷冷笑。
够胆!竟然想着从忠亲王府逃出去,还是逃离成功的女人,她是第个。
他黑瞳的狂暴光芒,蓦然阔放。
“来人,将我的追风牵过来。”
离忠亲王府二十里外的来运镇,农历三月三,恰好是集市的日子。
商铺酒楼饭馆,还有些摆摊的小商贩们,都早早地将自己要出售的各种物件,摆在显眼的位置,等待经过的男女老少挑选购买。
“这位老板,小的有办法让你下子将这些胭脂水粉卖出去,你信吗?”清脆悦耳的嗓音,在喧闹的集市上,听来几分顺耳。
只是——
“去,去,去,叫花子,走远点,别碍着我做生意。”
个卖胭脂水粉的摊位上,摊主驱赶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脸的黑灰,看上去脏兮兮的,但露出的那双眼眸,却滴溜溜地转动着,慧黠而灵敏。
他不是别人,正是从忠亲王府逃跑出来的容乔。
为了方便逃跑,避免目标明显,她在途中特意将鲜亮的衣衫换给了个乞丐,她则穿着乞丐服等候时机,赚点盘缠,好回到桃源岛去。
这不,她觉得商机来了,便主动到这个胭脂水粉摊上,想跟摊主商量下这个赚钱的方案。没想到,这个摊主不等她开口,便无情地驱逐她。
她撇了撇嘴角,挥袖离开。双清亮的眼眸,闪过道冷傲。
哼——
不跟她合作,损失的可是你自己,她转身找寻另外个目标。
可是那些商贩的想法跟前头的那个摊主样,压根听都不听她的提议,他们便冷情地驱逐了容乔。
第三百四十章 番外三
直到她来到摊冷清无比的首饰摊位上。
这摊位上的首饰珠花简单而质朴,样式陈旧,因为用的材料不怎么好,所以不如其他首饰摊位上的珠花来得光鲜耀眼。
看守首饰摊位的是位老者,他大约年纪五十左右,胡子花白,岁月在他的脸上刻画下无情的皱痕,他的背看起来有些驼,躬身不断地轻咳着。
“老爷爷,你没事吧?”
容乔轻轻拍了拍老者的后背,帮助他消除咳嗽带来的痛苦。
老者转身,看着乞丐装的容乔,他并没有嫌弃。
“谢谢你了,孩子。”
他黝黑的脸膛,展开慈爱的笑容,憨厚而朴实。
他望着容乔,神情中带着几分慈爱,几分怜悯。
“肚子饿了吧?爷爷这里没有什么好吃的,不过还有二块饼,送你块吧。”
老者从旁侧的椅子上取过个油包纸封,他小心地打开,拿出块饼,递送给容乔。
容乔笑着接过来,她轻咬着有些冷硬的饼,心中却是温暖无比。
她心中暗暗感激,老爷爷,谢谢你的饼,很感激你雪中送炭。
只是我容乔不会平白无辜受人恩情,我定会还你这份情的。
她将手中的饼吃完后,擦了擦手,笑对老者。
“老爷爷,我有办法让你的首饰在瞬间出售空,你相信我吗?”
老爷爷憨憨笑,看着她灵敏慧黠的清亮眼眸,拍了拍她的头。
“相信啊,孩子。爷爷巴不得早点卖完呢,这样啊,好给爷爷的孙女扯匹好的布料,给她做件新衣裳。我这个孙女啊,还在家里眼巴巴地望着呢。”
容乔清眸笑。
有些人,她给他发财的机会,可惜他不懂得珍惜。
有些人,她给了他发财的机会,他和善地接受了,毫无保留地相信了。
所以,以他的良善,他定可以得偿所愿。
“那么老爷爷,接下来这个摊位就交给我了。”
容乔自信笑,她笑的时候,整张脸孔都在发光,发亮。
她先将摊子上所有首饰珠花都收了起来,用麻布,箩筐,快速地搭建了个临时的小棚。
“老爷爷,你带了制作首饰的工具了吗?还有银丝线,有吗?”
老者慈爱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惊愕。
这个娃儿,想要重新打造首饰吗?这可是费功夫的活。
“老爷爷,有吗?”她看出他的想法,她笑盈盈地问道。
老者有些愣愣地点了点头。
“有,都在这里呢。”他取出个小布袋,交给容乔。
容乔朱唇轻扬,她调皮笑。
“那么老爷爷就请等候在外面,好好地坐着休息哦。”
她踏步进了小棚,取出贴身而藏的青竹梅花簪,打开暗机关,将那些银针银钩银匕地摆放在小台上。
由于时间仓促,她不可以久呆此处,所以她必须在这些原有首饰上的基础上,改制成些款式新颖而架构简单的首饰珠花。
她目光扫过台子上的首饰,立即挑选出三样东西来。
第样,就是在老者摊位上的银梳。
她笑了笑,很快将朵珠花拆除掉,取下珍珠用银丝线勾起,在银梳上装点珍珠,然后用珍珠摆出个牡丹绽放的造型。
第二样,就是老者摊位上枚不起眼的小金钗。
这种金钗花样简单,造型简陋,在首饰中不怎么显眼。
但是她只要在小金钗上围绕上三颗小珍珠,稍微动动上头的珠子,这枚不起眼的小金钗便会与众不同了。
第三样,就是那翡翠玉链了,普普通通,样子陈旧。
不过她只要将翡翠玉链尾部的地方稍微改动番,很快这翡翠玉链就会变样了。
容乔将翡翠玉链的尾部,作为玉链的坠子部位,她运用双碟飞舞的造型作为合拢的叩环处。这样来,这根翡翠玉链,毫无缝隙,看不出来有叩环的痕迹,连贯体,简单而大方。
她将这三样首饰送了出来,其他没有动过,皆交到老者的手中。
老者看到她手中的首饰花样,神色亮。
“老爷爷,这三样首饰,你件出价百两银子,少分钱都不能卖。”她嘱咐道。
“这个——”老者犹豫着,这三样首饰虽然漂亮,但是这也值不了那么多钱吧。
“老爷爷,相信我,物在于精,而不在于量。识货的人,定会买。”
她在老者耳朵里悄悄说了几句话。
“孩子,这行吗?”老者听完之后,神情有些为难。
“老爷爷,你放心,我以前是在藏珍阁里干活的,只因家中急信,娘亲思我成病,我这才无奈辞行,走出那天下第阁的藏珍阁的。没想到途中遭遇土匪,将我身上的银两盘缠全部洗劫空,我这才行街乞讨,想凑齐盘缠,早点回家。”
容乔假话中含真话,老者浑浊的双眼中,水光浮起。
“孩子,爷爷知道了。等你的首饰真能卖出三百两银子,爷爷只要十两银子就够了,其他的都给你作盘缠。”老者此时已经相信了容乔的说辞。
容乔清亮的眼眸,闪过晶莹的光芒。
她灿笑道:“老爷爷,你就看好吧。”她将改装的三件首饰,放到台上。
而后对着来来往往的众人叫卖出售首饰。
“各位老爷,夫人,小姐,少爷,走过路过的可都不要错过,这里有天下第个阁,藏珍阁里打造出来的首饰,罕见难得的首饰款式,任何集市上都是买不到的哦。各位要买的请从速购买啊,晚了可就买不到了。”
容乔柔亮的音色,新鲜的说辞,回荡在这喧哗的集市中,行人听来不由地心生几分好奇。
他们先前压根不相信来运镇会有天下第阁的首饰,只是抱着好奇的心态到摊位前面来瞧瞧,看看。
但是当识货的人物眼看到首饰上的独特标志,那是出自天下第阁,无人能够模仿的独特记号,他们的眼睛立刻直了,亮了。
要知道,天下第阁每年只出三件首饰,款式新颖,从来不会多做。
无论是皇后公主官家夫人小姐还是小家碧玉,若是能得到件天下第阁的首饰,无不欣喜若狂。
然天下第阁设计首饰的“巧手勾魄”有个怪癖,她行踪不定,每年出售首饰的地点,不知道会在王朝的哪个地方,也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所以,要得到天下第阁的首饰,有钱也没有用,还需要定的运气很缘分。
而如今,这个摊位上下子就出现了三件天下第阁的首饰,那就代表着今年天下第阁的首饰出炉了,而且错过了这次机会购买,就只能等候明年了。
识货的商人,眼睛都开始发绿了。
“小伙子,这三件首饰我统统都要了,你开个价吧。”
圆滚滚的,腰围简直跟木桶样圆的中年男子将三件首饰拢到自己的跟前。
“小伙子,卖给在下吧,我出万两。”
有瘦高的商人取出万两的银票,塞到容乔的手中,他急着跟胖商人争夺首饰。
“小伙子,我家小姐出二万两。”
啪——二张面值万两的银票送到容乔的跟前,个衣着光鲜的丫头傲然道。
“告诉你们,我家老爷官拜四品,威名远扬,我家小姐今年被选为秀女了。旦我家小姐得宠圣恩,就是当今的娘娘,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家小姐来抢东西?”
“就算你家小姐已经是当今娘娘了,那又怎么样?凭什么我们要让给你家小姐,我还是当今皇上的国舅爷呢。”
瘦高的商人名唤高成博,他的姐姐是当今的惠妃娘娘,此次他出京都,便是准备买礼物送给骄阳公主生辰之礼的,他到处奔波,本就为了等候天下第阁首饰出炉的时机,如今等候到了,他焉能放弃?
“小伙子,这样吧,我出三万两,卖给在下,如何?”
高成博再取出二张银票递送到容乔跟前。
那先前先抢夺到的胖商人,立即像是焉了的茄子样,耷拉下脑袋,他主动将首饰让了出来,送到了高成博的面前。
“小伙子,我家小姐说了,我们出四万两。”丫头到轿子边听了小姐吩咐,立即上来叫喊。
“我出五万两。”高成博冷道。
“我家小姐出六万两。”
“我出七万两。”
他们拿出的银票越来越多,老者盯着那张张万两面值的银票,他神色呆呆的,几乎不敢相信。
这首饰经过这个小伙子这么改装,就变得成天价了,而且还是人人争夺。
只是眼前,他们个国舅爷,个官家千金,他介布衣,如何得罪得起?老者觉得那银票突然变得很沉重,很沉重。
容乔却朗朗笑,她道:“两位莫非想破了规矩?”
她音色虽轻,但场上争夺的人立即神色变了。
“谁都知道天下第阁的首饰,年只出三件。有缘之人,也只能得件,莫非你们想破坏我家小姐定下的规矩?要知道,这可是当今圣上亲口应允,提笔挂匾在藏珍阁的。”
她此话出,争夺之人立即松开了手。
“对不起,这位小公子,在下失礼了。”
高成博立即变得恭敬起来,他可不敢得罪皇上的干女儿。
第三百四十二章 番外四
那位冷傲的丫鬟见高成博态度变了,她也立马见风转舵了。
“对不起,这位公子,小婢冒昧了。”
先前焉了的胖商人,眼睛又亮了起来。
容乔瞥了他们眼。
“这样吧,你们人选样首饰,件万两。”她话音刚落,高成博跟那个丫头同时出手。
“在下要这个!”高成博握住了牡丹银梳。
“我家小姐要这个。”丫鬟拿走了蝴蝶翡翠玉链。
案台上独留下这枚不太起眼的珠花金钗。
那位胖商人看着不甚喜欢,他不想花费万两银子买那么不起眼的首饰,于是他神情沮丧地离开了。
容乔清眸中闪过道冷讥。她将二万两银票交到老者的手中。
“老爷爷,好人有好报,这些都是你的了。”
“这个——”老者何时见过那么多的银子,他惊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行,说好的,爷爷我只要十两就够了,其他的给你作盘缠的。”
“老爷爷,赶紧收拾下,回家吧,回家给你孙女多买几件新衣服,买个宅院,开个店铺,好好过日子吧。”容乔催促着老者。
“你放心,我手中的首饰还有件,足够我回家的盘缠了。”
老者老泪流淌,他提起袖子擦了擦,点了点头。
“哎,好,爷爷这就收拾,这就收拾。”老者将东西收拾好了,便颤颤地离开了。
容乔笑看老者远去的背影,她默道。
经商法则,得人恩惠,还以厚报。
这个世界上,钱财可欠,人情不能背负。
所以她从来不会给人机会,让她背负人情债。
她收回视线,转身,却被大群的商贩包围了。
“小公子,来我家商铺吧,给指点指点?”
“小公子,还是来我家商铺吧。”
“还是来我家吧。”
先前驱逐她的商贩如今见她会儿功夫便替那位老者赚进了二万两银子,他们的眼睛立即变红了。
他们争先恐后地抢夺她,想要她出谋划策。但是晚了。
有时候机会错过,便等于永远错过。
容乔说过,她将发财的机会是先给予他们的,但是他们没有珍惜,所以此刻,他们也就没有机会发财了。
容乔冷冷地看了他们眼。
“你们都走吧。我给过你们机会的,很公平,不是吗?”
那些商贩没办法,只能唉声叹气地离开了,他们后悔走眼了。
可是,后悔无益,这个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这也算给他们上了课,教导他们,身为商人,无论何时,都得给人个机会,那才会留给自己个机会。
容乔握着手中那枚不起眼的珠花小金钗,她冷冷笑。
世上之人都只看表面的华丽,却独独漏了最珍贵的东西。
这三样首饰中,这枚最不起眼的珠花小金钗,才是最精巧的。
她把玩着手中的珠花小金钗,清亮的眼眸闪过道琢磨不透的寒光。
位着蓝衫的中年男子,他站在旁侧很久了,他神色异常激动。
他的女儿马上就要出嫁了,他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帮女儿采办嫁妆,而她念念不忘的便是想拥有件天下第阁的首饰,如今,踏破铁鞋无觅处,他碰到了。
然传闻天下第阁的首饰,万两件都买不到。
他家并不富裕,他虽惊喜有缘见识到天下第阁的首饰,但银两远远不够,根本无法满足女儿的心愿。
看来,他的女儿跟天下第阁的首饰是有缘无份啊。
蓝衫中年男子黯然想着。
也许是他眼中渴望的光芒,那专注而矛盾的神态,让容乔见了,不由地主动开口问道:“这位老伯,你是想要购买我手中的这枚萤光飞舞吗?”
“小公子,实不相瞒,我女儿马上要出嫁了,她很想要拥有件天下第阁的首饰。我,我我这个做父亲的,很想满足女儿的心愿。可是这首饰件得万两银子,我,我——”中年男子头慢慢地低了下去。
容乔却笑了笑。
“老伯,你真的喜欢这件首饰吗?”
中年男子憨憨笑。
“我觉得挺好看的,简单小巧,质朴大方。我女儿她向比较喜欢素淡清雅的首饰,这件首饰,她看了,肯定会喜欢的。可惜,我这个做父亲的,恐怕是满足不了她的心愿了。”他目光黯淡道。
容乔却悄悄问他。
“那老伯身上可有十两银子?如果老伯实在喜欢,我就决定以十两银子卖给你,权当给你家女儿作为贺礼。我想,我家小姐在这里的话,也会乐意我这么做的。”
那中年男子听,当下惊愕得差点掉了下巴,而后赶紧哆嗦着从身上掏出十两银子。
“小公子,给,十两银子。”
他没想到天上会掉馅饼给他,他心中的欢喜,此刻无法用言语表达。
他握着那枚金钗,感激道:“谢谢小公子,谢谢小公子。”他这个做父亲的,终于圆了女儿的心愿了。
他小心地藏好金钗。
“等下,老伯。”容乔叫住了他。
老伯神情变,难道小公子后悔卖给他了吗?
“小公子,你是不是——”
容乔笑了笑。
“我不后悔将金钗卖给老伯,因为懂得欣赏金钗的人,才有资格佩戴它。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它的个秘密。”她让老伯往衣袖里看那枚金钗。
昏暗中,那枚金钗上,温润的珍珠,散发柔和的蓝色光芒,柔美动人。
有时候看起来外秒质朴无华的东西,在某个时候,却是最耀眼夺目的。
“这位小公子,这——”没想到这金钗还会发出蓝光。
“新婚之夜,希望这枚金钗让你家的女儿更加漂亮。”容乔祝福道。
“谢谢小公子,谢谢了。”
老伯紧张地拉紧衣袖,他飞速地赶回家去,他想让他的女儿看到这件称心如意的金钗。
容乔拽着手中的十两银子,她嘴角慢慢地扬起。
她出品的精心首饰,只能给懂得珍惜首饰的人使用。
她默立了会儿,准备启程回京都。
然此刻她却听到尖锐的叫声,人群慌乱的脚步声。
“快跑啊,地下阎王来了,快跑啊,忠亲王府的人来了。”
人们奔向走告,脚步如飞,跑得比兔子还快。
原本喧哗的集市,突然之间变得异常清冷。
街道上,除了商贩们来不及带走的残留商品,人影个都看不到了。
开店铺的商家,个个将门板装上,关闭得紧紧的,他们都挂起来了歇息的牌子。
容乔就混在那乞丐堆里跑,她跟那些乞丐跑到个破风的茅草屋中蹲着。
郁闷,这个冷面家伙怎么那么快就追来了。
容乔心中打鼓着,她本能地抗拒,她绝对不能再次落到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手中,否则,她的小命休矣。
容乔正抑郁宫凰珏追来抓捕她。
宫凰珏则已经站在破风的茅草屋外面了,他的眼神冰冷而犀利。
他将捆绑容乔的绳索放到身侧的大雪狼鼻息下闻。
“追风,去。”宫凰珏拍身侧的高头大雪狼,那凶狠的大雪狼立即高跳着冲进了茅草屋内。
啊——
大雪狼进去没多久,茅草屋里传来了阵吃痛声。
容乔的手被大雪狼狠狠地咬住了,血色,从她的手中,慢慢地滴落下来。
“追风,松口!”宫凰珏身影如闪电般地站在了大雪狼的右边,追风在主人的命令下,立即松了口,他乖巧地趴在宫凰珏的脚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宫凰珏的脚。
宫凰珏看着乞丐装的容乔,足足盯了有盏茶的功夫,他觉得这是种乐趣,正如捆绑飞虫的蜘蛛,逗着老鼠玩的黑猫。
她留在他的视线里,他却没有伸出猛兽的尖锐牙齿跟飞禽狠毒的爪子,只是冷冷地旁观着,看着被困在他掌握中的生物死亡前的挣扎跟痛苦,乐不可支。
而被他残冷的目光轻轻这么扫过的地方,那些乞丐立即跟见鬼了似的,连叫带爬地跑出了茅草屋。
而容乔呢,她正皱眉地盯着手背上尖锐的狼牙印。
真是倒霉透顶了,不知道会不会传染上动物病毒,这狼的牙齿肯定带毒啊。
好在她身上还带了她娘亲研制的解毒药丸,容乔摸索着,她快速地从衣袖中取出个小瓶子,随后倒出颗棕色的药丸,吞了进去。
她的这切动作,都是在宫凰珏冷厉冻杀的目光里进行的。
宫凰珏第次觉得他的凝视失去了作用力,他逗人为乐的兴趣也徒然间消散云间。
月牙型的银色面具,在日光下,折射出道离奇而诡异的阴冷。
他走上前,在埋头理会自己伤口的容乔身前蹲了下来。
他倒要试上试,这个女人胆子究竟有多大?
寒冷的气息,瞬间传递到容乔的全身。
她微微抬眸,差点撞到他冰雪般高挺的鼻梁。当她知道自己退无可退的时候,她反而变得异常冷静了。
反正运气最最糟糕的不过是被他杀了。
当她心中有最坏打算的时候,她就决定不管这个人危险不危险了,她得争取线的希望。
哪怕那线的希望很渺茫,她也要争取。
因为,你若不尝试的话,你就点机会都没有,但是你若尝试了,说不定还有半的机会。商人法则第二条。
“王爷,有话可以好好说,万事都可以商量的。告诉我,你绑架我,需要多少银子?我根据你说的数量,考虑下,如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番外五
容乔虽然心疼白花花的银子,但是比起她自己的性命来说,她还是觉得比较划算的交易。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什么绑架?什么考虑?她是否活腻了?
宫凰珏残酷的黝黑瞳仁,淡淡的困惑拢了上来。
“王爷,你说个数字吧,究竟要多少银子,才肯放过我?”容乔见他沉默,她单眉微微挑了挑。
宫凰珏逼近她三分,残忍的寒意,扩散眼底。“女人,你有银子?”
咳咳咳——咳咳咳——
容乔咽了口气,她清了清嗓子。
“我的银子呢,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呢,般般,普通人家的那点钱还是出得起的。”她得避免他狮子大开口,故意将家境说得平淡些。
“哦?”宫凰珏倒是想听上听。
“那么本王爷要是不给你个机会,好像还真过意不去了。”他冷厉的眸光,紧紧地盯着容乔毫无畏惧的脸。
“女人,只要你照着这上面的银两,现在,马上,还给本王爷,你,便可以离开。”
这是第次宫凰珏给人机会,他从来不给人机会的。
只是看着她镇定自若的神情,眼睛里没有流露出鄙夷跟惊怕之色,他决定给她机会。
容乔看着宫凰珏拿出来的那张卖身文书,她顿时倒吸了口冷气,她盯着上头的落款手印。“这是什么意思?”
“女人,你的父亲将你卖给本王为妾了。我的十七夫人。”他最后的称呼,故意拉长口音,他想看看她的反应。
容乔哗地站了起来。
“你,你说什么?!我父亲卖了我?!我是你的,你的十七夫人?!”这玩笑开大了吧,她连堂堂五王爷的正妃都不要做,跑来做修罗王爷的十七妾?!
宫凰珏有些困惑容乔的反应,按理说,她?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