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寂静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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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把它们写下来。写多了,就发现其实我想当个写小说的。

    那你可以一边学现在的东西,一边写小说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大家都说我不实际,老在做白日梦,我根本就不可能成为小说家。不实际的人有不实际的梦想,这到是很符合呢。

    不是的。你不该这么想的。

    他低头思索一下。

    他们说你不实际,其实也对。因为你选择的是和一般人不同的路,他们认为你不可能做的到。可是,这其实是一种误解。因为大部分人都这么做,所以自己也这么做,因为大部分人都这么想,所以自己也这么想。这些人才没有主见。你并不一定要是这大部分人中的一个,你只是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如果恰巧你所做的不是大部分人所做的,你也应该以自己的想法为主,而不是为了和大家一样,便把自己本来的想法改变。

    可是,我觉得我只是个很平凡的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做到。

    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平凡啊。我觉得你很特别。

    吓?我?这不可能,我根本没有特别的地方。你只是在安慰我。

    不是,你很特别。我这么说不是没原因的。你会来找我说话就是你特别的地方。

    吓?我不明白啊!

    说实话,你是第一个知道我不能听不能说还来找我聊天的人。我很少朋友,最好的几个都是和我一样的。虽然也会接触到一些正常的人,但一般他们都不会跟我熟起来,他们觉得我不会听不会说,要跟我聊天很麻烦。

    我皱眉。

    这是他们不对,你根本不用放在心上。这是偏见和歧视。

    你说的没错,这是偏见和歧视,很多人都知道。可大部分人仍是这么想的,你会因为大家都这样,也不理我吗?

    我绝对不会的。

    你也知道嘛。即使大部分人都这样做,不代表你也要这么做的,你只要做你觉得对的事,做你想做的就行了。即使你选择了一条和别人不一样的路,也不代表你做的不对。实不实际只是大家所指一般人能不能做到而已,他们觉得他们做不到,大部分人做不到,所以也断定你做不到。可是做不做到只有你自己知道啊。

    我看着他,第一次想仔细看清楚他。他躺在床上,所以我看不出他到底有多高,不过至少也有一米七几。从外貌看来大概二十二、三岁的样子。他皮肤比较白,眼睛很细长,黑色的发丝搭在脸和脖子上,一根根很分明。他和所有刚大学毕业的大男孩一样,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地方。

    可是,我突然很想去了解他,他的想法,跟一般人很不同。

    你怎么了?

    他把本子在我眼前晃晃,我纔回过神。

    我,该跟你道歉。

    为什么呢?

    其实我刚纔进来找你时,是另有目的的。我因为写小说,要写到各种各样不同的人,所以我总想去接触各种不同的人,了解他们的想法。我并不是真的关心你纔来的,我只是为了自己。

    你根本不用道歉。你这只是很单纯可爱的目的。

    可是,好像在利用你啊。

    不是的。真正的利用不是这样的。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如果你还想知道什么,也可以问我的,只要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你刚纔说我很特别,我觉得你纔特别呢。

    为什么?

    因为跟我所想的很不同啊!你很随和,也不介意别人说你的

    我停下来,不知道该写什么纔能符合我想说的又不伤害他,他见到,接过本子。

    我觉得要曾经拥有过的才能说是失去,我从出生就听不见东西。从没拥有过,就说不上失去吧。我根本没有什么觉得难过的,反而是大家都认为我应该自怨自哀,很绝望似的,我觉得是你们想太多了。

    真的吗?

    是啊。

    我们一直谈得很开心,可是病房里其它病人已都陆续回来。看看时间,也快熄灯了,我只好和他说再见。

    那天晚上我老睡不着。我始终觉得他很特别,他跟一般人不一样。我想更加了解他。

    因为,『特别』对我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

    第二章

    之后,除了每天早上看他画画,我还常跑到他病房去和他聊天。有时候他也会过来我病房。

    我开始慢慢了解他。

    他很喜欢看书,看的书比我这个想当小说家的人还多很多。他还知道很多东西。虽然他有缺陷而我正常,反而他像个大哥哥老是照顾我。我发现很少有人来医院看他,只有他父母会来,而且也是两、三天才来一次,同病房的人也不怎么理他。于是,我更常去找他,我想做他的朋友。他脾气很好,也很有耐性,只是总摆张扑克脸,聊天时没有什么脸上表情变化,我想大概是他没有什么朋友的缘故,但没跟他求证。

    我妈妈很快就发现这件事,她警告我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我笑道:『你放心啦,我只当他是朋友!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啊!』

    对不起,妈妈。

    我说的话有一半是谎言。我深深被他吸引,我现在确实不喜欢他,可我知道,我对他的好感在不断增加,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喜欢上他的。

    他和一般的男生太不一样了。

    有一天我问他:你总是看书不会闷吗?虽然我也喜欢看书,可也不会总是看啊!

    看书怎么会闷呢。那你平常还做什么?

    现在住院当然没什么好玩的,不过我很喜欢听流行

    我马上划掉写的字。我忘了,听歌、听广播对他来说都是不可能的,看电视也只能看少数有字幕的,更别说我平常去dis,去酒吧看乐队表演,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另一个世界的消遣。我大一时参加系里的女生礼仪比赛,有一项是演讲,我拿到了第二。大二时参加辩论比赛,我们组拿了冠军。而以后,这些奖项就当不曾存在过。

    可惜我划掉的太晚,他已经看到了。

    不用写了。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女孩。

    吓?我刚分手的男朋友说我是全世界最讨人厌的女孩。

    为什么他这么说?

    因为最初是我追他的,可在一起纔三个月我就甩了他,他说我分明是玩他。

    那你是玩他吗?

    当然不是。最初我确实是喜欢他纔和他在一起的,不过说实话不是很喜欢就是了,但我觉得我跟他应该会很适合。可是在一起后纔发现,他根本不适合我。他总是很啰唆,什么事情都要我百分百向他报告,如果我有什么忘了告诉他的,他事后知道了就说我是在骗他,故意隐瞒他。只怪我开始把他的啰唆当成是细心关怀,把他的独占欲当成是爱护我。

    你讨厌啰唆的男人啊?

    当然,我喜欢边走路边想故事。所以没有边走边聊的习惯,可他老说我不理他。相对来说,我还是喜欢安静的男生多点。

    他突然笑了。我问他为什么。

    我突然想到,我一定很适合你,因为我绝对不会啰唆,也不可能边走边聊天。

    我感到我的心跳加快了,而且愈来愈快。我忙捂住胸口,怕被他发现。

    那你呢?有女朋友吗?

    我知道,我并不是喜欢他。可是为什么我那么紧张呢?为什么这么害怕又想知道他的回答。

    开玩笑。你认为有女孩子会喜欢我这种人吗?不可能的。

    为什么我会有放心的感觉?我甚至想告诉他,有的,如果可以,我想做他的女朋友。可笔在手上,我终究没有写出来。

    我疯了吗?居然喜欢上一个不能听不能说的男人?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我唯一知道的是,我一直害怕的事终于发生了。我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那段时间我开始怕听到流行乐,因为一听流行乐就会想起听不到任何声音的他,而流行乐大部分都是些无病呻yi的爱情故事,我自己的感情都搞不清楚,哪有空听别人在哪儿哀号。

    如果我够聪明,就该这时候离开她。可我每次考试在倒数十名内并不是偶然的,我到底没有及时做出聪明的抉择。

    我是注定了要为他沈沦。

    因为住院的关系,学校刚开学我就被迫请病假。虽然现在乐得轻松,但期末熬通宵时就知道痛苦了。

    我一点也不介意不能上学,可我爸妈很着急,总想叫医生快点让我出院,医生说我的恢复比较慢,大概跟我本来身体不怎么好也有关。

    不用上学虽然好,可中秋节来了我还要留守医院就比较难受了。

    本该是个一家团圆的日子,可我却要在医院渡过。我又一次抱怨命运不公,这次连他也一并抱怨,因为他摔断腿居然都拆下石膏可以回家,我还不能离开这充满消毒药水的臭地方。

    我不忍心让爸妈陪我,因为爷爷年事已高,说不准就没几个中秋可过了,还是他们回去孝顺比照顾我重要。

    同病房的人都走光了,我又不愿意参加医院的晚会。一个人坐在窗边对着一轮明月悲叹,想起苏轼的名句,更有几分想哭的凄凉。

    有人拍拍我的肩膀,我以为是护士叫我下去参加晚会,回过头却见到他。

    他穿着一件运动式长袖外套,里面是tshort和宽松牛仔裤,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穿休闲服,差点儿认不出是他。

    『差点儿认不出』是因为今晚的他太帅了,而不是太陌生。而觉得他今晚特别帅大概也是心理作用,因为在我最需要别人来陪我的时候,他突然出现了,就像童话里的王子一样出现的那么及时。

    如果我告诉他,他一定也会说我不切实际,老胡思乱想。

    他扬扬手里的月饼盒,微笑着把我推到床边,把床头柜上的东西一件件移开,然后把月饼盒放在柜上,把月饼拿出来。

    在他这么做的同时,我掏出他口袋里的本子和笔。

    为什么你会来?你不是回家了吗?

    今天我走时看到你都快哭出来了。

    我哪有哭啦!你胡说八道!

    那刚纔对着月亮叹气的人是谁?我眼花了吗?

    对!是你眼花了!反正我没有叹气!

    哦。我已经又聋又哑了,如果眼睛也开始不管用,那就真的是一无是处了。

    我倒吸口气,心口又『咔』得抽痛,我真是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注意到我的变化,忙摆摆手。

    你不要这么担心,我一点都不介意的。

    我再看看他,他又摆摆手,然后浅笑一个,表示他真的不介意。我纔稍微放心下来。

    接着他把月饼切开,递给我,看着手里的莲容月饼,我不太想动口。突然耍起赖来。

    我不要吃莲容的,我最讨厌吃这些太甜腻的东西。

    他看看本子,有点为难的样子,我就是想看他为难,他总是一副扑克脸的神态,让我有点想捉弄他。

    中秋就是要吃月饼啊!你想吃什么?

    我一向不喜欢吃月饼的,如果硬要吃,我只吃冰皮白莲容的,没这么腻。

    他一看完马上起身往门外走,吓了我一跳,忙拉住他。

    你去哪里?

    去买冰皮月饼。

    我本来只是故意刁难他的,谁知道他却当真。对不起,我只是说说而已,其实我也吃莲容的。

    他看着纸条,然后再看看我,我像个做错时的孩子,一直低着头,只希望他别离开我身边。

    可你说你不喜欢吃太甜腻的东西啊?

    我是不喜欢吃,就像我不喜欢吃月饼一样,但不喜欢吃不代表不吃啊,只是吃的比较少而已。其实每年中秋只有莲容的时候我也是照吃的。

    他大概是被我装的样子逗笑了,摸摸我的头,又重新拿起刀子,把原本切好的月饼切得很小很小一块,递给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想把月饼切小点,让我一口一小块,就不会觉得那么腻。

    我接过月饼,塞了进口里。

    其实我不喜欢吃的不只是甜得发腻的莲容,也不喜欢吃蛋黄,可我怕他这次又要去买水果月饼。我宁可吃着不喜欢的东西,也不愿意他这时候离开我半步半分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