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镇魂天使

镇魂天使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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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试着调整心态,不能老把你当仇人看。这事我会好好和他谈。”

    “你是不是真的太闲了?”他眯眼瞪她的神情,活像面对一盘发馊了的面条。“你就不能找些别的事来做吗?为什么一定要事事

    牵在我身上转?为什么非得拿这些屁话跟我谈?”

    “这样……会令你很困扰吗?”

    困扰?是啊,应该是很困扰,接下来他只消一句话,就可铲除她对他死缠烂打的恶习,从此再也不会被她干扰,再也不必听她无

    用的唠叨。可是——

    矛盾的静默持续着,虹恩甚至听见自己生硬咽下口水的声响。

    “我明白了……”她从没想到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会是个烂人的聒噪婆娘。“我会慢慢改进的。”

    她明白了什么?他甚至什么都还没说!

    接下来的路程上充满难以忍受的寂静。他身前的虹恩垂着头,不知是何表情,不知是何心情。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却很

    明白这该死的不是他要的状况。那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那个……”虹恩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一抬头,就愕然对上他恼怒的神色。

    “干什么?”

    “喔,没什么。”她马上低下头来咬嘴唇。“我只是想到……我好像忘了谢谢你特地出来找我。没事了。”他很想告诉她,不必

    连说句话也小心翼翼,不用这么委屈地噤声不语。可是心里奇怪的感觉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从没有人如此向他道谢。

    这根本无所谓谢不谢,他只是出来追讨他的所有权,又不是什么震古烁今的英勇事迹,这句感谢既无聊又多余。

    但他却不由自主地收紧手臂、将她密实地贴在怀里。兰王府外重重包围的官兵却打断了这份宁静。阿尔萨兰不动声色地将马转入

    另一侧胡同,抱着虹恩蹬上连绵的屋顶,观望对面的兰王府动静。

    “萨兰……”

    “嘘!”全被包围了。照这六、七十人的阵仗来看,他们是打算把鬼府整个给掀了,势必逮到他们要抓的人。原来这就是虹恩大

    哥打的主意,先将她掉走,再来逮他下狱。哼!

    “你大哥还真会替你设想。”

    “什……什么?”“你自己不会看!”他这一转眸,才发现箝在身旁的小人儿脸色一片惨白,抖个不停,两只小拳头紧紧环抓着

    他的衣袍。“怕吗?干嘛不早说?”

    她已经抖得无力和他辩白。傍晚的冷风在她四周呼啸狂卷,似乎想将她扫跌下去,摔个稀巴烂。

    “看你大哥干的好事,先是拐人,后是围捕。你要我认这种人做亲戚,岂不是教我去送死?”他故意忽略她的极度惊恐,继续观

    看。“我们今天是无法进家门了,走吧。”

    他单手扛起虹恩,在屋顶上飞奔。虹恩死命抱住他的颈项咬牙闭眼,不敢想也不敢看。

    他轻灵的身手像风,敏捷如影,一闪即过。她只感觉到入夜渐狂的风雪,一直转向奔跃的疾速,除此之外,没有声响,没有落地

    的脚步,若不是他炽热的体温,她真会以为自己现在正被鬼扛向冥府。阿尔萨兰以哨音唤来远方坐骑,直奔西安门。

    “萨兰?出了什么事?”正在教堂后用餐的安神父大惊。

    “兰王府被官兵包围。”

    安神父一时震祝“你的身分……被发现了?”

    “不是,是虹恩她大哥为了少女血案的事要逮捕我。”

    “人真是你杀的?”

    “杀……杀什么?”虹恩欲昏欲吐的低吟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先坐下来,虹恩!”安神父连忙翻找架上瓶瓶罐罐,抓了个小盒子在她鼻前抹抹。“你是怎么把她弄成这样的?”

    “带她上屋顶观测一下敌我情势罢了。”

    鼻前与脑门清凉的香气压下了她的呕吐感,晕眩渐渐消散,元气也耗竭大半。

    “萨兰,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飞檐走壁。你单独行动时,任性无妨,当你身旁带个人时,就得多为对方想想。”

    “虹恩,真有那么难过吗?”他瘫在大椅上仰头冷睬,一副流氓判官审案的调调。

    “我还好……”只是气若游丝。

    “你看。”他马上向安神父无赖地挑眉。“我可没有强人所难。”

    教堂前方拍门的声响中断了安神父的教诲,一开门,立即闪人一个黑影直冲萨兰跟前。

    “王爷,事情不好了。”是二总管。

    “我知道官府包抄的事。”

    “更糟的是,御猫贝勒、无卿贝勒的府台外也有官兵埋伏,一有可疑人物现身,不仅会当场被捕,还会牵连两位贝勒爷。”

    阿尔萨兰终于沉下脸色。

    “对方是怎么知道他们俩与这件事有关?”

    大伙的视线不约而同斜视至虚脱的虹恩身上,她尴尬得不知如何辩解。

    “王爷,怎么办?您若无法和元卿贝勒取得联系,一切计划就全完了。”

    为避免走漏消息,坏了少女阵的法阵,阿尔萨兰向来都在初一当夜,才得知要砍的是哪家少女的脑袋。如今他进不了元卿府第,

    如何探知目标为何?凭他的功力,潜入元卿府第不成问题,麻烦的是,这等于让对方有机会证实他们确实是一伙的。

    “你们要不要改天再行动?”虹恩忍不住插嘴。

    “好啊,改天行动,隔日就可以替元卿送终。”

    “什么?”她不懂萨兰到底在密谋什么,但这副自嘲的淡漠笑容显示着事态严重。

    “王爷初一若不按时行动,元卿贝勒的法阵就会被破解,后果就是布阵的人会丧命。”

    虹恩不懂什么法阵、什么计划,但诡异的邪气已然弥漫四周。阿尔萨兰每月初一究竟在做什么?真如大哥所说的,在砍人头吗?

    “这一切,全托你的福啊,虹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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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虹恩大惊。“我并没有把你们的关系告诉大哥!”

    “我也没这么说。不过我很庆幸没听你的吩咐,接纳你大哥那个王八蛋,否则我现在早被他逮人牢里,严刑逼供。”

    “他不会那么做,除非……”她的喉头突然异常紧绷。“人真是你杀的?”

    整座偌大空间充斥着这句再轻柔不过的细语。

    她不敢问出回,他却已由她的眼瞳看见疑惑。告诉她吧,让她见识一下现实的残酷,让她自天下太平的美梦中清醒,让她再也没

    有蠢笨的活力、满脑子无聊的使命,让她彻彻底底看透世界的丑恶与劣根性——最后,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我不希望因此害元卿丧命。”

    虹恩一愣,看见萨兰脸上有着同样的错愕,仿佛也被自己突来的坦诚震慑。

    这份回应如火光般点亮她的心。

    “因为……他是你的朋友?”

    “我们称不上朋友,只是行事上的伙伴。”他厌恶地站起身望向幽暗窗外,拒绝多谈。

    阿尔萨兰还是有感情的,否则他不会在意朋友的安危,不会在她每次出府时都急急将她追回。虽然这只是小小的在乎,却可能成

    为日后深深的牵绊。

    “我帮你联系元卿贝勒。”

    “虹恩!”安神父没想到她会一同牵扯进来。“你不明白事情状况——”

    “我的确不明白。”她老实一笑。“可是我和萨兰的朋友有危险,总不好袖手旁观。”

    “你难道还听不出来他们的计划根本是惨无人道的……”

    “你打算怎么和元卿联系?”阿尔萨兰巍然霸立她跟前。

    “放心,我自有办法,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她笑着使劲在额边抹上更多清凉药油,辣得她眼睛刺痛。需要一点东西来镇定神

    经。

    阿尔萨兰只瞄了二总菅一眼,他立刻倾身上前。

    “兰福晋,小的跟您一道去,有个照应。”

    “也好。”她赶紧趁自己还没后悔之前动身上路。

    “啊,我……有件事得特别声明。我可以替你帮忙联系你的朋友,可你也得答应我,别出手伤害我大哥。”

    阿尔萨兰瞪她许久。“行。”

    “那……我走了。”她勇敢地朝他牵起嘴角,似乎在期盼什么似地巴在门边。

    他无意给她任何无聊的回应,却在瞥到她嘴角微抖的刹那,忍不住傲然丢下一句:“自己小心。”

    真是愚蠢的叮咛。更愚蠢的是,他竟对她霍然舒展的眉头感到满意。看到那副娇小背影离去时,忽然想一把抓回的冲动是怎么回

    事?他不想让这些脏事沾污她双手的念头又是怎么回事?

    他闭眼深呼吸。他的自制力又开始混乱,仿佛某种难以根治的绝症,一思及虹恩就开始发玻

    “你要把天使也拖到地狱去才甘心吗?”

    阿尔萨兰愤然狠瞪安神父,他却不惊不惧,默默凝视回去。

    “虹恩一心一意要给你全新的生命,你的回应就是拉她一起陷到你的罪行里。”

    “我没有要她替我做任何事!”

    “她却愿意为你舍命。目前她还搞不清楚你犯的罪,痴痴傻傻地全力帮你,如果她搞清状况了呢?你要她如何面对自己的良

    心。”

    “她所做的抉择,由她自行负责。”

    “她真诚地将一颗心双手捧给你,你却如此践踏在地。”

    “省省你的口水吧,我不是来这里听你训我人生大道理!”

    安神父凝望他的背影,仿佛透视到他焦躁的心。“你跟那些丢弃她的家人一样可恶。”

    “少拿我跟克勤郡王府的混蛋相提并论!”

    “可是你们全都一样鄙劣。她的家人拿她当代嫁到鬼府的工具,你则拿她当代替你下地狱的牺牲品。她想要的不过是个家,这个

    梦想却被你们利用得彻彻底底。”

    “我没有利用她,而且我也已经给她一个家。”

    “你并没有给她一个家,而是给她衣食无虞的牢宠。”安神父更加逼近。“萨兰,快点收手,否则你所犯的罪孽,都会报应在她身上。你要如此对待一个爱你的人吗?”

    这句话,冻住他的灵魂。

    同时间,虹恩正火速赶往克勤郡王府,搬出禧恩助阵。禧恩约略听了她的计划,立刻兴奋地答应,将虹恩改装为丫环,送往元卿

    贝勒府郏

    “我忘了今晚的幽会?”元卿在文士满座的厅堂外愕然一惊。

    “是啊,外头那位丫环是这么传话,说她家格格等您好久了。”小随从恭敬禀报。

    “是吗?”这可奇了。他原本只觉得有趣,一到大门听着来者声音,即知大事不妙。

    “元卿贝勒,我家格格一直在西安门洋教堂等您,都快亥时了还不见您人影,怕是您忘了,特地差我来一趟。”萨兰怎会差虹恩

    来?不论如何,事情一定出了差错。

    “我的确忘了。小顺子,将外衣拿来,我要出门。”

    “喳。”衣裳之外,自然也照他暗示地把该带的东西附上。

    一抵达教堂,元卿立刻与阿尔萨兰进入内房密谈,虹恩只能守在外头,无法参与。

    子时一刻的梆子声才响起,大批人马杀往教堂的喧哗立即涌上,在教堂门口爆出巨响。

    “开门、开门!再不开门老子就撞门了!”

    “大哥?”虹恩一听这阵怒喝,差点吓破胆。“他怎会追到此处?我明明已经很小心——”

    “兰福晋,快随我来。”二总管马上将她拖入密室。

    “可是——”

    “去吧,这里由我应付。”安神父在门前一笑,安抚了她的心,乖乖离去。

    “叫你开门,拖拖拉拉地在摸什么?”门才开了个缝,大贝勒当场猛然一踹。“我已经将这里团团包围了,你们谁也别想溜出

    去。”

    “请问深夜来访,有什么事吗?”

    “你不用再装了,洋教士,我的人马确实盯见了元卿贝勒鬼鬼祟祟上你这儿来,你的阴谋已经完了!”

    “我没有什么阴谋——”

    “还敢狡辩!我有确切证据,元卿贝勒、御猫贝勒正是少女断头事件的主谋,而你,八成就是共犯!”

    “我?”安神父张口结舌。“我并没有——”

    “搞不好正是你这邪教在行妖术,所以滥杀无辜为祭品!”大贝勒凶猛一喝。“给我搜!把这教堂里的人全押进地牢里。”

    “喳!”轰然振奋的巨响突然被内房里悠然的浅笑声打断。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哪儿来的不识相家伙,如此坏人雅兴?”

    “乖乖束手就擒吧,元卿贝勒!连同你房里的人,也一块给我滚出来!”看他还能嘻皮笑脸到几时。

    “怎么,摆出个逮捕犯人的阵仗欢迎我,也太给我面子了吧。”优雅的身子缓缓步出,飘飘然仁立门前,一杯美酒掬饮在手。

    “你继续装胡涂吧,老狐狸。看我大刑伺候之后,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逮捕人总得有个理由。请问,你的理由为何?”

    “你今夜在此密商的阴谋就是理由!”

    “我的阴谋?”

    “阿尔萨兰,滚出来!躲在别人背后算什么英雄好汉!”别以为搬个贝勒爷挡在前面他就不敢动手。

    “手脚放干净点。”元卿不悦地挥开大贝勒打算缚住他的大手。大贝勒这一闪,才愕然发觉这家伙武功底子不浅,轻轻一挥就攻

    向他腕骨要|穴。

    “既然如此,休怪我无礼。”大贝勒手势一比,官兵们立即抽刀包围,准备决一死战。

    “元卿贝勒。”安神父慌了。

    “我投降。”无卿悠哉举起双掌。

    全场人马一愣。

    “啊啊啊,等一下。”他好心阻止官兵们转而闯入房里。“别这么粗鲁,我替你们把人请出来不就得了。”

    “少跟老子玩花样!我早已……”大贝勒见到房里人影现身时,失神咆哮。“禧恩?!”

    房里的人怎么会是他家的死胖妹?

    “哎,都怪我出门不小心。才会被你大哥盯上,坏了咱们的好事。”元卿不胜感慨地拥着圆圆的小身子入怀。禧恩的表情和脑子一片空白,荣登极乐仙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把话给我说清楚!”大贝勒几乎吼翻整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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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想请你把话说清楚。”元卿搂着禧恩邪邪勾起嘴角。“你说,我和禧恩格格幽会犯了哪条王法,得派大批人马围捕?”

    大贝勒哑口无言的瞬间,阿尔萨兰已在城南砍下第八颗脑袋。

    第六章

    虹恩的计策一举奏效,然而其后所带来的问题却是始料未及。

    “元卿贝勒向你提亲?”虹恩大惊,茶水不小心倒到桌上去。

    “埃”禧恩哀怨地咬着核仁酥。“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我和他在教堂被大哥逮到的事,还谣传我们早就在教堂里不时幽会,互诉

    衷情咧。”

    “这、这……”虹恩的乌溜大眼眨到傻了。

    “偏偏我之前就已常常到教堂遛达,他偶尔也会去那儿走动,这下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事情愈搞愈离谱了,该怎么收拾呢?

    姊妹俩味咋嚎嚏地边吃边烦恼,不时推荐一下手边还没动用的糕饼。教堂风淡之后,阿尔萨兰勉强与虹恩达成协议,容许禧恩进兰王府来找虹恩,省得她一个人闲到只会成天找他麻烦。

    “你不是很喜欢元卿贝勒吗?”为什么还这么闷闷不乐。

    “问题是,他喜欢我吗?”禧恩垂头搅着糖连子粥。

    “你瞧,事情一爆发,他隔天就请人上门赔罪提亲,想也不想地了结了终身大事。”

    虹恩沉恩一会儿:“可他的确是个君子,完全顾到了你的名声。”

    “我才不在乎名声,我在乎的是他的心。”

    “哦。”想到自己和萨兰的问题,不由得跟着叹息。

    “那你是打算拒绝这门亲事了。”

    禧恩吊起灵活的眼珠。“不太想拒绝。”

    两人沉默一阵子,随即害羞又兴奋地咯咯窃笑成一团。

    傍晚一近,禧恩便赶着要走,省得幢见阿尔萨兰。她没虹恩那个胆量去面对他,甚至只要他一回府,禧恩在老远的院落里就会寒

    毛竖立。

    “禧恩姊,明天再来玩。”

    “不行,我哪能天天来。额娘最近强逼着我多念诗词歌赋,说该学学人家府里的风雅裕格们,办个诗社什么的。”累死人了。

    “喔。”虹恩不敢表现失望,只能渴望地一笑。她也好想有个额娘对她唠叨,让她可以抱怨一下、撒娇一下。

    虹思一路送客到大门,蓦然回苜,府里一片凄清。风声萧萧、雪花飘飘,没人能陪她谈天说笑。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日子愈过

    愈寂寥。

    “我想见兰王爷。”

    虹恩被快合上的大门门缝间这句话吸引祝“谁?”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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