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有去干体力活儿。他们远征的对手是阿兹台克人,一支强大的都市力量,他们的首都就是现在的墨西哥城。阿兹台克人通过征服建立起了他们的帝国,但是在他们占有的土地上他们的统治并不得人心,因为他们有用人,特别是用儿童和少女作祭品的嗜好。阿兹台克的武士们很隆重地把牺牲者绑起来,给他们穿上有着五颜六色羽毛的衣服,然后挖出他们的心脏作为祭品。
尼古丁女郎(9)
寇蒂斯利用了被阿兹台克人统治的民族的不满情绪,所以尽管他的部队中西班牙人的数量从未超过700个,但是在战斗中有将近15万的当地人联合起来帮助他。他一直打到了阿兹台克的首都,在那儿他受到了阿兹台克统治者蒙德苏马二世(ontezua ii)恭敬的接待。很少有人能够理解当时的形势——被成千上万的敌人团团包围,而这些敌人的一举一动都受控于那些以活人祭祀作为决策工具的祭司们——寇蒂斯看到的只有机会,除此之外,就是充满黄金的城市了。
对 抗(5)
寇蒂斯绑架了蒙德苏马,以此来敲诈他的所有财富。蒙德苏马被当作了西班牙人的人质囚禁在了他自己的宫殿里,他可以保留他的随从,继续本国的礼节,包括可以沉溺于他最喜爱的饭后吸烟的习惯。而且作为最高统治者以及太阳的后代,蒙德苏马还可以单独就餐,在一个金色屏风后面坐在一张低矮的“柔软并且华丽”的凳子上吃饭。对于这种隔离还有一些补偿。四位美丽的少女服侍他用餐,300种菜可供选择,同时还有驼背和侏儒在他周围嬉闹,给他讲笑话。最重要的是:“桌子上还放着三个彩色的镀金管子,里面盛着……某种被称为烟草的植物,当他用餐完毕,那些人也在他面前跳完唱完时,桌子会被移近,他从其中的一只管子里开始吸烟。”
最初的欧洲人所描述的这种饭后吸烟的和谐景象并没有能够维持下去。西班牙人希望得到阿兹台克人的财富以及他们的国家,有可能的话还想得到他们的灵魂,尽管这种热切地将以上这些同他们的肉体分离开来的渴望暗示着相反的结果。西班牙天主教从一开始就有非常明确的魔鬼和魔鬼崇拜者的概念,而这些阿兹台克人与西班牙神话中的魔鬼出奇地相似,甚至就是魔鬼的化身。他们的崇拜物恰好就像西班牙人眼中大恶魔的代表;他们以人作祭品的爱好使得寇蒂斯的士兵们打消了任何怜悯的念头,特别是在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同胞落得这样可怕的下场以后。当征服者推倒阿兹台克金字塔顶的神庙的时候,他们发现房间里凝结的腐臭人血足有一英尺深,祭司们在这些房间里自残舌头和耳朵而流血;他们的头发成了一团凝固的血块,散发着臭味;他们的人体周围苍蝇横飞。征服者们在1521年“八月的第十三天圣伊波利托(st hipolito)的圣灵节(the sat day)的晚祷时分”获得了对异教徒的最终胜利。
由于和阿兹台克宗教的联系,烟草也受到了牵连,寇蒂斯的手下们似乎没有碰过烟草。然而,当西班牙人为了基督和他们的国王赢得了墨西哥的时候,其他的欧洲人也纷纷来到了新世界,对待烟草,他们有自己的看法。和西班牙人不一样,这些远征者航行至此并没有明确的意图要征服和转化当地的人,他们想争取和遇到的印第安人进行合作而不是去强占和索要。因而,他们对于美洲的习俗更加地好奇。欧洲最早的有关吸烟切身感受的描述,而不是外观上的描写或者它对印第安人作用的叙述,是出现在一位名为雅克·卡第耶(jacques cartier)的法国布列塔尼(breton)航海者的《见闻摘要》(brief receipt)里的。在寇蒂斯的船队返回西班牙的时候,其中一艘船上的财宝被一些布里多尼人掠夺走,卡第耶受到鼓舞,于1534年航行来到了新世界。他在现在是加拿大的地方偶然遇到了烟草,那儿的易洛魁族人(iroquois)在他抵达的时候给了他一支烟斗。卡第耶显然迷上了这个习惯,在他的有关吸烟的记录里不仅描述了烟草是如何生长,如何加工,如何吸食的,同时还描述了吸烟时的感受是怎么样的:
那儿生长着一种草,一年中在夏季大丰收。人们很重视它,而且只有男人可以使用它。首先,他们把它在阳光下晒干,然后裹在兽皮小包里戴在脖子周围,小包上还带有一个空心的管状的石头或者木头做的东西:以后当他们高兴的时候,就会磨出一些粉末,装入刚才提到的管子的一端,在上面用煤点燃,他们就可以在另一端长时间地吸烟,这样他们的全身都充满了烟雾,直到从嘴和鼻孔中冒出来,甚至就像从烟囱中冒烟一样。他们说这样的确使他们感到温暖和健康。我们自己也曾尝试同样的方法吸烟,把烟斗放进嘴中,这时嘴里就好像满是胡椒粉,热辣辣的。
卡第耶用辛辣和刺激来描述烟草的味道,这反映了他需要用欧洲人能够理解的形容食物的词来描述吸烟这个习惯。他的观察报告没有附加评论,可以被当作欧洲人对烟草的首次认可。在他看来,吸烟是一个有着实际目的的有意思的习惯。
除了吸烟,西班牙人和其他航行至此的人还遇到了一种新世界特有的摄取药物的方式,吸鼻烟。根据哥伦布的儿子回忆,这位伟大的舰队司令曾在他的一次考察中看到了吸鼻烟的情景。
种烟会使人出汗,变得虚弱,甚至使人昏厥。”有意思的是,他把烟草对吸烟人这种难以抗拒的强制力归结为它的香气,就好像气味本身就足以使人迷上吸烟。欧洲的其他评论者可没有发现这种气味那么吸引人。吉罗拉莫·本佐尼(giroo benzoni),一个在16世纪40年代穿越了中部美洲的人,却厌恶烟草的味道,即使是间接地闻到也不行:“没有体验过的人几乎难以想像这种可恶行为的毒害有多大;很多时候当我在危地马拉旅行,如果我碰巧进入了一个印第安人的住所,而他又有习惯使用那种草——烟草——墨西哥人这么称呼它——那种恶魔般的臭气一接近我的鼻子就迫使我飞快地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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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古丁女郎(10)
对 抗(6)
当其他国家还在新世界的大西洋沿岸劫掠的时候,西班牙人已经发现并且征服了又一个在规模上和力量上与阿兹台克相当的帝国。他们的下一个牺牲者就是印加人,他们占据着现在的秘鲁,尽管刚刚发生了一场内战,其疆域在西班牙人到来时还是已经达到了最大范围。印加的征服者,弗朗西斯科·皮扎洛(francis pizarro),模仿他的同胞寇蒂斯,先是谋求与印加统治者会面,拿其作人质,然后在自己军营里的树桩上烧死那位统治者。
西班牙人采用了和对待阿兹台克文明一样的方式来对待印加文明。虽然他们保存了印加的道路,但却破坏了印加的城市,杀戮了当地的居民,禁止他们信仰自己的宗教,奴役那些幸存的国民。1532年时的秘鲁有900万人口,而到了1570年只剩下了150万。西班牙人甚至还屠杀印加人的驮畜——骆驼。骆驼曾经构成了印加的运输体系,五百甚至上千头骆驼集中在一起组成一个运输队,背负着货物前行,“保持着良好的秩序,非常顺从于赶骆驼的人”。这些可爱的、富有生命力的动物能把干的烟草和古柯叶运送到远方的印加王宫。古柯是用来咀嚼的,烟草有所不同,是用来吸鼻烟或者作为药用的。西班牙人把这些骆驼大批大批地杀害,不可思议的是,他们这样做的目的竟然是为了得到骆驼的脑子炖着吃,而扔掉骆驼身体的其他部分。
在寇蒂斯手下的一个上尉的记录中,他对比了他第一次见到墨西哥的景象和数年后的情形,从中西班牙人对新世界所造成的变化可见一斑:
我们都惊呆了,说它就像《阿玛迪斯的魔法》(征服者中广为阅读的一本浪漫小说)所描述的那样,有宏伟的城堡、金字塔以及水中的建筑……我站在那里看着它,心里想世界上再也不会发现像这样的地方了,在那时没有秘鲁,也一点都没有想到会有。现在,我当时看到的所有奇迹都已经荡然无存。
当一个文明通过征服的方式吸收了另外一个文明,往往它还会容纳牺牲者的文化,有时到了后来甚至难以区分出胜利者与失败者。在这种情况下,被征服的一方可以说是胜利了——通过它的神灵、艺术以及娱乐的保存。阿兹台克人和印加人或许已被西班牙人杀害光了,但是后来他们吸烟的习惯却被全世界的人所接受。假设一个阿兹台克人和一个罗马人都被放到了21世纪,那个阿兹台克人或许比罗马人还要少一些疑惑,他会知道人为什么在吸烟。
罗马天主教的牧师们渐渐喜欢上了吸鼻烟,而烟草的使用最终就是通过这些牧师侵入了生活在美洲的西班牙人。在巴脱洛缪的努力下,西班牙的神职人员仔细考察了印第安人的信仰,希望他们能够找到一种简单的方法向印第安人解释基督教,并使他们能够主动地转变自己的信仰。似乎在他们的研究过程中,牧师们认为使用烟草,至少以吸鼻烟的形式使用,是和他们的信条要求一致的,所以他们接受了这个曾经遭到过谴责的邪恶使者。牧师们对鼻烟的认可反映了他们能够接受印第安人把烟草作为和神灵交流的这种倾向,而且和吸烟相比,在弥撒过程中吸鼻烟不太会分心。然而,这个习惯很快就从圣会传到了祭坛,结果导致了历史上第一次禁烟事件。1588年利马(lia)颁布了一条教会法令,规定“禁止牧师在布圣餐的圣礼上把烟草的烟吸入嘴里,或者把烟草的粉末放入鼻子里,即使是假借药物的名义,或者在弥撒之前也不可以,否则就会受到永久的诅咒。”
到了16世纪中期,西班牙在美洲的探险带来了如此巨大的利润,以至于这些新发现的财富威胁到了欧洲力量均衡的保持。大量的白银从秘鲁的矿山中开采出来,使得旧世界中其他每个国家的财产都变得贬值了。这种贫穷激起了欧洲其他国家探索美洲的动力,以及对新世界蕴藏的财富的共同兴趣。
传 播(1)
烟草的传闻比烟草本身还早一步到达欧洲。哥伦布每次航行都没有把任何烟草带回欧洲,其他追随他横渡大西洋的欧洲人也都没有。旧世界凭空地对烟草产生好奇,这种可能性就像单个的船只可以完好无损地往返于新旧世界一样,十分渺茫。结果,欧洲人间接地知道了烟草的存在。关于新世界奇迹的很多记录中都描写了烟草这种植物和吸烟这种奇怪的习惯,但是这些描写没有像报告中的其他部分,比如青春泉和金子河,那样吸引人的注意力。另外,发表了的作品中描写吸烟的数量不多,而且它们也根本没有使得烟草声名大振。人们却注意到了在奥维多的文章中烟草与恶魔的联系,以及吸烟在印第安人中的流行,这就进一步削弱了烟草对基督徒的吸引力。
无法亲自观察吸烟的欧洲人难以清楚地想像这种新的植物,也不知道对它应该尝试还是应该鄙视。亲眼见到的人都是自作主张做的记录,但同时都写到了烟草是用来鼻吸或是嘴吸的,它可以使当地人陶醉,那些人还声称烟草可以抑制他们的食欲,而且患了性病的白人也开始尝试吸烟。
似乎仅仅凭这些描述欧洲人不能想像出如何使用烟草,出于最坏的打算,看到返回的船员在吸烟,他们更倾向惊恐地反对。航行去新世界的人总是期待着发现奇迹,而相比之下,留在国内的人就没有他们的思想那么开放,不欢迎那些让人惊讶的事情。再说,他们的基督教文化把吸烟和魔鬼联系在了一起,一些图画中魔鬼常常被描绘成各种从人身体中释放出来的毒气。杰雷兹,第一位吸烟的欧洲人,在返回西班牙后由于公开吸烟,不幸被宗教裁判所拘禁,在地牢里关了三年——因为大概驱除这种新的着魔行为需要花这么长的时间。
尼古丁女郎(11)
然而,有关烟草这种植物药用特性的记录激起了欧洲人的好奇,这种好奇心战胜了精神上的反感,最终在16世纪50年代,烟草的种子被带回了西班牙和葡萄牙。烟草开始了它在欧洲皇宫花园里的新生活,由宫廷的医生亲自研究、培植。最初的这种与皇室的联系极大地提升了它的声誉。朝臣们纷纷效仿,争相寻找烟草枝栽种在自己家中。各国国王们彼此嫉妒对方的新奇事物,要求他们的大使从别国的宫廷里获得烟草的种子。比如,在1559年,让·尼科(jean nit)从法国被派往里斯本安排葡萄牙国王15岁的儿子与法国国王亨利二世16岁的女儿结婚之事,便趁此机会向葡萄牙著名的植物学家达美奥·德·戈斯(daiaogoes)讨到了一些烟草枝,种在法国大使馆的花园里。到那时为止,人们种植烟草还主要是因为它的美丽。仅仅凭借外观,它已经在欧洲的土地上繁茂地生长起来,进入了千家万户的花园。还有它的药用价值,虽然尚未经过验证,但也加速了它的传播,因为即使有些人持怀疑态度,认为它没有任何药用价值,但却没有人能够否认绽放在花床里的迷人魅力。不过尼科对他的烟草另有打算。
有一个问题是烟草无法被等同于欧洲草药,欧洲草药是专指生长在地中海一带的植物,因此人们就不可能知道如何使用烟草,也不知道它能治什么病。当时欧洲的医学是建立在“体液” (“huours”) 这个概念上的,这是一位罗马帝国衰落时期的希腊医生盖仑(galen,公元131—201年)提出的构想。盖仑的这一体系把疾病看作是对人体内液体——统称为体液——在自然平衡上所引起的干扰,体液总共有四种,它们是黏液、黄胆汁、黑胆汁和血液。每一种体液都有一个基本属性——湿的或干的——以及热的或冷的。比如,血液就是热且湿的。通过饮食、药物和放血可以使这些体液重新达到平衡,从而可以使人恢复健康。尽管与南美人们对于疾病的概念有着不同——他们强调精神上的原因而不是身体机制上的原因,盖仑的理论在治疗疾病的能力方面并没有什么长处,同样极大地依靠草药疗法。如果烟草能够在盖仑的体系中找到一席之地——比如作为促进热和干的药物,这样,它就可以用来对付黏液过多的疾病,因为这种病是冷且湿的——这样烟草的药用价值就变得显而易见了。这个突破性的进展是尼科在开始进行烟草实验时发现的。
传 播(2)
一些和烟草所号称的治疗功效相关的流言突出了它作为抗癌药物的潜力,尼科决定尝试使用这种植物。他偶然遇到一个里斯本的肿瘤患者,给他使用烟草叶子制成的药膏治疗,病人得到了痊愈。随后又有更多的成功实验,尼科很有信心了,将烟草和烟草的种子送到了法国王后凯萨琳·德·梅迪奇(cathere de' dici)那里,她很喜欢炼金术、魔法和迷信,所以也非常能够接受这样一种新奇而又有效的药草。尼科还附送了一封含有烟草效力证明的信件,后来他还建议除了外用,烟草还可以用作鼻烟。在模仿风气盛行的法国宫廷里,没有疾病和肿瘤的人也开始吸鼻烟,或者称之为“尼科的药草”(“nitian herb”),作为一种预防,和现在人们服用维他命有着差不多的想法。他们发现这种习惯有着奇怪的强迫性,这样使用烟草就开始像烟草本身一样迅速地传播开了。
与此同时,在里斯本,尼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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