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景笙(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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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倒越下越大,景笙干脆带着岭儿转入茶坊里等待,进去时茶坊里已几乎坐满了躲雨的人,于是三三两两相识不相识的人借桌而坐,互相闲聊。

    无非都是些茶余饭后的小道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于位高者的好奇,闲聊对话里,倒有不少是关于那些贵胄小姐公子的。

    景笙只略关注一下,便听见有人说:“你们知不知道,昨日皇城围猎,晋王爷的小世子独领风骚,猎了倒比大多数女子都多得猎物……”

    “你怎么知道的,这事恐怕不容易知道吧。不过,一个男子如此厉害,又这等身份,若是寻了妻主以后怕又是个夫管严……”

    “这你可就不知道了,我正巧认得人在猎场做活,是她同我说的。至于夫不夫管严,我瞧着王爷家的小世子怎么也不会嫁得差的……更何况小世子那容貌那身份,就算管得严点,老娘我也……”

    对话接着就有些低俗了,两个女子露出些心知肚明的猥琐笑容。

    不过也确实艺术源于生活,景笙不禁想抚额,不论现代古代,意yi之事都不会少……

    “……不过这小世子再美又怎么比得了十七年前逸仙阁的‘江上云敛容’,那位当真是倾城绝色……”

    “哈哈……十七年前你才多大,会说话了么?”

    “……你……”

    江上云敛容,这个词倒有些耳熟。

    “客官,请问要些什么?”

    景笙看看天色,雨水依然迷蒙了天空,雨帘纷纷,空气潮sh,遥遥看去显得茶坊外一片沾sh的青石板路上凉意蒙蒙。

    时间不早了,虽然景家对她并不怎么约束,但她一向习惯早归。

    婉拒了小二,景笙准备将书装进怀中,还未来及,身后默默跟着的岭儿就已拿过书塞进自己怀里,撇撇嘴道:“小姐,你是打算跑回去么?”

    景笙笑:“跑什么,外面雨水如此清润,不若雨中漫步,权当享受吧……”

    “小姐,万一雨太大了怎么办?”

    景笙敲了敲岭儿的头,笑得和煦:“那我们再找家茶坊吧……”

    岭儿:“……”

    雨并没有多大,景笙走了一段也没淋成落汤鸡。

    倒是和风细雨,舒服得很。

    街边挂着的铜油灯散发着微弱的桔光,笼在雨雾中,照不清晰。

    景笙难得孩子气发作,札起裤脚,扬起手放在空中,冰凉的水珠顺着手背流淌至指节尖端,舒服非常。

    又走了两步,才听见有人叫她的声音。

    转头,岭儿伸长了手指,指着右后方一个撑着伞的黑影。

    景笙微眯起眼睛,那个人影在朦胧的视线里摇晃。

    人影自朦胧中逐渐走进,黑色修身的长衣显得格外挺拔,身姿颀长,温存柔和的目光一点点显现,沈墨撑着伞,笑容宛然。

    “小墨?”

    沈墨撑伞到景笙面前,雨水通过两侧支起的伞骨和伞面滑落。

    遥望天色,湛蓝的天空倒映进沈墨的瞳孔,如同一汪清泉,他轻声道:“外面下雨,我想你大概需要伞。”

    接过沈墨递来的伞,景笙怔了怔,才垂下眸回道:“小墨,谢谢你的伞。”

    沈墨弯眸微笑:“不用谢谢了,举手之劳,并不是什么很麻烦的事情。”

    沈墨的话永远都简单正好到让人舒心,无关性别,呆在沈墨身边有时景笙甚至会忘记自己还呆在女尊的世界。

    “那么我先回去了。”

    雨声淅沥,一片叶子自树梢飘零而落,悄然落在沈墨撑起的伞面上。

    景笙不自觉伸出手,指尖停在极近位置,拂下叶片,叶子被风吹起打卷,无声掉落。

    “那,路上小心。”

    沈墨走远,景笙静静转身,撑起伞。

    岭儿托着下巴,视线停留在沈墨离去的方向,问道:

    “小姐,你觉得沈公子呢?”

    “他很好,很好很好……”

    “那小姐,你是不是喜欢沈公子啊?”

    “我也不知道,也许吧……”

    二十章

    景笙自自家墙外番强而过,猫腰轻巧落下。

    将将落入院中,就见另一侧墙边不远处,也有人翻了下来。

    两人相视一看,都是意想不到的神情。

    “景笙?你不是身体不适常年卧榻么?方才我怎么瞧你身手倒比一般人还要灵活?”

    景清立在墙角,满脸警惕与挑衅。

    景笙瞧瞧景清那身做贼似的黑色夜行衣,笑笑道:“长姐看书好生刻苦,不知夜半翻入我院中,所为何事?”

    景清话头一塞,别开脸道:“那这样,你不说我也不说,权当今晚什么也没发生过。”

    景笙心里年龄原本比景清就大了不知多少岁,一直以来对这个看不起自己还总找麻烦的姐姐也并没怎么记仇,当下“嗯”了声,点头准备回屋。

    “慢着……”景清又叫住她。

    景笙回头:“还有什么事么?”

    景清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女避开,两步走上近前,正要开口,见景笙身后的岭儿还站着不动,景笙觉得有趣道:“岭儿,你先退开吧,想必长姐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

    岭儿不甘愿退开后,景清才一副自己人的模样道:“景笙,你这次出去,其实也是去会男子了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日看你和那个沈公子眉来眼去我就猜出了七八分,后来你还常和他一道出去吃喝游玩,是也不是?”

    景笙见景清一副笃定模样,不好扫她的兴,点了点头道:“长姐英明,小妹的确是去见沈公子了。”

    “要说那沈公子相貌也算不错,就是出身武将家庭少了股男儿家的柔美惹人怜爱的味道,不过配你么,倒也刚刚好……”话头一转,“不过,比起李公子就差得远了。”

    说着,景清眼神一闪,倒是柔和了三分。

    景笙只好接道:“那是,李公子出身书香门第,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家教又甚严,想来肯定是位出挑的公子。”

    景清闻言,面色已经微微含笑。

    “那是……不过……”

    景清揽过景笙,走到一侧,问道:“你说,这男儿家到底是个什么心思?我怎么都弄不明白。为什么我送他诗词,他从来也不肯回应一字,我给他送礼,他又从来不肯接受……要说他不喜欢我吧,那又为何要我好好念书,考好科举金榜题名?”

    景清竹筒倒豆般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想来是找不到倾诉对象憋了很久。

    景笙也很理解,这个年头但凡有些出息又并非权族之后的女子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读书科举,春风一度那是风流,整日惦记患得患失还茶饭不思那就是痴傻了。

    景清这回或许是把她当成同类了。

    景笙从来不想和景家人闹僵,原则范围外能退让一向退让,沉吟片刻景笙昧着良心道:“不肯回你诗词或许是害羞,不肯接受嘛,这更体现了李家公子守礼守教,为人并不随便。至于让你参加科举就更加明显了,李公子出身士林家族,若要许人,那也肯定是个读书人,我觉得很可能是李公子对长姐有意,所以想让长姐金榜题名再行求亲……”

    景清咂咂嘴道:“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景笙汗颜:“……”

    “好了,我知道你也不喜欢那个什么世子,我觉得,这女子嘛,喜欢什么就该去争取什么,何必勉强自己……以后你入赘沈家,长姐还是欢迎你来坐坐的……”

    景笙目送景清远去,忍不住擦擦汗。

    岭儿跟着凑过来,语带调侃的低声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小姐,连大小姐都觉得你会入赘沈家,你还犹豫什么……“

    沈墨。

    景笙卸下表情,若有所思般沉默了很久,脸上的神色不自觉地就淡了:“若非真正相爱,我不愿将就……”

    犹记得那时,在医院里远去的身影,冰冷至极。

    他说,她不爱他,那是在骗谁?

    她以为感情是一切尽在不言中,是平淡如水相敬如宾,但是最后才发现那不过是她在自欺欺人,相爱也好不爱也罢,不明明白白说出来,就什么也不是。

    在家无事,景笙想起赵文艳的嘱托,取出白纸写了几遍。

    几遍过后,乍看之下,似乎像是那么回事,但仔细瞧来,笔触实在过于刻意,匠气太重,试了几次无果,景笙只好甩开,暂时丢下。

    静下心,又写了两幅字。

    景笙把字从镇纸下抽出,递给岭儿,侧坐到一旁,摸出腰间的竹笛,轻放唇边吹响,笛声高低起伏,并无固定旋律,十分随性。

    明明只有笛声,景笙却不知为何竟觉得有琴声相和,幽然呜咽,不绝如缕。

    放下笛子,乐声戛然而止。

    景笙默默摸了摸笛身,眼见岭儿熟练地收拾纸张,将已经半干的字卷进纸筒,嘴上还道:“小姐,纸快用光了,我再去带些回来。”

    想了想,景笙回道:“这样,那我同你一道出去吧。”

    街上依旧繁华,只是逛久了也不稀奇。

    寻了卖文墨用品的店家,景笙仔细挑了宣纸,又拿了几支狼毫,几块墨块,一道结账。

    用布包好,岭儿拎着,两人便准备逛逛便回去。

    谁知走到街边,就听见一阵喧哗,岭儿顿住脚步探头探脑的望去,景笙想着也不急,就带着岭儿走到近前。

    只见人群簇拥下,一个笔挺的身影直直立着,乌墨似的长发梳得一丝不乱,白玉发冠绾成一束流泻下来,衣袂只在他身上便似流云款摆,如风轻曳,极是醒目。

    “小二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吃霸王餐这么有理的,大家瞧瞧,这位公子看起来像个大家公子,没想到竟是个混吃喝的,明明没付银两偏说自己付了,这会子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竟然不结账……”

    “你胡说,我们世……公子明明在点完菜后就给了你银两,你没找我们钱我都还没说你,吃完以后竟然还想要钱……”

    小二姑娘咧嘴一笑:“这位小公子,你可说笑了,我可从没见过什么你给的银两……你们还是快些付钱吧,付完钱就可以走了,总这耽搁着可不好,我这还要开店呢……”

    “唉,你这人……这人怎么能这样无赖……”

    小侍童气的用手指着小二,脸色通红。

    小二心里想得也美得很,眼看这位漂亮公子走了进来,只道他看样子像个有钱公子,没想到一掏出来就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看得人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