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心疼本王了吗?”他漂亮的深黑瞳仁,漂浮着狭促的光彩。
容乔脸部线条僵,她憎恨他眼中那道恶劣的光彩,她讨厌他那种似看透她的目光。忍不住,她突然在他意外的惊愕目光下,直直地将他整个人扑倒,那咧开的唇瓣,洁白的贝齿,狠狠地咬上了他的肩头。
我让你笑,让你取笑我,我非咬死你不可,哼哼——
她心中愤愤不平,只顾着咬宫凰珏,却忘记了她此刻的举动,她此刻的坐姿,跟他身体碰触紧贴,是何等的暧昧,何等的危险。
宫凰珏黝黑深邃的莹润子眸中,绚烂明亮的火光,霹雳啪啦,在他宁静的湖面上绽放着最美丽的风景。
硬物抵触的力量,让狠咬宫凰珏肩头的容乔突然震醒,她愕然地凝视着扑倒在地的宫凰珏,视线连接处,那过于明亮的水波透露出梅花吐蕊的春消息。料是再愚笨的她,此刻也知道她处于何种危险境况。
当下她双手撑在他的胸口上,倏然起身,想要逃离。无奈眼尖的宫凰珏旦察觉她有逃离的趋势,早就将她双手牢牢地困住。
他翻身,化被动为主动,将容乔压制地面上。
炽烈而霸道的吻,犹如排山倒海般,直直地朝着容乔扑来。
在她惊愕睁大的眼眸中,他微凉的薄唇狠狠地掠上她娇美的红唇,引得她唇上传来阵刺刺的疼痛。
这个家伙太野蛮了,他怎么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呢?容乔不满地想要推开他伟岸的身躯。奈何他整个人此刻都燃烧起来了,怎么容许容乔想要逃离他身边呢。
于是,他吻得更深,更浓烈。
容乔想挣脱开来,可是被他压制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
她知道这次他是逃不开他的猎捕了,只是在这个地方,在冷月居的大门口,她被他点点地吞吃的话。
那万有仆人经过,万那方云瑶夫妻刚好经过这里,那她的脸就丢大了。
所以,她坚决不能让这个家伙得逞的,绝对不容许。
“冷面男,不可以,你,不可以这么对我。”她清亮的眼波,坚定无比。
宫凰珏深邃清寒的黝黑瞳仁中,那火光绽放的湖面上,绚烂的光彩在容乔清透无痕的眼波中逐渐地褪了下去。
他视线紧紧地定在那张俏丽清冷的容颜上,他望进她明亮透彻的水波,探到她坚定若磐石的光泽。视线不由地往下瞥去,在冰冷地面上躺着的容乔,身体因夜风的关系,微微有些发颤。
忍不住,他低咒了声。该死的,他现在究竟在干什么呢?他把她当成什么女人了?他抬手啪地声拍向他的脑门,抹自责氤氲他的眼底。
他脱下银白色的长袍,轻柔地披在她的身上。“对不起,女人。”
他修长干净的手指,抚过她的眉梢,抚过她的鬓发,冷硬的唇线扯了扯。
“我抱你回去吧。”他动作轻柔无比,轻轻地将容乔拥进他的怀抱中。
那宽厚温暖的怀抱,挡住了夜风的吹袭,挡去了她天生冰寒的体质。
她靠在他的胸口上,闻听着他砰然而动的心跳声,她的头不由地垂下,在他看不见她表情的地方,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浮上她娇美的唇角。
她心中暗暗发笑着。
她没有想到事情竟然顺利到她意料之外的状况里,她没有想到宫凰珏会突然对她罢手,她叫他停止,只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们亲密的样子,没想到他却理解为她不想跟他发生任何亲密的关系,而后更让她意外的是,他既然如此误会了,却出乎意料地没有愤怒,没有霸道,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她拒绝的这个意思,这让她有些甜蜜,又有些担心。
因为通常个男人可以为了女人控制动物思维的冲动,那么种可能是代表这个男人爱惨了这个女人,所以任由他心内的火热血地冒着,却不敢对她有丝毫的灭火举动。
另外种可能是代表这个男人心有所属,在紧急关头刹车,那是因为他心中所属的那个女人身影冒了出来,逼得他不得不对她收手。
相比这两种情况,对于第种情况,容乔是敬谢不敏。
如果是第种情况的话,她想着她该找退路了,找出条可以逃离宫凰珏身侧的路。
而对于第二种情况,容乔是失落中带着庆幸。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她想着她以后呆在宫凰珏身边就安全了,她可以放心地开创她新的生意,不必担心感情的牵扯。
第三百七十八章 番外四十
只是,他对她,究竟是哪种情况的发生呢?
抹困惑之色,不由地印染她清凉的眼眸。清波之上,淡淡的白雾渐渐地汇聚,她抬头不解地凝视着宫凰珏冷峻的脸庞。
“你绝对不可以爱上我的,不可以。”茫然之中,她莹莹玉手不由地探向他清俊出尘的半边真容,指尖轻轻地划过。
宫凰珏浓烈的剑眉,高高挑。他低头,深邃凝结的黑玉子眸凝视着她迷雾泛动的眼睛,不由地柔道:“爱上你了,会如何?”
“我会毫不犹豫地逃开对方,天涯海角,永不相见。”坚定咬牙的口吻,连容乔自己都吓了跳。
她瞪大眼睛,脸颊气得鼓鼓的。“喂,冷面男,你又套我的话!”
宫凰珏心中沉,深邃清寒的黑玉子眸,光色时隐时现。蓦然,他抬手,胡乱地揉了揉她额前的发丝,冷硬的唇线扯动道邪恶的嘲讽。
“就你这种姿色的女人,连本王的十六位夫人都比不过,更何况外面那些千娇百媚的美人。你啊,想让本王爱上你,脑子没发烧吧,这还没到安寝的时间,你就将美梦给做上了啊,女人。”
容乔听,脸蛋腾地下子飞红了。她伸出手指,点着宫凰珏的鼻尖愤愤道“你,你——”手指愤然放下,她嘴角高高嘟起,清透眼波泛起火星。
“是哦,是哦,本姑娘确实姿色不如你那些女人,那么请问现在是哪个莫名其妙的人,抓着本姑娘就恨不得将本姑娘口吞进肚子里去哦。看看,看看,也不知道哪条疯狂的瞎眼狗给咬的。”她用手指指着她唇瓣上的於痕。
“还有哦,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加这个古怪的东西套到我手腕上的,还当着我的面说喜欢我,说要养我辈子,说辈子都是他的女人。”她故意将手抬得高高的,将那戴着乌金镯的手腕不断地晃悠在宫凰珏面前。
宫凰珏清寒的深黑瞳仁掠起道快光。他手指探出,邪笑地盯着容乔拉扯开的美丽风光。
“女人,你好像很喜欢做些新鲜的事情来吸引本王。”
容乔惊,她察觉到他目光所飘过的地方,赶紧将衣衫拉紧,边连连摇头道:“没有了,我才没有了,你不要误会,真的。”
她不让他有机会偷看到她身上任何的风光。她又不是脑袋有病,怎么可能刚逃离他的狼口,这会儿哪有她自己送上门让他吞吃去的道理。
宫凰珏看着她安安分分地躲在他的怀抱里,那双清凉的眼眸,光泽闪烁不定,她那退缩的表情,让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容乔明明知道他在取笑自己,但是此刻她却不敢再有任何举动,就怕她个不小心,要被这头随时可能烧火的狼主给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于是,回孤风楼的路上,聪明的她直保持缄默,她小鸟依人般靠在他的胸口,声不吭地垂着头。
夜间带着腹内宝宝出来散步的方云瑶,她盯着前方不到三丈外的两道身影,蓦然瞪大了眼睛。
抬起双手,她拼命地揉着自己的眼睛。
她是不是眼睛花了,竟然看到幻像了。那个人是冷面冰块宫凰珏吗?像偷腥样地贼贼地笑着,他还那么温柔地抱着财迷容乔,轻柔地抚着她的发丝。
而更为离奇的是,那个张牙舞爪的财迷,她记忆里只有见到金子才会浮现甜美笑容的她,此刻竟然那么安静地靠在冷面男的胸口上,还笑得脸花痴。
这还是她认识的财迷容乔不?还是那个块儿打打闹闹的容乔吗?
方云瑶艰难地吞着口水,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的景象。所以她撞了撞身边的易水寒。
“相公,你说我刚才是看到冷面男跟容乔过去了吗?”
她期待易水寒说不是。
但是易水寒却肯定地点了点头。“嗯——是他们两个,冷面男抱着容乔。”他还加上了他们二人当时的状态。
方云瑶这下嘴巴张得大大的,怎么都合不拢了。
隔日,容乔出现在忠亲王府大厅的时候,她就发现方云瑶的视线直盯在她的身上,那眼神看上去很困惑,很怪异,又突然莫名地释然,像是想通了某件事情,很安心的样子。
却不知道为何,在她视线对上去的时候,她的眼睛又莫名地开始闪烁不定,看起来像是在心虚似的。
“贪吃鬼,你那是什么眼神,干嘛这么盯着我看?”容乔淡淡的双眉挑了挑,以示微微不悦。
“没什么,没什么。”方云瑶偷偷地飘了眼容乔旁坐的宫凰珏,见他浓眉皱了皱,那冷硬成弧形的嘴角抿了抿,当下她连连摆手,立马收回怪异的目光,她借故去盛了碗汤,不知道为何,那碗中的汤因为她手指的微微碰触而洒出了点儿。
容乔盯着方云瑶,眼睛逐渐地眯成条缝隙。这个丫头,肯定有问题,那眼神绝对不正常。
喝着热汤的方云瑶被容乔记冷光扫过来,差点呛到。
咳咳咳——
旁侧面无表情的易水寒伸手探过去,轻柔地在方云瑶的后背上拍了拍,又在众目睽睽下,自然地缩了回去,依旧的面无表情,默默地用着早点。
顿早饭就在这种怪怪的氛围中结束了。
平常很爱吃甜食的方云瑶,面对上桌的各式甜点,她竟然只是浅尝则止,都没动过第二次筷。
容乔心头咯噔下,她觉得这个丫头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而且这件事情定是这个丫头因为欠她而心虚,所以她迟迟都不敢对视她的眼睛。
可恨!
两道怒焰,在容乔清凉的子眸中闪起。
方云瑶的身体自然地朝着易水寒靠近,易水寒优雅地放下筷子,他抬手,轻轻地拍了拍方云瑶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而后他视线转移,正视大家,神情淡漠道:“在下跟内子叨扰王爷很久了,宫中还有事务需要在下处理,所以我们今日便要离开了。在府上的日子,我跟内子都承蒙各位关照了。他日各位来易门雅居,在下定好好招待各位,告辞了。”
易水寒番话音落下,方云瑶头低得更下了,她手指紧紧地拉着易水寒的衣襟。
容乔则听得惊愕,稍刻,等她明白了易水寒表达的意思,她微怒的目光直直地定在对面方云瑶甜美的容颜上。
“贪吃鬼,你果然独树帜,别具风范啊。”
几个字从她红唇中恨恨地磨出音色来。来的时候没有预兆,走的时候匆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压根就不顾念她的感受,她容乔真是八辈子倒了霉了,竟然交了她这个没心没肺的损友。
“那个,那个——”方云瑶支支吾吾的。“容乔,你先别生气嘛,你先听我说嘛。”
“你事先不打招呼,现在人都要走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容乔气嘟嘟地坐下来,恼怒地瞪了方云瑶眼。
“走吧,走吧,都走好了,反正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早晚都要走的。你们走了也好,至少我耳根还清净了呢,还有啊,没了你这么能吃的贪吃鬼,府上还省钱了呢。你们要走就走,赶紧离开,反正个个都有相公了,我这个姐姐,要不要都无所谓了,最好以后也不要来看我了。”
她别过脸去,站起身来,腮帮子鼓鼓的,走出大厅时,身体异常地笔直,下巴微微地抬高了些。
方云瑶眼中蓦然晃悠起淡淡的水痕,她拉了拉易水寒的衣袖,小声道:“相公,要不我就不走了,你个人回去处理完事情再来接我吧。”
她知道容乔那丫头外表看起来比他们之中的任何个人都要来得独立,来得坚强,但是内心里,她比任何个人都要来得脆弱。
现在她跟家中的姐妹都成双成对的,就她个人孤零零的,虽然她口中不说,但心中却十分介意。
她担心她们旦有了自己的幸福,有了自己的生活,就将她这个姐妹给抛弃了。
而她不想容乔有这样的感觉,她们还是很重视容乔这个姐妹的。
要不是昨天晚上看到宫凰珏那么温柔地对待容乔,她也不想今天就跟易水寒启程回府的,她其实还想留下来继续观察段日子,在确定容乔可以得到好好照顾前,可以得到幸福前,她才想着回去的。
但是没想到易水寒今天早上提这件事情,容乔的反应会那么大。
看起来,她还是没有接受除了家人之外的其他人进驻到她的内心世界里。
唉——
方云瑶不由地轻轻叹气。
易水寒只是看了方云瑶眼,他什么都没有说,而后淡淡地起身,抬手揉了揉她光洁的额头。“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凝结冰霜的眸子,碎裂出丝丝温柔的光彩。
方云瑶眼中的水光晃悠得更为厉害了,她努力地吸了吸鼻子。
嗯——她朝着易水寒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她柔柔道:“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天冷了,多加件衣衫,不要熬夜太晚,多多休息。”
“我会的。”易水寒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目光不舍地看了眼她突起的腹部,而后抬头,神色淡然地望向宫凰珏。
“宫王爷,内子就拜托府上照顾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番外四十
前日,他已收到五王爷周景耀的急报,他知晓事情定然严重,要不他绝不会半夜派人通知他。所以,他必须亲自回宫趟。
方云瑶也知晓易水寒必须回去趟,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旁侧的宫凰珏浓烈的双眉高高地挑了挑,双深邃清寒的眼眸,亮光沉淀。
他道:“你们若凡事都依着她,她永远都走不出她自己设定的圈子。你们确定,这是在爱她吗?”低沉的嗓音,却有肃然的威严。
方云瑶神情微微怔。
“你还是跟易水寒起回去吧,至于她,你们若信得过我,就将她的幸福交给我吧。”宫凰珏漠然道。
方云瑶微微垂下的眼睑,忽而扬起,她定定地直视着宫凰珏的眼睛。
“你知道,很多优秀的男人都喜欢容乔,可是容乔都没有选择他们中的任何个人,而你,用什么保证可以让她幸福?”
瞬间,她不再是那个甜美可人的方云瑶,她的眼中闪着犀利冰冷的光,音色异常尖锐而森寒。
宫凰珏看着瞬间变幻成两个人的方云瑶,他眉峰微微浮动,而后,恢复如常。
他直视她冰冷的眼眸道:“信任,全然的信任,无论她做什么,我都愿意给她全然的信任,相信她的切,不去质疑她的任何问题。”
愕然划过方云瑶冰寒的眼眸,阳光似照进了她的眼,融化了那冰冷的尖锐,淡淡的,甜甜的笑,蔓延开她的脸,她的双眼。
她朝他伸出手。
“你赢了!”
容乔路上腰杆挺得笔直笔直,她飞速地奔进密林中,指尖微颤地支撑在树桩上。慢慢地,她的身体软榻下来,渐渐地坐到了地面上。
她仰头,望着蔚蓝的天空,望着那洁白如雪的流云,慢悠悠地飘荡着。
她低头。
滴——
晶莹透亮的水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晕开圆圆的水痕。
阳光下,七彩的光芒微微地闪过。
她怔怔地抬手,抹了眼角把,指腹上沾染上露珠的触觉。
她,流泪了。
为什么流泪呢?她神情呆。她想不出理由她为何流泪,她根本没有落泪的理由,不是吗?爹娘避世而隐居,他们过得很幸福,小弟也快有娘子了,云瑶还有家中的姐妹也基本都有归宿了,她该为他们感到高兴,不是吗?
可是为何,为何此刻她偏偏难过得想要落泪呢?她甚至很想将爹跟娘还有小弟挖出来,让她们三个像过去样,只是陪在她的身边。
脑海中强烈闪过的念头,让容乔痛苦地抱住了头。
她这是在想什么呢?她明明很希望他们都得到幸福,希望他们过得好好的,但是为何她矛盾得又想占据他们的世界,不想让他们留在那个二人世界里呢?她的想法是不是太过自私了,太过残忍了?
天啊——
容乔抓着自己的头,她狠狠地拍着,她什么时候成为这样矛盾的人了?她什么时候变得连她自己都感觉到陌生了?连她自己都唾弃的地步了?
不——她不要这样,她不喜欢这样,她不喜欢啊——
她不断地用手去拍打她的脑门,拼命地阻止那种矛盾得思绪交错过她的脑海。
“容乔,住手!你给我住手!”低沉而冰寒的音色,从她的头顶降落下来。
她停止了动作,茫然地抬眸,视线撞击张阴沉得可怕的脸。
是宫凰珏。他,依旧是往日那样的冰寒,但此刻却有说不出的隐怒。
她感觉他压抑的那份怒火,被他冷漠的外衣给包裹了,但是只要她伸手,轻轻地点,冰寒外衣的内在,那是炽烈的火焰。
她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何他突然发怒。宫凰珏却揽手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抱得她有些喘不过起来,甚至是窒息的。
他靠在她的肩膀上,头埋藏得很深,很深。容乔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他修长干净的手指,碰触到她身体的瞬间,她感应得到,那瞬间的僵硬跟颤抖。
为什么?
她脑海中浮现大大的问号?他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她僵直的身体随着这讯息的传入,慢慢地软化了下来。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自然地朝上,圈上他的腰际,轻柔地拍了拍。
“怎么了?”声音低柔地令她自己猛烈颤。
宫凰珏的身躯莫名地似感应到弹簧式的共鸣振动,猛然震,稍刻,逐渐平息了,磁场消散。他松开她,不带温度道:“行李都收拾好了。”
她困惑地看着他,不解他莫名其妙地冒出句话是何意?
“江南的茶王赛要开始了。”
他视线静静地落在别处,面无表情。“你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从远处收了回来,淡漠地看了容乔眼,而后从她的身侧冷冷地擦肩而去。
呃——
容乔瞪大眼睛,她死死地盯着宫凰珏离去那宽厚伟俊的背影,她死命地摇摇头,她刚才听到什么了?
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她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从前面个窒息拥抱的讯息转化到突然的话题,容乔还没觉察过来。不远处那道背影忽而停住了,他回头了。
“容乔,继续发呆的话,马车出发去江南了。”音色低沉而淡淡,却足够的清晰。
这次容乔听明白了,而且是相当明白了。
她愣愣地盯着来不及给她个正面印象的宫凰珏,看着他的身影在她的视线里逐渐地变成了个黑色的光点。
而后,她被定在原地的双脚像是铁锈的轮子上了油样,忽然之间充满了力量。她眼睛里黯淡的光色,在瞬间亮堂了起来,整张脸庞看起来生机勃勃,神采奕奕。
她朝着半空,身体跳起,就是狠狠的拳头。“太好了!”她双脚若风火轮样,旋风般地席卷出了密林,冲在了慢悠悠走路的宫凰珏身前。
她身体飞扑进他的怀抱中,双手拉下他的头,用力地在他的脸颊上印下甜蜜的吻。
“冷面男,我真是爱死你了!太棒了,我终于可以去江南了。”她高兴地说着,压根没察觉到身侧的人已经风化成了座塑像。
而她呢,若飞蝶样,旋转若风,奔向孤风楼收拾行李去了。
她的江南,她的生意,她金灿灿的金子跟银光光的银子,她容乔来了!
留下宫凰珏,独自站立冷风中,良久才从震惊的思绪中清醒过来,等他眼睛搜寻容乔的身影时,眼前哪里还有她的影子,她便若那随去的阵清风,留有带来的股清香,淡淡地远去了。
他双脚生风,似飞身而起,追问她的意思,却在施展轻功的瞬间,理智冷静的头脑将他发热的行为给拉了回来。
不是——
定不是他想要的那个答案。
他脑袋中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容乔刚才说的那句话纯粹是种感激,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她还没有接受他入住她的内心。
所以,此刻他这追问,她定然会逃离得远远的。他可没忘记她曾经说过的话,若是他爱上她,她就跑得远远的,天涯海角,永不相见。
他不要那样的结果,所以他要耐着性子慢慢地来,他要布下天罗地网,布下世间最牢固最甜美最温柔的大网,要让她心甘情愿地被他捕获,心甘情愿地呆在他身边辈子。
他,有这个自信,他,也有足够的时间来跟她挑战这个人生最大的赌博,倾注切的赌博。
阳光下,他冷硬的唇角微微地扬起。
春天,该来了。
容乔急匆匆地回到孤风楼,那整理行李的双手突然变幻成千手观音样,不到盏茶水的功夫,她的手上已经提着两个大包。
碰——
她脚窜开大门,旋风般地冲出了忠亲王府的门槛,直达目的地——位于大门台阶下辆苍青色门帘的马车。
但见她将手中的两个大包扔进了车厢内,随后双手撑,借力跳上了马车横轴,上了车厢。
躬身坐起,微微抬眸,容乔愕然地发现她随手扔进来的两大包行李已经散开了,那个冷面男宫凰珏正手捏着团白色的棉花片在费力地研究着。
“这是干什么用的?”他神情困惑地将那棉花片摇晃到容乔的眼前。
那个,那个东西——
可不就是女人大姨妈来临的时候必须用到的卫生棉吗?
最开始的时候,是由她娘亲设计出来的,使用非常方便,后来慢慢地在亲戚朋友之间流传开来了。
当初娘也没想过拿这个做生意,只是在亲朋好友之间赠送而已。
而自从去年她从桃源岛出来之后,就决定做这生意。
说来,这生意可是非常火爆的,在贵妇千金之中极为流行,为此她还拢了许多的银子呢。
只是,如今那让她得意洋洋的东西,却被紧握在冷面男宫凰珏的手中,被他炯炯有神的目光专注地盯着,不由地令她闹了个满堂红,直红到了脖子后去了。
“还给我。”
她神情含羞地飞速夺回冷面男手中的那两片棉花,往包裹里用力地塞着。
宫凰珏不解地盯着她突然飞红的两颊,冷硬的唇线微微抿了抿。
忽而,他浓烈的双眉扬了扬,深邃迷人的眼睛里晃悠邪邪的流光。
第三百八十章 番外四十二
他倾斜靠近,贴在容乔耳根边吹着热气道:“十七,这又是你设计出来的新玩意吗?”他修长干净的手指,挑起她鬓前缕青丝,绕在手指上把玩着。
“可否请教下,此物有何作用?”
容乔转头,怒视着他泛动顽劣笑光的眼眸。
“反正不是给你用的,还有,这是我娘的创意。”她狠狠地咬字道。
宫凰珏舒朗笑,他修长莹润的手指轻柔若羽毛地拂过她光滑细腻的脸颊,稍稍停顿了会儿,细细地摩挲着。
那略微粗糙的触觉,触碰在她的脸颊上,有种若蚂蚁爬行的痒痒之感,又有种怪异的气流在空间流动着,使车厢内本来就不宽敞的地方,气息逐渐地开始不流畅,心情有些莫名地烦躁不安起来。
不由地,容乔稍稍挪动身体,想要远离宫凰珏段距离。
然当她远离寸,宫凰珏像是故意的,他就特意靠近二寸,到最后,容乔的身体几乎贴着车板了,而宫凰珏则紧紧地靠在她的身上。
“喂,冷面男,车厢里地方那么大,你不会坐过去点啊。我警告你啊,你再这样,我还是跟凰瑞辆马车好了。”
容乔不悦地嘟嚷起嘴角,双英气的眉,高高地挑起。
宫凰珏冷唇微微扯动,他玩味地盯着容乔,深邃的眼眸逐渐飘起淡淡的雾气,变得看不清楚他的眼神了。
“凰瑞早就出发了,他有他的事情要办,我们有我们的事情要办,不在个地方。”
呃——
“那这路就我们两个?”
容乔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
可是宫凰珏这个时候才不管她想些什么,此刻的他无视她的警告,以强悍的姿态将容乔拢进他的怀抱中,他将他整个人的重量全部挂在了容乔的身上。
“喂,我说冷面男,你别太过分啊,我说你——”
容乔恼怒地转头,想要双手推开他的身体,却在视线对上他关闭眼眸的睡脸时停止了动作。
“喂,冷面男,喂,宫凰珏,喂——”她在旁轻轻地唤着,伸出手,在他眼前不断地晃动。他却毫无反应,似真的睡着了,生都不吭,沉沉地倒在她的身体上。
容乔看着他浓眉微锁的样子,那连睡梦中都戴着月牙面具的他,不知道为何,心突然软了下来。
唉——
她轻轻叹。没有想到这个家伙说睡就睡,点预兆都没有。
这也太快了吧,她郁闷地盯着他沉睡的样子,嘴角还流泻淡淡的笑光,像是很舒服。
唉——
她又是叹,她前辈子是不是欠了这个男人什么孽债啊,搞得他这辈子吃定她样,真是火大死了。
容乔心中愤愤不平,抬手却放缓了动作,轻柔地将他的身体放平下来,将他的头静静地放在她的双膝上。
视线移动到包裹里,她伸手费力地扯过个包裹,从里头取出件淡蓝色的长衫,披在他的身体上。
而后她小心翼翼地将他脸上的月牙面具取下来,放到旁。
清亮的眼眸对上他略带苍白的半边脸颊,看着那栩栩如生的雪狼图腾,心中莫名动,手指伸出,在他图腾上,缓缓地划过痕迹。
嗯——
双膝上躺着的宫凰珏忽然翻了个身,发出细细的梦呓声,吓得容乔赶紧收回手指,不敢再有动作。
宫凰珏却没有清醒过来,他翻个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在她的双膝上摩挲着会儿继续安睡。
容乔拍了拍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在这个家伙没有清醒过来,要不然的话,对上他那双邪邪的深邃眼眸,她就真的就该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对着安躺在她双膝上的侧影,容乔嘴角嘟了嘟,挤了个鬼脸,而后无聊地靠在车厢的木板上,扳着手指头,意兴阑珊地玩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缓缓行进的颠簸,颤颤的,容乔的眼皮忍不住开始打架,她抬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便靠着板慢慢地闭上了清眸,进入了梦乡之中。
而等她熟睡之后,本安躺在她双膝上的宫凰珏,他深邃清寒的眼眸,徒然睁开了。
他轻灵地起身坐起,眸色含笑地转向沉睡梦乡的容乔。
视线轻轻移,看着身下滑落的淡蓝色长衫,抹舒慰的笑意,淡淡地挂上他的唇角。
他轻轻揽手,将她的身体抱过来,慢慢地躺平,而后学习着容乔的动作,将她的头靠在他的双膝上。
同样的淡蓝色长衫,披上了她的身。
修剪得干干净净的手指,抚上她红润的脸颊,抚着,抚着——他盯着她的睡颜,眉眼忽而动,轻柔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抬头,他眉眼温和,注视着她俏丽的容颜,深邃清寒的眼中,绽放阳光的暖意。
十七,这辈子,本王都不会放手的,你要早日让我走进你的——这里。
他手指点,直指她心脏的部位,神情自信而飞扬。
等到容乔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她已经不在马车上了。她睁开眼眸安坐起来,双目淡淡扫周围环境,发现自己身在间清雅别致的房间里。
“吱”地声,房门轻轻被推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清秀少年端着饭菜进来,他见苏醒的容乔,清朗的眉目微微舒展而笑。
“夫人,你醒了?”
容乔并未吭声,只是点了点头,疑惑的神色落在他干净的脸庞上。
少年似明白,他温和有礼道:“夫人,这里是宫家在苏州的别苑,王爷外出办事去了,临走时,吩咐属下跟夫人说声,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将盘中的小菜碟碟安置在八仙桌上,放完将托盘收抱怀中道:“王爷说等你醒来定肚子饿了,这是王爷吩咐厨房给夫人特意做得几道小菜,请夫人慢慢品尝,属下告退了。若是有事吩咐,夫人可以拉下塌边的摇铃,旦属下听到铃声,便会赶来。”他话音落下,躬身退了出去。
容乔视线淡淡瞥八仙桌上的菜肴,四菜汤,分别是糖醋排骨,酸辣鲶鱼,木耳白菜,芹菜虾仁,还有西红柿蛋花汤。
看不出来冷面男还有如此细心的面,她在马车上安睡,定然也是他抱她来到这苏州别苑的。想到此,莫名地,抹淡淡的笑意,浮动她的唇角。
她起身下榻,胡乱地抹了把脸,用热茶漱口,清了清干涩的味道,而后安坐饭桌前,提起筷子,开始用餐。
大约过了四分之柱香时间后,容乔用完了餐点,她起身拉开青蓝色的烟墨纱窗,推开两扇窗户,让习习的凉风扑进小窗,驱逐她惺忪朦胧的困意。
从窗台口往远处望去,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那喧闹的声音,透着老远的地方,依旧能够模糊地传入她的耳际内。
她看着街道上那林立的商铺,叫卖的小贩,还有三三两两成双结对的人群停驻在各家商铺前讨价还价或者拿起物件欣赏,心中便有种特别的喜悦浮动上来。
她感觉那样的世界,便是她能够融入的世界,那里每个人的神态,每个人的动作,她都熟悉无比,几乎是不用交流什么,她便了然于心。
转身,她眉宇道英气自然而流泻,双手用力推房门,她大步而出,笑意盈盈地出了苏州别苑,若脱缰的野马样,驰骋在那繁华喧闹的古街中。
她的眼中,看到那些新鲜的物件,不是欣赏的惊喜,而是闪烁金子的光辉,她知道她的足迹旦踏入这里,她新的商业机遇便将在这里开始。
驾——驾——
她不断幻想着梦中的伟大蓝图,失神到忘记了身后尘土飞扬,马蹄声声,辆华丽而精致的马车踏尘而来。
两侧的人群惊呆地看着眼前的切,他们忘记了呼叫,忘记了惊恐,只是愣愣地站着,眼睁睁地看着那辆马车朝着容乔撞击而去。
危险的临近,本能的反应,在马匹仰头长嘶之际,容乔突然回头了,她看着那两匹高头大马离她的位置不到三公分,惊愕的光芒掠过她的眼眸。
却在千钧发之际,身体的本能反应超过了她大脑的反应,她手脚如电,敏捷若黑夜中的豹子,急速平躺下来,身体从马车底盘笔直地滑过去。
四周的百姓惊呼声,他们都别开了脸,不想看到容乔惨死的样子。
却在睁开眼眸的同时,发现容乔从灰尘中爬起来,除了烟灰沾满身外,她安然无恙,并没有血溅当场。
捋——
马匹经过容乔这么刺激,情绪不稳,连带地惊动了马车颠簸。
车厢内忽而道强大的力量贯穿出来,若高空下降的压力,直直地压制住了马匹的烦躁,逼得它们安静了下来,停下了疯狂的脚步。
当切化成宁静的时候,车厢的卷帘被轻轻地卷起,外露的手,修长而柔润,在阳光下泛动雪玉样的光泽,手背上,脉络清晰,青线隐隐。
“出了什么事情?”朗朗的音色,略带微微的不满,却是动听若天竺之音。
差点去阎罗殿报道的容乔,拍拍尘土,本来打算自认倒霉,挥挥衣袖而去。却在闻听到这个缠绕她梦中无数次的熟悉声音而僵直了身体,凝固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第三百八十章 番外四十三
她身侧的手,不断地拽紧着衣衫。
她缓步上前,步步地走上来。
“对不起,大人,街道中央有人,马匹受到惊吓,因而让大人受惊了,属下罪该万死。”
手提钢刀的汉子躬身而立,皱眉地看着马车后面不远处的容乔,眼神异常犀利而冰寒。
这个该死的女人,还不快快离开,她还想惹怒大人吗?她不要小命了?
“可有撞伤到人?”清清音色中夹杂几分细微的焦虑。
“没有撞伤到人,请大人放心。”汉子不悦地扫了眼容乔。
该死的女人,幸好大人良善,否则的话,她就算有九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别人到此刻,定然是逃跑还来不及呢,她怎么还撞上来呢?
她究竟有什么企图?难道是——
刷——
钢刀拔出,闪亮亮的冰冷刀光,横在容乔的面前。
“大胆刁妇,还不快快离开,挡了大人的路,误了大人的正事,你担待得起吗?”
容乔冷眼横。“让开!狗仗人势的家伙!”
她倒想要看看,这车厢之内安坐之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放肆!辱骂朝廷命官,该当何罪?看刀!”汉子满脸通红,他怒而朝着容乔动刀。
容乔手中块碧绿晶莹的玉牌倏然滑落,挡在了汉子的刀锋前。
那明晃晃的“耀”字印入汉子眼中,他当下脸色大变,神色惊恐。
忽而他神色恢复镇定,大吼声。
“大胆刁妇,竟然偷盗王爷玉牌,罪加等。”他钢刀逼近,架上容乔的脖子。
容乔眼睛直直地盯着车厢的卷帘,纹丝不动,她料这个汉子也不敢动她分毫。
“大人,此女子偷盗五王爷的玉牌,请大人发落。”汉子朝着车厢恭敬道。
“哦?还有此事?”
卷帘被拉开,还是那只手,莹润而光洁,完美无瑕,透在阳光下闪烁露珠样的剔透光泽。
车厢内,低垂倚靠的少年,忽而眼眸睁开,流光翻转。
容乔在抬眸的瞬间,撞上他的容颜,顿时身体冰冷彻骨。
他,面容清俊尔雅,扬眉展笑间不由地令人卸下防备,忘记了对他的敌意,却在眉眼流转之际,那相貌清隽中隐带丝丝的邪气便霎时令他双狭长的凤眸里,道魔魅的眸光流转顿显得妖异至极,刚才顷刻间的放松,徒然变得戒备加重了三分。
这个人,此刻悠闲地安坐在车厢内,红袍加身,凤眸熠熠,水青色的门帘,卷起的角,随风而动,半遮半露着他的容颜,显得车厢内的氛围变得尤为怪异而沉闷。
是他!竟然是他!
千百回噩梦之中惊醒的容颜,如今赫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这让她如何不惊诧,叫她如何不愤怒?
少年流光泛动眼波,似微微漾开,不解眼前站立的俏丽女子,何以眉眼清冷地直视着他,那汪秋眸翦翦,透亮而明晰,冰冷而隐怒。
“墨大人,就是此女子偷盗了五王爷的玉牌,请大人发落。”汉子见大人神情微怔,不由地复述了遍。
而这粗犷的“大人”二字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