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寂静的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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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会倾泻而出的泪水。

    他的父母也和我道别后,他转过身,朝登机口走去。

    我一直看着他,直到他消失在人群中,他一次都没有回过头。

    看来我在心中无数声的吶喊终究是无法传入他的心中,否则他应该会回过头,告诉我他不走了。

    漫画始终是漫画,小说始终是小说,心有灵犀只是谎言而已。

    『魔女的条件』里,泷泽秀明在的士里真的是因为感觉到松岛菜菜子的呼唤纔下车跑回来的吗?

    难怪日剧被评为超不现实,现实不是这样的。

    现实是像我和他这样,即使我们都找到了自己的另一段弧,也是要分开。没有人规定一个圆凑起来后不会再分离。

    这纔是命运,纔是现实。故事里的人物总说命运是在自己手里,这不过是作者美好的愿望——正因为现实里谁也违抗不了命运,所以只好在故事里宣泄一下自己的不满。

    我们不是活在故事里,我们是活在现实里。

    所以我们最终是分开了。

    不是分手,而是分开,根本不曾在一起过,又怎能说结束。

    刚离开他那段时间,我拼命吃喝玩乐,还用自己的钱招待舍友去肯得基,我这辈子没这么大方过。

    大家都说我是化悲愤为食欲,我却大笑:『谁说的!男人满街都是,走了一个还怕找不到更好的吗!我下次一定找个超帅的男人给你们看!』

    每个人都同情我,认为我是伤心过度。

    『开玩笑,我哪里伤心了。』

    我一直没有哭过,甚至连难过都没有。我总跟自己说,我又不是第一次和男人分手,感情都是这样的,有了下一个就会忘了他。

    唯一开心的只有我父母,他们还特地带我到餐厅去大吃一顿。

    周末他们两人去买东西,我留在家里看电视。

    可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唯一有点儿意思的就是看娱乐节目,但不知道哪个混蛋点了张柏枝的『心语星愿』。

    tv里的任贤齐又瞎又哑,总是用点头和摆手来表示他想说的话,可他很少这样。

    他喜欢笔谈,不喜欢手语。

    他没有任贤齐那么闷,他还会一有机会就欺负我,然后得意得笑。

    任贤齐会吹萨斯风,他不会,他根本听不到声音。可他会画画,用画来表达他的心情。

    当听到鸭公嗓的张柏枝那句『找不到坚强的理由』时,我也觉得我找不到坚强的理由了,于是我让泪水崩溃,总好过我的心崩溃。

    那天在机场,他给我纸条上写着:

    你曾经问过我,听不到任何声音有什么感觉,我当时觉得没有什么感觉。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是心碎的感觉。

    我现在纔知道,我这辈子最难过的,

    是听不到你的哭声。

    我无法给你的幸福,请你去别人那里寻找吧。

    不过记住,一定要找个好男人,这样我纔能放心。

    同学说过,我是伤心过度了。我回答:开玩笑,我哪里伤心了。

    如果我的心情如果可以只用伤心来形容,那就好了。

    可恶的张柏枝,不会唱歌还唱得那么深情!

    我想关掉电视,可遥控器怎么都找不到。只有任由她的歌声在空气也在我心里蔓延:

    我要控制我自己不会让谁看见我哭泣

    装作漠不关心你不愿想起你怪自己没勇气

    心痛得无法呼吸找不到你留下的痕迹

    眼睁睁得看着你却无能为力任你消失在世界的尽头

    找不到坚强的理由再也感觉不到你的温柔

    告诉我星空在哪头那里是否有尽头

    就向天空许个心愿让你知道我爱你

    我确实不是第一次跟男人分手,也知道感情都是这样的,可即使有了下一个我也一定不会忘了他了。

    因为他不是那些可以忘记的其它人。

    因为是他。

    第六章

    他给我的邮箱地址我一次也没有发过邮件给他。

    我总觉得和他要用写的纔叫谈话,一对上键盘,我就只会说废话,最后唯有作罢。

    不知道他是否也有同感,又或者刚到那边很忙,他很有默契得也没有给我邮件。

    我就这么一直任由自己的心空着。

    后来我认识了一个男生,他也是个小说迷,和他很快就熟了。介绍我们认识的同学说这个男生对我有意思。我突然想,如果我写信告诉他我有了男朋友,他会怎么办。于是我主动约这个男生出去玩,又送了一些东西给这男生。

    这男生大概也感觉到了,就在一个晚上约我出来聊天,结果却带我去黑黑的地方想抱住我。我一把把这男生推开了,我发现到原来我没有自己说的那么看得开。

    我不是谁都行。

    计划失败了,我爱恶作剧的本性没变。

    我照样给他发了封邮件,说我有了新男友。还说我们之间多么好多么好的。唯独没有说任何关于『言』字边的动词。

    我只是想捉弄他,并没有想伤害他。

    之后每天放学我都往网吧跑,可他一直没有回复,真不知道被恶作剧的到底是他还是我。

    我往网吧跑了两个星期就放弃了,只在周末回家时纔看邮箱。可仍没有他的回复。

    我投降了,发邮件说我是开玩笑的,根本没有这回事。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

    他没有发过一句话给我。

    难道他已经忘了我吗?

    期末考熬了几晚通宵,倒也顺利过关,接着是暑假。

    七夕情人节时又放了那套播过几百遍的『梁祝』。

    我性格似男生,比较像女扮男装的祝英台。他呢?斯斯文文地,也有点像梁山伯吧!

    只是时代不同,虽然我爸妈反对,倒并没有逼婚也没有把我锁起来。在我们之间是半个地球的距离,即使我撞墙死后真的能化蝶,也飞不过一万七千公里去找我的梁兄。

    我的那句经典真理:『理论归理论,实际归实际』又来了,虽然我是喜欢悲剧的,但只限于主角是别人,主角是我自己,我一定要喜剧结尾。

    如果撞墙后能化成别的飞得很远的,像老鹰之类,也许我真的会忍不住去撞一次试试。

    寒假过后,开学没多久,中秋节又到。

    我今年什么口味都不吃,只吃莲容的。我总是把月饼切得很小很小块,放在嘴里。

    甜得发腻的莲容和我不喜欢的蛋黄夹在一起,往往是不到两口我就泪如泉涌。

    他从没做过什么像漫画小说那样感人肺腑的大事,可却总在一些小地方上表现对我的温柔。我想起那天他切月饼的手势动作,细心得让我忍不住痛哭出声。

    今年的中秋节,我是在爸妈奇怪的眼神中渡过。我总是一边抱着月饼盒子,一边哭个不停,泪水夹在月饼里,我分不清是甜还是咸,分不清是泪水多点,还是我本来不喜欢的莲容多点。结果没人愿意吃的莲容月饼,我一个人吃了三盒。

    我又抱怨中秋节,为什么要每年一次。如果是2月29日那样四年一次,也许我的思念就会刚刚好,不会像现在这样溢出,收都收不住。

    可如果思念是可以收放自如的,那它就不叫思念了。

    看电视时我总是不自觉得把音量调小,愈来愈小,直到别人提醒我纔发现音量早已为零。

    喝凉茶时我要最苦的那种,这样在我喝完掉眼泪时,我可以有理由打发同行的朋友。

    过马路时我总是要在人行道旁等一阵纔走,因为我要看到他平安无事纔能放心过马路。

    我常常感觉到他就在我身旁,回过头,却什么都没有。那是一种怎样的失落,又是一种怎样的无助。他仿佛消失在天地间。我只能用仿佛,因为我知道,他本来就不曾存在我身旁,他在地球的另一端。

    我能离开他吗?他早已一点一滴渗透进我生活里,又融化在我生命里。

    我以前总是很坚强的,不管是篮球赛时被撞伤到膝盖站不起来,不管是父母骂被同学误会时,我都可以一笑置之。可现在,我脆弱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说的对,大家所说的,并不一定就是正确地。这份脆弱并没有如大家所言,随着时间变浅变淡,而是不断扩大,没准有一天它会突然变质,可不是变回坚强,而是变成崩溃。

    或许感情本来就是一条拋物线,大家都认为是一个人抛另一个人接。其实扔出的是我拾回得也是我,欢喜与悲伤都是我一个人在承受。他要承受的是他的付出,不会是我的。

    我活了二十一年,认识他到离开只有九个月又十三天。可这九个月又十三天成为我的一切。我后悔当初为什么不下定决心和他一起,又不敢说若在一起就不会更难过。

    但从没后悔过和他认识。

    我的失眠次数开始增多,我常常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想,我该忘掉他吗?我不该忘掉他吗?

    好像当初想该和他一起吗、不该和他一起吗一样。只是这次虽然也是选择题,但不需要选择答案。应该说,答案根本就不存在。

    只要我还这么想着,根本就忘不了他。

    我突然决定要去找他。

    他走前给过我地址,是我为了写信要的,可他觉得写信太贵了,怕我负担不起,还是邮件比较便宜。

    我本想写信的,但出于报复心理,我想突然出现吓吓他。

    我打电话问过了所有的大旅行社,最便宜的都要两万多。这对我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我开始疯狂的打工,可白天上课,晚上打工始终赚不了多少。一个月一千也要存两年纔行。就在我感到无助时,朋友介绍了一个杂志社的人给我,这个人看过我的短篇小说,他知道我急用钱,于是给我在两本不同的杂志上连载长篇小说,80元/千字。我小说写的很快,平均每天就五千字。

    这段时间我又写了很多封信和邮件给他,可都没有回复。这更加重了我非去不可的决心。

    我一心想尽快去到美国,小说写得飞快。居然拿到了小说的新人奖,真是意外飞来的喜悦。因为奖金,让我更快存到钱。四个月后,我坐上了往美国的飞机。

    我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子,英文又烂,居然一个人去到地球另一边的美国,还骗父母是和朋友去广西。我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可以比这更疯狂的了。

    而我现在正要去见这个让我为之疯狂的人。

    第七章

    从香港坐飞机直达纽约,下午两点钟的飞机,飞了十六小时,因为飞过换日线,到了纽约后只是下午五点。经过换日线时,我好像看到了只有漫画里纔有的景观,可我无法感动,原来我身边少了他,一切都不再吸引。

    到了纽约后我纔知道一般不给自由行动,我千拜托万摆脱导游,纔说服让我单独去找朋友。导游要我自己小心,帮我拦了部的士。

    纽约没有电视里形容的那么乱,也没有我印象中那么好,其实跟广州也差不多。我把地址给司机看。司机就把我载到一个看来比较郊区的地方。凭我的蹩脚英文,拿着地址也不知道这个地方叫做什么。

    下车前,我问司机是哪一间屋子,司机指向我右前方的。道谢后,我提着我唯一的行李——一个大背囊走了过去。

    这是一间独栋别墅,白墙红砖屋顶,我的小说情结又来了,我总觉得这是童话里的小屋,而我,是来找我的王子。

    可我总有不好的预感。他为什么不回信给我呢?难道他出了意外?难道他喜欢上了别人?我怕是前者,所以我纔坚持要来。如果他出了事,我一定要陪在他身边。

    走到门前,做好深呼吸,我告诉自己必须要坚强,不管他父母告诉我怎样的恶耗,我都要挺住。我按下门铃。

    我听到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然后门慢慢开了。

    我盯着门,准备向他父母打招呼。

    门开了,可我看到的人是他。

    我完全没有料到,但他显然更不敢置信,不,他的表情不只是不敢置信那么简单,还掺合了很多其它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