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你们找错人了!”
可是,我摸索了好久也没有找到我的手机。就在我把手伸进骆一舟的口袋里的时候,一只手用力地拖着我,想要把我们两个分开。
我抱紧了骆一舟,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指甲都要抠进他的肉里面,可是他还是没有清醒过来,只是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又闭上了。
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大声地叫了出来:”救命啊,有人抢劫!救命啊……”
空旷的巷子里只有我自己的回音,我只能看着他们一步一步朝我们逼近。
我在心里不停地咒骂着骆一舟,双手把他抱得更紧。
【第八章·风声晚凉】
我站在记忆的废墟里,
猎猎的北风呼啸着朝我逼近,
而碎片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
01.
我热爱生活,我热爱生命,我热爱受之父母的身体发肤,我也热爱我身边的每一个人。
我向来十分鄙视电视里那些消极面对生活的情侣,我恨透了他们说同生共死的笃定。我曾这样对信信说:活着都不能相爱,死了爱个狗屁。
在这刻的阴影面前,我已经感觉到了威胁,可我还是孤注一掷,死命地抱紧了骆一舟,任无数只手把我们拉开我都不放手。
”你们要什么东西你拿走,钱,还是物!”我像野兽一样龇着牙嘶吼着,可是这并不能吓退这群亡命之徒。
骆一舟的身上有一个zippo限量版打火机,一支全新的诺基亚n8,他的钱包是i的,里面最少有几百块现金和各个银行的银行卡。
可是,这些他们都不要。
”我们要这个人!”
一只手指着被我抱得太紧而皱着眉头手舞足蹈的骆一舟。
我不知道我究竟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勇气和力气,我拖着骆一舟像一头蛮牛一样朝离我们最近的那个人撞了过去,我不顾头上的疼痛,就这样没有方向不停地往前奔。
莫名的恐惧朝我袭来,我知道只要我慢一点,身边的这个人他就会有危险,虽然我知道我的奔跑都是徒劳的。
即使是这样,当那只手揪住我的头发让我感觉噬骨的疼痛时我还是不停地跑着,然后我看着他从我头上扯出一大缕头发来,将我的头狠狠地往地上撞。
骆一舟对着我笑,他说:”栗欢,你怎么变成了那么多个。”
他笑得就像小孩子一样,我的眼睛被不知道是血还是眼泪的液体模糊了。朦胧中,我看见醉醺醺的骆一舟被推倒,无数只脚和拳头落在他的身上,明晃晃的刀子一点点朝他逼近,而他却像手无缚鸡之力一样,只能用手抱住了头。
我的视野越来越模糊,骆一舟那张鲜血淋漓的脸越来越清晰,无限放大。
”不要。”
”别。”
我听到了自己歇斯底里的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混合着同样尖锐的女声。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信信已经满身是血倒在了骆一舟的身上,腹部插着刀,我遗忘在酒吧里的手机摔在他们身边,屏幕还顽强地亮着蓝光。
那个持刀的男人手又一次挥起,我不停地往前攀爬着,可是却被人禁锢在了原地。
如果不是有人路过发出了尖叫声,如果不是那几个人害怕闹出更大的事情来,如果没有如果,我不晓得事情会变成怎么样。
就在我以为这个世界即将停止转动的时候,一声”刺耳”的尖叫打断了这边的喧闹。
我努力地抬起头,有路过的年轻小白领像杀鸡一样地尖叫了起来,在这深夜里,这声尖叫就如牙医的电钻一样,让人头皮发麻,对我来说却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怎么办?有人来了?”
”快走!”
我感觉到我整个人被扔到了地上,骆一舟和信信也像两团抹布一样被扔在了一边,其中一个男的临走之前还往骆一舟身上踹了一脚。
一哄而散,漆黑的巷子又回归的宁静,前方的几个人捂着嘴巴朝我们靠近。
信信的头就靠在骆一舟的肩膀处,我的手机在旁边不停地震动着,光亮照在他们脸上,白森森的一片就像死人,但他们的胸膛还在起伏着。
我的眼睛慢慢地闭上,失去意识之前我没忘记诅咒了一句:酒真他妈的不是好东西。
我说过我第二讨厌的地方是医院,可是现在它成功上升到我最厌恶的地方。
我最讨厌消毒水的味道,我最讨厌着就是这里不带一点杂质的雪白。
我坐在医院的双人病房里,身上还是那套带着破洞且沾满了血迹泥土汗水泪水以及各种不知名的污渍的衣服,头上被医生贴了一块巨丑无比的膏药,身上也涂满了红药水,就连手指头都缠了一块纱布。
信信就坐在床上,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指着我不停地笑。她觉得我就像一个从垃圾桶里爬出来的浑身散发着臭味的畸形人,而她却没有察觉自己腹部缠绕着一大圈纱布,像绕着半圈排气管,因为笑扯到了伤口而龇牙咧嘴的样子更好笑。
可我不敢笑。
距离她半米远的另一张雪白的床上坐着闭目打点滴的骆一舟,酒气还未完全散尽,而他整个人身上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我瞪了伤得最重的信信一眼,低下头来翻杂志,不敢去看那个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缠着绷带就像个科学怪人的骆一舟。
信信对着我朝着骆一舟努了努嘴,用嘴型问我:”他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表示我真的不知情,继续嘎嘣嘎嘣吃着蚕豆。
很快骆一舟便装酷装不下去了,皱着眉头冷着一张脸问我:”栗欢,你是不是该和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信信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我干咳了两声,一列列数出骆一舟的罪状:”第一,你去喝酒喝得醉生梦死,这本来就是你的错;第二,要不是你喝醉了,我们怎么可能逃不了,弄成这样样子;第三,作为一个还没有酒醒的人你先休息一下再说。”
他像被我戳中了软肋一般,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又不小心牵扯到打点滴的手,只好乖乖地坐到床上。
”我不是问这个!这个我知道!你明明知道那些人是找我麻烦的,你还不走!你他妈的以为在演电视剧啊,留下来同生共死吗?”
”他们最多也就把我废掉,你一个女孩子逞什么英雄!要是发生了什么事,你说你下半辈子怎么办!”
”我……我都不知道你这个脑袋里装的是棉花还是柳絮!你是不是觉得命是你的就什么也不重要……”
骆一舟就像狮子一样不停地咆哮,我低着头玩弄着我的那支生命力强大的手机,眼泪一滴一滴地打在屏幕上。
”喂,你怎么了?”
好一会儿骆一舟才发现我的不妥,拔了针头从床上走了下来,赤着脚走到我的面前,发现我在哭,一下子便不知所措。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挫败与无奈,那只带着针孔和血珠的手就覆在我的头上,他囔囔地说:”我不过是怕你受伤,你看你现在弄成什么样子!”
”你就不能像个女孩子吗?你不能就不要那么倔强与逞强,让我保护你一回吗?”
他身上的杀气已经退散,鼻青脸肿地凑在我的面前,而我的眼泪却还是不停地往下掉。
忍了一夜的胆战心惊终于让我崩溃了。
”你这个混蛋,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多怕你们就会这样死掉,那我该怎么办啊……”
我哭得唏里哗啦,我知道我脸上的红药水已经糊到了眼睛,看起来触目惊心,可我就是忍不住。
每个人都是这样,越是对着在乎的人,就越脆弱。
02.
信信一直坚持说自己是身残志坚的好青年,而这个好青年在骆一舟出院之后也坚持出院,但最后还是被医生强烈阻止了。
”如果刀子再深两公分或者再偏左一公分,那么你就完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边撩起信信的上衣,一边帮她上药,我看着他暗自使劲而指关节发白的手指,忍不住皱了眉。
果然,信信疼得大呼小叫,把被子揪成了一团。
我在医院的阳台上找到骆一舟的时候,他正烦躁地抽着烟,地上已经有好几个烟头。他的手腕还缠着绷带,不是那么灵活。
见我走近,他一下子便熄了烟,神情有些不自然:”怎么不多陪信信一会?”
我认真地打量着他那张还未消肿的脸,想要从他脸上勘察出异样来,可他却丝毫不动声色。
我无奈:”骆一舟,你告诉我,那天的那些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真的,我这么嚣张,得罪过那么多人,你也是知道!”他半认真半开玩笑地对我说,把我圈在他的怀里。
他的下巴有来不及刮去的青色胡楂,脸色亦不是很好,像个小孩子一样在我的颈窝里蹭了蹭,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干的话:”栗欢,有你真好。”
我就这样安静地窝在他的怀里,享受这一刻的宁静。我们谁也没有提吵架的事情,谁也没有提出国的事情,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但只有我知道,我们之间还有一颗蓄势待发的导弹,它在等待着一个发射的契机,只要我们一不小心,便被炸得鲜血淋漓,所以我们只好小心翼翼地躲避着。
我同骆一舟都只是皮外伤,骆一舟只是打了两天点滴就无大碍了,我更只是吃了几包消炎药贴了几帖膏药便活蹦乱跳,唯有为我送手机的无辜群众信信被风波波及得最深,仍旧在那个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日复一日。
信信为骆一舟挡了一刀,腹部刀口很深,我在为她上药的时候都感觉到我的手在颤抖,而她却像没事人一样每天同我们开着玩笑。
我要上课,没有时间每天照顾着信信,所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骆一舟也开始尽心尽力地与我一起照顾着她的救命恩人。
我并没有把骆一舟要出国的事情告诉信信,所以当她揪着我的手问我:”丫的你有个这么好的男人你还每天摆个45°仰望天空的忧郁样子干吗”的时候,我只能干笑了几声,什么也说不出口。
可骆一舟却完全没有看出我的不自然,也没有提及这件事。
我可以假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