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位上,林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茫然,只有茫然,他看不清楚自己的前途在哪里。
刚才市场部经理的话深深地震撼了他,也打击了他,更重要的是,那些话让自己不得不面对现实:他害怕自己二十年之后,跟那个制作部经理一样,用相同的话来教育一个怀着音乐梦想的年轻人,或者自己混得还没有那个制作部经理好……
自己现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北漂,每个月几千块钱,睡最廉价的出租屋,吃最便宜的脏外卖,之所以还要在这个公司干下去,无非是想要坚持自己的梦想而已:虽然师父不怎么教东西,但公司里的乐器自己可以随便玩,这对一个喜欢音乐的人来说简直是最大的恩赐,因为要想做好音乐,你必须精通很多乐器,而别处根本没有这个条件!
可自己还能这样晃荡多久?自己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再过年就二十六了,别说房、车,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心中那个虚无缥缈的音乐梦啊!自己到底还能坚持多久?林畅在工位上怔怔发了半天呆,突然有些想哭……
“刚才我听了,你那几首做得不错,不用返工了,直接交上去让他们筛就成……”制作部经理清咳两声,又走到了林畅身边,“中午还没吃饭吧?找个没人的地方垫吧两口,要不然干起活来也没效率。”
“嗯,谢谢经理!”林畅感也有些尴尬,因为她不小心把水珠甩到了林畅的脸上,而且他此时吃包子的情形实在是……
“呵呵……”不善言辞的林畅不知该说些什么,慌乱中便将目光瞥到了一边,可似乎又觉得这样不妥,便勉强朝王舒涵挤出一丝笑容道,“中午没来得及吃饭,那个……减肥呢……”
王舒涵看出了林畅的窘迫,便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说了声“再见”,就直接拢了拢鬓边发丝离开了。
用余光看着王舒涵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林畅突然有些吃不下手中剩的这个包子了,就在这一刻,他忽得憎恨起了一事无成的自己。
林畅说不上有多么喜欢王舒涵,这并非王舒涵不够优秀,而是林畅深觉自己配不上人家,不该对人家有非分之想。
其实像王舒涵这种长得漂亮、性格又好的女孩,不知道是多少人心目中的女神,追求她的富二代、官二代更是排了一大长队,可这里偏偏不该有林畅这种人,因为他没有这个资格。
是啊,我凭什么?我拿什么去对人家好?一颗真心吗?我现在连自己都养活不了……
如果我年少有为不自卑啊!林畅咬了口包子,涩涩的,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掉在包子上,一时间更苦了……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林畅都有些浑浑噩噩的,直到四点钟的手机闹铃响起,他才赶忙回过神来,跟经理请了个假,然后抓起背包就离开了公司。
是的,林畅一直没有放弃心中的那个音乐梦,所以他偷偷报名了一个歌唱比赛,他相信世界上总会有一份美好,可他实在想不出来近几年有什么长相平平的歌手爆红。
比赛的地方离公司不远,坐地铁十几分钟就到了,而顺序还没有轮到自己,所以林畅就坐在外面的台阶上等了一会儿。
拿出背包里的瓶子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林畅忽觉得一阵烦躁:今天在公司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实在太让人憋屈了!
林畅终于知道为什么成年男人都喜欢抽烟了,因为烦啊!他现在也想抽根烟,其实平常为了保护嗓子,他一直不抽烟的,可老子今天就想抽根烟,抽一口也好!要不然烦躁得唱不了歌!
于是林畅走到一个小报亭旁,清清嗓子提醒了一下坐在里面昏昏欲睡的中年男子,“老板,来盒烟,就那个……黄鹤楼……”
“十七!”老板连眼皮都没有抬,就把一盒黄鹤楼扔到了林畅眼前。
“啊?”林畅掏出钱包的手微微颤抖,“那个啥……不要烟了……来根棒棒糖吧……”
“嗯?”老板没好气地瞥了林畅一眼,随即扔给他一根阿尔卑斯,然后将一枚五毛的钢镚扔到了钱盒子里,继续打起瞌睡来。
身为一个一米八几的壮汉,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林畅忽觉得自己的形象有些滑稽,此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可当他抬起头来,却仍能看到一阵炫目的光晕,有些刺眼。
“是否开启系统?”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林畅不由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谁知就在此时,林畅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界面:是否开启系统?
这是……林畅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却发觉并没有人在朝自己这里瞅,难道……他们都看不见?
林畅不愿去考虑那么多了,于是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重重地点下了“是”这个按钮,眼前瞬间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