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改姓这个事,林碧落早就想到过。
只是自来到四合,与阿父阿母都处在磨合期,他们不提,她也不当一回事。反正无论她叫什么名字,都不会转变她是容家大姐儿这一事实。
直到容绍与义安郡主警惕翼翼的提起此事,那样子容貌似乎又回到了她初来四合的状态。
“我们是感到……这名字你用了十几年,若是改了会不会不习惯?要不只改姓?”完整是征求意见的商量态度。
“林碧落……容碧落……”林碧落挠头:“阿爹,似乎有点拗口啊?!”
她话音才落,便见容绍与义安郡主皆是双目大亮,连坐姿也比喻才精力很多了。
“大姐儿也感到有点拗口?”
他们夫妻俩原是为了照顾女儿的情绪,便想着只改姓便好,可是尝试着叫过几次,容绍又将容碧落三个大字写到纸上之后,愈发感到不喜了。
这三个字摆在一处,姓与名字都太过周正,书写出来完整没有灵动之感。
为此夫妻俩很是消费了几日工夫来想别的字,倒仿佛有点为新生儿筹备名字的热情劲头。到了zuihou,容绍选中了“妍”字。
他的理由如下:“咱们大姐儿容貌俏丽,叫妍字很贴合啊。”至于其它,比如她热爱郊外多过热爱后院……这些很不必在名字里体现出来。
“若是……叫容妍呢?大姐儿感到如何?”
“阿妍……叫起来也很是好听呢。”义安郡主轻语试探性的叫了一下。起名字就似乎补充多年前将她留在上京城中的遗憾,可是……给闺女起名还要征求她本人的意见,这在本朝大约只有他们这一对父母了吧?!
于是,容家宴请四邻之时,前来宴饮的各家女眷如今总算知道了容大姐儿的闺名。
“阿妍啊,我可是有日子没见你了。”洛夫人亲切的拉着她的手,表现自从容大姐儿不再参加后院的针线学习班之后,她家后院冷清不少,又殷切盼看她能够不要脱团运动。洛家两位少夫人也客气的拉着她联络情绪,又问起来可是她们哪里招呼不周,才让容大姐儿来过几次便不见了踪影?
新近出炉的容家大姐儿容妍干笑着搪塞亲切的友邻,深感做一个社会人的不轻易。
四合比之上京城小如沧海一栗,正由于人数稀疏,所有人的行动都会被友邻亲切关注,与包容性极强的上京城大是不同。这也许就是小处所的属性了。被困之一隅,又由于放眼全部社会,四合的人整体社会地位被迫降的太厉害,那些以前的老规矩蓝本还是可有可无的,反倒由于身份降低而更要固守起来。
――似乎是对过往生活的悼念亦或是对过往身份的强烈迷恋,又或者是在努力保持那仅剩的自尊?
不得而知。
反正在容大姐儿来到边境满一个月以后,她以自己的亲身领会隐约摸到了四合村人情圆滑的脉络。
哪怕是似她那娘这种前半生养尊处优为所欲为的王府郡主,在四合的十几年所做的唯逐一件事情就是努力将自己与四周的友邻融合,努力的泯然众人矣。
义安郡主的观念也几乎被四合村这个小圈子里的妇人们重新改革。也许就是身为一个社会人的哀哀。林碧落一面不肯苟同着义安郡主的观念,一面又对她的心态表现懂得。
从来曲高和寡,做人亦如此。
也许上京城中能够包容义安郡主的跳脱任性以及对情绪的义无反顾,可是小小的四合村亲切的女性友邻们未必会吸收她的思想观念。至多是对她义无反顾追随着容绍来到边境放逐表现赞美,可是同样的她们对义安郡主低能的家务动手能力未必持赞美态度。
朝前往后数,有哪朝哪代的妇人需要在外辛苦的男人们回家来操持家事?哪怕这女子再肯义无反顾的为这个男人就义……可是连基础的家事都操持的不好,在生活琐事上拖累男人,那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女人!
义安郡主曾经受到过类似的质疑,后来还是经过自己一点点努力,才抹往了众人脑海中这个形象。
或者对于容绍来说,只要她足够情深义重,对自己义无反顾便已经足矣,可是对于宽大的国民群众来说,这并非喜闻乐见的一对佳偶。
再浪漫的情绪落到了生活的实处,在遇上柴米油盐酱醋茶之后,假如还悬在高空,不能软着陆,在外人眼中,那必定是不切实际的――甭管当事人怎么想。
义安郡主深知这其中的苦楚,自然不愿意自家闺女重蹈覆辙。因此她才极力想将容大姐儿导回正常轨道,学习待字闺中女子们应当学习的一切,这其中厨艺理家女红三样,厨艺完整不用她操心,容妍就做的极为精彩。理家……她都能开展子赚钱了,这一项想来也不用她太操心了。
唯有女红一样,真是让她发愁。
不过无论义安郡主怎么发愁,容大姐儿来到四合的第二个月里,还是在野外撒着欢子的玩,只不过她的菜谱已经过烤麻雀转向了烤刺猬。
烤麻雀固然味道不错,可是次数多了也会有腻味的时候,只能找个新鲜物种来尝试一下。
容谦眼见着自家阿姐的残暴度又上了一个台阶,将团成一团的刺猬扔进了火堆里,只等烤熟了将外壳剥掉,便剩下里面的肉了,小小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不过想到这并非是烤昆虫,又有了重新尝试的勇气。
“听说刺猬皮可解毒止痛呢,真是扒掉了好惋惜。”容妍将烤haode刺猬各分了一半给容谦与楚君钺,在两人幽怨的眼力里,她笑的极为残暴。
也许是过往的几年里,她的玩乐时间全部被压缩,生活之中唯有生存的压力,自从来到四合,天高地阔,信马由缰,至少暂时不用为家计所累,她又堂堂正正生活,再无需要掩躲的机密,似乎本性里好玩乐的因子全部爆发了出来,时不时就爱好逗一逗容谦或者楚君钺。
容谦与楚君钺皆苦着脸接过刺猬肉,尝试性的咬了一口。
当他们的野外食谱终于迈向了昆虫类,首先被荼毒的是蚱蜢,串起来被烤的焦黄,容谦几乎要掩面泪奔了……
――阿姐越来越可怕!
不过容妍没有结束开发新食谱的动机,扯下一只烤熟的蚱蜢腿,在容谦颤微微的小眼神里递到了楚君钺嘴边,语声极度温柔:“阿钺……”
蚱蜢还有个官名儿,叫蝗虫。
容妍曾经在远远的前世看到过一篇小说,写到一个村庄里遭虫灾,村里的村民捕捉蝗虫,后来其中一位饥饿的村民烤食了一只蝗虫,察其美味,此后便开端大批烤食蝗虫。至于蝗虫到底是什么味道,她至今未尝过。
楚君钺看着个过来的纤白的两指捏着一只蝗虫腿,容家姐弟俩都眼巴巴的瞧着他,容谦是惊惧加敬佩的小眼神,林碧落――哦不,容妍则是期待的眼神,他张口便含住了那两根手指――以及手指之间捏着的蝗虫腿。
感受到她纤细的手指与自己的口腔密切接触,他的眸光暗了下来。而被他含住了手指的某人极速将撤回了自己的手指,耳边已经染上了可疑的绯色。
楚君钺心情极为愉悦,他在这种愉悦的心情之下嚼了两下,感到到口腔里酥脆的味道,竟然感到蚱蜢的味道还很不错。
容谦惊恐的创造一件事实:我的“未来姐夫”是变态!
他“哇”的一声被吓哭了,边哭边吐,感到自己做的噩梦竟然成了现实,似乎方才楚君钺吃过的蚱蜢腿倒像是自己吃下肚似的,顿时翻江倒海吐了起来……
容大姐儿伸手来安慰小儿受伤的警惕灵,惋惜她最近一系列寻找新食谱的行动刺激到了小儿,他反倒哭着扑到了十二郎的怀里,哽哽咽咽求助:“阿姐好可怕!”
容大姐儿顿时捧腹大乐,容谦哭的越厉害她笑的越开怀,又过往捏了下他柔软的脸蛋,小儿哭的越发大声了:“阿姐……阿姐你没洗手……”一扭头趴在十二郎肩头,便吐到了十二郎身上。
他这副有怕又嫌弃的娇气小样子容貌,哪里是小郎君的本质,分明是娇弱爱哭的小娘子。
容大姐儿真感到自家弟弟太过腼秀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四合村太荒僻了,这孩子又不曾见过什么世面,倒真有几分怯生生的样子容貌儿。
十二郎想要将肩头的小东西扯下来,但是小儿抱着他的脖子逝世活不肯松手,也怨他常爱好没事儿就来逗小儿,一众护卫里小儿又与他最熟,心灵受到打击之后立即向他求助。
容大姐儿心坎懊悔:啊我真不是个好阿姐!但举动之上却伸出“恶魔之爪”将趴在十二郎肩头的小儿给扯了下来,抬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记:“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你难道是女儿家家吗?”
小儿用力将哭泣声憋了回往,小脸涨的通红,眼睛里还漾着水光,鼻子红通通的,配上一副委屈的小样子容貌儿,别提多可爱了。
本来已经博得了“小舅子”极大高感度的楚君钺在面对哭泣的小孩子是毫无措施的。他唯一的经验便来自于自身……哭到累了睡过往,醒来记得就持续哭,忘记的话……那就往找吃的。忘记的话多半也是肚子饿的受不了了。
楚大将军看待哭泣的小孩子从来不是慈父形象。
zuihou小儿的情绪还是萧泽给彻底抚平的。
萧泽这些日子苦练骑术,已经能骑马慢跑了。楚君钺又拨了楚五楚六郎前往掩护他,顺便陪着他练习骑术,自己这才干脱开身来陪容家姐弟,顺便“巩固情绪”。他在容家狂刷了这么多日子的好感度,貌似容大将军有所松动,前几日还唤他往陪自己对练了几趟长拳,二人在拳来脚往之中好感度直线上升,又将容谦收买的至少不再排挤三人行,不将他当做过剩的人踢出团队,楚君钺已经极为满足了。
至于“未来丈母娘”,他对谄谀少女的方法都是现学现卖,现思考现实践的,对谄谀中老年妇女就更是两眼一摸黑。唯一知道谄谀自家阿娘的,大约便是让她抱个大胖孙子,可是这招对于尚未断定身份的“未来丈母娘”实在不大合适。
现在“未来小舅子”哭的直打嗝,楚君钺就只能用关心的眼神送热和给他,盼看能让他镇定下来。惋惜楚君钺高估了自己的亲和力,他那眼神没事儿盯着人还让人发抖,倒有被利刃的错觉,哪怕如今再想调适过来,眼神也比较扭曲,落在容谦眼里,他哭的更厉害了。
你不但做出吃昆虫这么可怕的事情还用眼神要挟我呜呜呜~~~
楚君钺很委屈:他真的不知道自己盯着小儿的时候他weishenme哭的更厉害了!
萧泽就是这种情况下赶过来的。
他在野外练习骑马射箭,顺风听到容谦的哭声便跑来瞧一瞧。
萧泽射艺不错,乃是容绍所教,如今只需学习在马上射箭之术,二者融汇贯通,倒也不难。
这一位也是自小没有童年的,每每练习骑射之际在广阔天地遇上他们,见得他们一帮人射弹弓玩,心中真是又羡又叹。
萧泽自小得先太子教导,后来先太子身材江河日下,大多数时候还是容绍教导,但闲暇之时也得先太子点拨。纵然不是以皇长孙的规格从小造就,也是从小苦读苦练,还要下田劳动的辛苦少年,又哪里有过童年?
因此萧泽疼容谦,愿意轻言细语往哄他开心,认真有对自己童年遗憾的补偿。
他是被迫迅速长大的孩子,总是特别爱慕小儿这种无忧无虚毫无危机感的孩子。
容谦看到他可算是看到救星了,扑到他怀里持续哭,还不忘控告容大姐儿跟楚君钺的“罪恶”。他们一个烤虫子一个吃虫子,全都可怕!
萧泽:“……”
他耐心哄劝容谦,“你阿姐可有让你吃?”
小儿大惊,复又大哭:“她还要让我吃虫子?”想起之前的麻雀跟刺猬事件,大约让他试吃虫子也大是可行,顿时哭的山崩地裂,气势如虹。
容大姐儿很头疼。
同样的阿弟,林楠就乖乖听话,对她的话深信不疑,怎么家里这只小鬼头不但对她的话时常持疑,还要“恶意揣测”一下?
“阿弟,你若是再哭,我便真喂你吃虫子了!”
容谦真的止住了哭声,固然……还打着嗝,以谴责的泪眼盯着自家阿姐,就只差说她“铁石心肠没人性”了!
萧泽可笑的看着这对姐弟,将小儿搂在怀里警惕开导,在他温柔的开导声中,小儿渐渐安静了下来,总算不用再哭了。
容大姐儿佩服的看着他,几乎要叩头谢恩了。她是真感到小儿有点娇生惯养了。
实在这也怨不得义成郡主与容大将军,自将她送走,多年之后才生了这么一个小宝贝,平时固然也有教导他读书打拳,但到底也不肯逼迫他必定要学成什么程度,都拿放羊的态度来养孩子。
――反正哪怕这孩子学的文武双全,有惊世之才,也不会有出人投地的机会,大约一辈子只能待在四合做个小政治犯了。
索性不如让他快快活活的玩着长大。
等到小儿整天粘着容大姐儿,两个人相处日久,她便创造了这弊病。小小一件事情便能让小儿畏惧胆怯,恨不得缩回阿父阿母怀里往。
大约就跟她瞧着小儿太过娇气的小弊病一样,义安郡主也深深遗憾她不肯居心学女红,也许也会感到她这也是不能声张的小弊病。她偶然往一两次洛家,学习了衣衫裁剪,便再也不肯出席这种后院生活的聚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据家里那只爱好尝试各种东西的表弟小呆尝过的烤过的蝗虫大腿,形容是:像方便面的味道,挺香的。
猎奇的小呆还尝过蚂蚁,一种红的一种黑的,据说一种是酸味一种是辣味……具体哪种味道对应那种色彩……我已经不太记得准确了。
至于烤刺猬跟烤麻雀……都是真有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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