崛起1639 第一零六章 趁夜掘城，请记着我们 abbkk
冬末的夜里，寒风依然砭骨，李信不敢大意，带人站在城头。
远处传来修筑炮台的细微声音，惋惜黄得功没有掌灯，基础无从定位。
高桂英从旁道“李令郎，这黄得功确是名将，趁夜修筑炮台，让我们没法下手，若我没猜错，恐怕炮台修筑完毕，黄得功就该来进攻了。”
慧梅也道“张鼐，你猜猜看，黄得功是架云梯照旧掘城？”
张鼐挠了挠后脑壳，迟疑道“我猜是掘城，黑夜里，要把云梯架上城墙并不容易，也很容易被城头火炮攻击，李令郎以为如何？”
李信笑道“我与你不约而同。”
高一功总以为心里怪怪的说不上来，他娘的居然在帮李信守城，这在来高邮之前，是做梦也不敢想的，他只能悄悄摇了摇头。
城头下方，上千士兵在修筑着十余座炮台，以事先准备好的粗大圆木，搭建成高达一丈的炮台，堆垒泥沙包作为掩体，再把红夷大炮沿着斜坡推上去。
而每一座炮台的后面，约有数百名精锐士兵，以防革命军出城破袭。
当晚四更事后，在夜幕的笼罩下，又有一千多官军悄悄出了营，带着极头、锤子、铁钎子，肃立不动。
黄得功与朱大典并排站立，望着那漆黑的城墙，只管风冷如刀，他们却忘了严寒，心情振奋而紧张。
不片晌，黄得功挥了挥手。
这支人马迅速飞驰，在靠近城墙时，把背负的门板举了起来，遮住头顶，加速奔跑，每一面门板，上面都笼罩了一床浸湿的厚棉被。
“官军来了！”
虽然黑夜中很难看清，但在清静的夜里，跑动的声音可以传来很远，慧英不禁提醒。
“多谢慧英女人！”
李信笑了笑，便道“开炮！”
“砰砰砰！”
佛郎机炮与虎蹲炮同时开火，把一蓬蓬铁弹子洒向城下，打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信听这声音，就知道弹子打在了又软又湿的棉被上，险些没什么杀伤，连忙低呼“快退，官军一定开炮！”
身周数人均是点了颔首，纷纷退开。
果真，前方约一里左右，伴着轰鸣声，火光连闪，不片晌，城墙上接连几声巨响，一阵地震山摇，城头的红夷大炮则是连忙还击，霹雳隆声中，一枚枚炮弹打向官军的炮台。
原来是不太抱指望，但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掀翻了一座，或许是击中了弹药，就看到夜空中燃起了炫烂的火光，在熊熊大火的掩映下，炮台轰然垮塌。
不外官军的掘城队伍也乐成抵达了城根，有专人架着门板，其余士兵先用铁锤将铁钎子打进砖缝，将每一块砖的上下左右都打遍，再用铁钎子往外撬，砖与砖几百年间相互挤压，修筑时又用石灰抹缝，结实的如石头，十分难掘。
“官军掘城了，官军掘城了！”
那叮叮当当声传上来，革命军开始向下扔砖头和石块，有落在门板上，尚有的直接砸在人身上，惨啼声不停。
“投万人敌和木箱雷！”
城头又发呐喊。
万人敌是一种用土壤作外壳，晒干后，内装火药和铁屑的土炸弹，用时将引线点燃，抛向敌人，威力庞大，与木箱雷混杂在一起往下扔，城下爆炸声不停，不外李信却是心里一沉，依然是从声音判断，雷落在垫着湿棉被的木板上，爆炸的威力都向四面散开了，真正起到的杀伤极其有限，还不如直接扔石块来的利索。
‘黄得功果是名不虚传！’
李信悄悄赞了声，便道“不要再扔雷了，往下倒硫酸！”
“得令！”
一缸缸的浓硫酸被抬到城垛前方，与石块混杂着向下倾倒，这可不是炸弹，而是液体，浓度极高的酸液沿着偏差无孔不入，棉被腐蚀成了焦黑一片，那酸液继续渗入，滴在头上，也滴在手上……
“啊！什么工具，什么工具！”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啊，火辣辣的，好疼啊！”
“我的耳朵，流到我耳朵里了，我听不见了，我听不见了！”
“我的嘴巴里也有，啊！”
泼硫酸是异常狠毒的行为，即便能活下来，也是终生残疾，李信悄悄叹了口吻，两军征战，无所不用其极，你能拉厚棉被挡炸弹，我为什么不能泼硫酸？他也是没措施。
高一功等六人听着城下传来的惨叫，心头骇然。
张鼐小声问道“那罐子里装的什么？”
慧梅瞥了眼高桂英，压低声音道“找时机问问夫人吧。”
城外，黄得功等人相视一眼，他们虽然看不到城下的消息，但也知道崛城受阻，朱大典问道“黄镇台，要不要先撤回来问个明确？”
黄得功想都不想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撤不得，上！”
官军队伍中，道道火箭射出，上万人呐喊着向前冲去，奔在最前的，依然是数千名顶着铺上湿棉被的门板军。
城头炮火越发猛烈，一簇簇弹子打在湿棉被上，哧哧直响，双方的红夷大炮相互对轰，那万人冒着弹雨奔上前，向城头放枪射箭，城上守军不停地中流矢死伤，只得躲在城垛后面，导致投掷的砖石很难打中目的，硫酸也没法向外倾倒。
实在革命军也向城外放枪射箭，但因为军力有限，李信不行能把所有人全部压上守城，概略分成三拨，轮换着上，因此在人数上处于劣势，压制不住城下的火力，很难从城垛间露出头来，只能从箭眼里往外射，而昏漆黑又看不清目的，射高射低，全无掌握，城下的官军仰望城上，虽然也看不清，但城墙是个显着的标志，只须照着城墙仰射即可。
有了火力支援，掘城的明军再度开工，分成多个小队，每个小队约二十人，认真掘一个洞，另外尚有后备随时做着接替的准备。
双方高声喊杀，助长威风凛凛，官军掉臂劳累，连夜进攻，猛则猛矣，实际上是袒露了粮草不足的弱点，因此革命军上下一心，哪怕不停有人被箭矢射死射伤，却照旧不停地向城下投掷种种能杀伤敌人的工具。
“总司令，现在东城随处都在掘城，史可法与韩文镜也有军力调动，我在城头转了一圈，共有十五六处在掘，不管如何投掷砖石与雷，官兵就是不退，要不我带前锋营缒下去，大杀一通。”
何虎跑来，向李信拱手道。
“不到时候。”
李信摆了摆手，便转头道“命人去取柴，越多越好，棉被棉絮都要，浸上油。”
“得令！”
邢武急遽下城，招集人手，大多是一些被强征入伍的地痦，把干柴与棉被运上城去，浸了油点燃，对着城下扔去，不片晌，整段东城墙的城根，随处大火，活像一条火龙。0188abbkk 崛起1639 第一零六章 趁夜掘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