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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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又亲自咬了一块,硬是要往沈长策嘴里推去。沈长策一愣神,这次便没躲开。

    两人凑得近,呼吸的热烫挠得伏江痒,他嗤地笑了,又一边笑,一边凑在他唇上亲了好几下,响亮亮的。一下又一下,追得沈长策避之不及。

    等沈长策终于止住了他,他便灰头灰脸地捧着肚子大笑。笑了半天,才逮着他问:“甜不甜?”

    他凑得近,笑得又无拘束,沈长策只避开眼睛不敢看他。

    “什么甜不甜?”

    沈长策虽不看,却也不推,伏江看他几眼,便想着得寸进尺,又腆着脸过来要亲他。

    从前伏江把脸靠近,沈长策便只僵着脖子,双眼直勾勾地让伏江发笑。而现在他要躲,脖子都要往后扭仰去,眼睛却还一眨不眨看着他。

    你进我退,可呼吸却越来越近,伏江突然往前一凑,挠人心痒的嘴唇终于贴在一起,滚烫炽热。

    伏江整个人几乎压在沈长策身上,要不是沈长策撑着桌子,两人都要倒在了桌上。

    再亲密的事从前也做过,就算如今莫名隔阂起来,此时顺着气氛亲密偷腥,也算自然而然,水到渠成。这本不该感到意外,可两人却都觉得新鲜。

    伏江喘着气,开始轻轻翻动沈长策的唇,他手中的红薯早被扔在了一边,这样双手便能从沈长策的腰往上走,抚摸着他的背和后颈。

    伏江的吻向来任着性子,喉咙里便逸出不知羞耻的喘息声,双手搂得愈发地紧,两人的身子亲密无间,好似两条纠缠不清的蛇。

    沈长策还是僵着身子,动也不动。

    舌间的触碰让伏江忘我,他的双手无意识地抚到了沈长策胸前……

    沈长策将他猛地推开!

    伏江手下剧烈跳动的触感挥之不去,他的心跳得快了,那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他却是被沈长策这么不知怜惜地推开了,他也不知真假。

    才尝着甜,便被沈长策当头一棒,他瞪着沈长策看,沈长策眼神躲闪,好似有些后悔。

    伏江瞪他片刻,忽然用手掌往他头上推了一下,沈长策整个身子都晃了晃,他顺势低下头,再没有看伏江。

    伏江气道:“你等着,我这红薯定比你的饼卖得好。到时候,你就得求我了。”

    他说着就要走,沈长策却忽然伸手拉住他:“我今日多做了一个饼,你要不要?”

    伏江听他的话,他看他一眼,脸上阴晴不定,他把沈长策的手甩开,又急急走向锅边,把饼拿了出来。

    最后又看沈长策一眼,明明是他得了好处,他是动静极大地、气冲冲地走了。

    门被他甩得好大一声,门框上的碎屑还飘了几道。

    沈长策抬头看向那乌七八黑的门,突然那门一动,伏江又回来了,来去不到半晌。

    伏江不知疲倦地把沈长策抱住了。他的身子温暖得让沈长策错愣。

    “我忘了,我还偷了你的东西,不怪你。”伏江靠着他的胸口,“没关系,我一点一点地还给你。原来的没了,我还给你新的。一点一点的,一半就好。太少了我受不了,太多了你受不了。”

    他说着手指又在沈长策胸口乱划,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不是乱画,他一笔一划,写的是“欲”字。

    沈长策下意识抓住伏江那只手。

    “伏江,别玩弄我。”

    伏江闻言便放开了他,又盯了他半晌:“对不起,我有时候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有时候会做自己该做的事。不许觉得我古怪。”

    他乱说了一通,眉头轻轻一蹙,这是从前那个伏江不会露出的表情。

    伏江最后似乎想甩口一句狠话,可最后却什么也没说。

    他如今精致不少的五官,似乎就适合露出这种犹豫不决的神情,看着优柔寡断,又有优柔寡断的慈悯和美。自相矛盾,藕断丝连。

    他出门走了,这次没冒冒失失地再回来。

    沈长策目光看向了地上那块红薯,即使滚落在灰扑扑的地上,依旧鲜亮夺目,惹人垂涎。

    他下意识地要伸手过去,可身子却忽然僵住了,整个人如遭雷击。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他整个人蹲坐了下来,在自己额头上打了好几下,又抬起头来看着那窗外的光,这才觉得清醒了几分。

    他走向冷清的锅边,伏江拿走的是他仅有的饭,他今日还未吃上一口东西。从前他身边有伏江还有小狗,一个两个吵个不停。现在没有了,那街上的奚落可能还让他好受些?

    他正做着饼,那纸糊的窗边传来一声响,他警觉回头一看,只见窗被推开,一只朱红的狐狸从外边一跃而入。

    那狐狸落地时,化成了一个红发长披、眉眼飞斜的男人。

    第20章

    妖!

    没有人会对妖不设防,与脆弱渺小的人有别,他们美丽又强大,比人更得神的眷顾。只要一瞬间,人就能死在他们手中。

    可沈长策却不动,他的惊讶甚至没有溢出眼睛。

    所以漱丹双眼挑起,好似发觉自己是小看了沈长策。他凑到沈长策面前,好好打量他的脸,久久才道:“你,不怕死?”

    他说这话的模样散漫轻佻,带着让人警惕的歪邪之气,迅速在沈长策脑中与某个影子重叠在一起。沈长策神色缓和了下来,他望着漱丹:“你是清晏。”

    漱丹听了这个名字,笑得心满意足。本就不忌讳被人发现,便也慷慨地告诉了他:“他是他,我是我。我是漱丹。”

    他围着沈长策打量了一圈,嘴里啧啧道:“当初我劝你你不信,你看,他不爱你,还要你不能爱他。”

    沈长策一听,终于正眼看了他:“你来做什么?”

    漱丹瞧他认真的神色,嗤笑道:“我来告诉你,他这是违法了天规。但他也不是治不得的。你可以去榆丁庙找清晏去,清晏神通广大,他能治妖,也能治个仙人。”

    沈长策却察觉道:“你是要害他。”

    漱丹却道:“是他在害你,我给你找条后路。这条后路你不用也罢。只是一物降一物,这世间才有平衡。他对你肆意妄为,用这种薄情的方法拒绝你,难道不就是失了平衡的结果?”

    他和所有的妖那样,对煽动人轻车熟路。他的声音像是无形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挠人心肺,眼神真挚的时候便真挚:“人间的爱多聪明,谁更自由,更薄情,谁就被爱得更深。你被他冲昏了头脑,太低贱,所以只能被他牵着鼻子。”

    漱丹一千岁,沈长策十六岁。漱丹看过无数个十六岁的少年,所有仙不了解的人心诡谲,他都了解。人与人的爱讲究博弈、公平、斤斤计较、互相拉扯,难道沈长策甘愿永远卑微?

    漱丹很快便走了。沈长策说不出的反驳之语便会被沈长策会吞回肚子,最后被自己种下的这枚种子消化干净。

    就算沈长策未必会照做,但困境中的人一旦有了出路,便会辗转反侧,百爪挠心。

    沈长策这夜果然睁着眼,一夜也未睡。

    伏江的红薯摊子很快弄了起来,就架在沈长策饼摊的旁边。

    无名无姓的摊子,却比沈长策的“沈大郎”更火热。

    吴六家的红薯虽然香,但伏江和淑莲技艺生涩,有的烤的半生不熟。可伏江却两个烤红薯当别人一个的价卖,所以才人满为患。他倒是会算账,钱赚不赚没关系,可他只是为了抢走沈长策身边的客人,要他多看看自己。

    但他身边里三层外三层,沈长策在一旁,根本望不见他。

    等黄昏时伏江数了数,自己这一天下来,就赚了九个铜板。

    他抬眼看身边的沈长策,看默默收拾东西要走,嘴边一笑,又赶紧挽着他的手,亲密道:“沈长策,我今天赚了钱,想买个东西,你带我去。”

    来往的人都侧目看着,沈长策看着他那双含笑的眼睛,猜测他又要对自己做什么。

    伏江附在他耳边,声音轻轻地撩着他的耳朵:“春宫册。”

    那卖书人推荐的都是最香艳、花样也最奇的。

    伏江看得眼花缭乱,他只赚了九个铜板,却添了一两银子,买了好几本春宫册。

    等他买好了回头看,那沈长策却不见了,像是做贼心虚逃之夭夭。

    可当晚伏江还是钻进沈长策的屋中——他本来老实地敲了门,可沈长策就是不开,所以他只好直接进去了。

    他擅自点了蜡烛,又硬是把沈长策拉到床上坐下,沈长策稍微一挣,那柔软的手好似枷锁一般,让他挣脱不得。

    伏江是仙人,想做什么,凡人怎么能违抗。

    伏江硬是把春宫册放在两人的腿上,要沈长策和他一起看。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嘴里道:“你看,这个我们没有试过,我们改天试试······”

    沈长策偏头不看,伏江想些什么,他好似隐约知道,却又好似不明白。

    他不看,伏江便一幅幅地说。这一张看着我可以很舒服,这一张看着你可以很舒服。伏江就像在看一本寻常的诗或是杂谈,揪着小细节反复琢磨、品味,全然不把这当成一种让人羞愧的行径。

    就连夫妻之间,也未必真会如此坦荡赤裸地交谈这些。可他却昭然地展露着自己的欲望和淫荡,好像那与他喜欢吃烧饼一般,没有什么不同。

    “你看,这个你那一本是有的,我们先前试过,可你忍不住,只做了一半就不记得要领了。”那书页翻动时的轻轻在两人的腿上颤动。沈长策本不愿看,可此时不知为何,竟低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