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明朝好女婿

第 9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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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葫芦:“禀梅老爷,有个客人求见。”说着就将一张帖子递了过去。

    苏木接过帖子,本以为又是地方上的头面人物来脱情要安排熟人进巡检司的,就道:“去回了吧,就说我公务繁忙,正要回巡检司。”

    “是。”赵葫芦正要出院子,就听到门口有人道:“小民宗真拜见梅巡检。”

    “宗真……”苏木一时没想起这人究竟是谁,心中也是有些微微不快,这人好生失礼,你来求见我苏木,在旁边等着就是。如果我想见你,自然会叫人去请,哪里有堵在门口的道理?

    正要呵斥,定睛看去,苏木却吓了一跳。这人竟是在画舫上于太康公主见面那日,所遇到的放排人的头领。

    如果没猜错,这人绝对是个盐枭。

    那天他用羊皮裹了私盐,藏在木排下面,试图蒙混过关,结果苏木手下的兵丁有意在新任巡检老爷面前表现,竟将其翻了出来。

    盐枭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而这宗真显然又是个胆大妄为之人,以当时的情形,立即就要动手杀人。

    苏木也是发现不对劲,又急着去见太康公主,便装着视而不见,放了他一马。

    对于这种心狠手辣的黑道人物,苏木是敬谢不敏的。我堂堂举人老爷,将来可是要点翰林的,谁肯和这种江湖人物扯上关系,将来若被人知道,岂不平白多了一个污点。

    “原来是你。”

    “正是小人。”宗真还是那副瘦瘦的精干模样,“上次小人在运河上见过大人一面,心生仰慕,特来拜见。”

    对于这种人物,苏木虽然不感兴趣,表面上还是很和气地一伸手:“里面说话。”

    宗真:“梅老爷,小人已经在前面置了一桌酒,还请大人务必赏光。”

    苏木刚起床,正感到机饿,就点了点头。这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来见自己,且听他说些什么。

    “梅老爷请!”

    二人进了客栈前面的一个雅间里,酒过三巡,宗真突然从腰上掏出两根蒜条金放在桌上,缓缓推到苏木面前:“一点心意,还望收下。”

    手伸出来,纹上上面的苍龙刺青又开始张牙舞爪了。

    看金条分量起码有十两,手笔倒是不小。

    原来是来感谢我的,苏木心中冷笑一声,果然是个盐枭。不过,宗真还真是胆大,竟然跑来贿赂官员。

    他故意装出不解的样子:“宗大侠你什么意思,本官却不明白。”

    十两黄金价值一百两银子,对普通官员来说已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要知道,明朝的正七品知县一年的俸禄也不过三十两。更别说一个小小的九品巡检,如果换成其他人早就动心了。

    对买通梅巡检宗真有极大的信心,千里做官只为财,更别说一个巡检了。九品芝麻官,又不像朝廷命官大老爷,要考虑官箴,将来有升迁的可能。为官一任,自然要大捞特捞。

    而且,上次这个梅老爷在查到私盐之后,故意装着看不到,放了他宗真一马,想来肯定是想看看宗真是否识趣。

    宗真赔笑着低声道:“上次承蒙老爷关照,小人铭记在心,一直想着前来拜访。这次可算是见着老爷了,小人还有一事想向老爷你求个情面。”

    第一卷 第三百六十三章 求情

    苏木一楞,看起来这个宗真今天到这里来并不是就为感谢自己这么简单:“你说。”

    宗真起身来,提起酒壶给苏木满满地斟了一杯酒:“小人内是城中的破落户,家上人口又多,日子过得艰难,平日间就靠帮人走走船、带带货勉强维持生计。在江湖上混了二十来年,靠着腿脚勤快和弟兄们的帮衬,也算是勉强混点嚼裹。昨日,连山会的弟兄在东面运货回来,被梅老爷手下的弟兄给扣下了,就托小人过来向老爷求个情,看能不能……”

    苏木打断了宗真的话头,冷冷道:“等等,你不是南皮人吗,怎么成了城中的破落户了?”

    宗真额头上冒出汗水来,低声道:“小人草民一个,见到官府心中害怕,故尔……”

    “故尔什么?”苏木重重一哼:“故尔就报了个假名,开了个假路引?嘿嘿,男子汉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你算什么好汉。”

    宗真被苏木这一通骂,一张脸涨得通红,良久才道:“回老爷的话,小人确实姓宗,祖宗的姓可改不得。不过,地址却是假的。”

    苏木继续喝道:“运货,运什么货,私盐吧?”

    宗真额头上的汗水落了下来:“老爷,船上是有盐。不过,都是船家自吃的,不是……不是……不是用来做买卖的……”

    “自吃?”苏木可不想同这些私盐贩子有任何牵涉,一拍桌子:“自己吃的盐能有多少,一两斤顶天了,我巡检司怎会平白扣你们的人货?宗真,快快老实交代,否则带你会衙门问罪!”

    苏木这一喝,宗真突然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厉色:“大人这是要捉我回衙门了,却不知道要给我安什么罪名?”

    苏木:“你走私私盐。”

    宗真平静下来,“大人说我走私盐,可有人证物证。”说着又朝前迈出一步,身上散反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势。

    苏木心中一惊,这才想起眼前这家伙可是亡命之徒,真逼急了他们,搞不好要弄出麻烦。

    对于宗真,苏木自然不惧。不过,真整出事了,难免报上去,上头一查,自己的身份和太康公主私自出宫就暴露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证据倒是没有,不过,经过你这一提醒,既然连山会的人落到本大人手里。本官倒要好生查查。”苏木幽幽道。

    宗真一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人正被人家捏在手里,忍住气,道:“小人无礼,还请老爷恕罪。正是船家自吃的盐,这其中定然有误会,还请老爷明查。”

    看着宗真低声下气的样子,苏木的气这才顺了些,问:“抓到几个人,又查到多少盐?”

    宗真又将那两根金条推到苏木面前:“梅老爷,也不多,就六七个伙计,三千来斤盐,足足装了四条船。一点心意,聊表敬意,若不够,小人再去凑点回来。”

    “什么,三千多斤!”都快两吨了,苏木吓得站起来,上次顾花少两个堂弟走私盐也不过一千斤,按官府的律法,就足够砍他们二人脑袋的了。最后,不但顾老爷这个有秀才功名的士绅亲自出马,还动用了皇家旗号,才将他们保下来。

    四千斤,已经是大案了。

    这种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真要徇私,将盖子捂住也没什么大不了,关键就是看苏木怎么想。

    问题是,苏木来沧州另有要事,至于地方上的事务,他才懒得管呢!

    可如果他真收了宗真的钱,将那六个人放了。一旦走漏风声,难免不会有麻烦找上自己。

    因此,此事最好的办法是秉公办理。

    想到这里,苏木一拍桌子,抓起金条就扔在地上:“四千斤,六七个人就要吃三四千斤盐,腌腊肉啊,当本官是傻子?”

    说完,就大步朝外面走去。

    走出了客栈,苏木本打算去巡检司的,可想了想,又停住了,朝候在外面的赵葫芦一招手。

    “老爷有何吩咐?”

    “你去一趟巡检司,如果看到出公差回来的兵丁,就叫他们带着人犯过来。如果还没回来,就留个话。对了,叫官署里的人都搬到客栈了,本老爷从今天开始在家里办公。”

    说完就转身回了客栈。

    盐枭可都是穷凶极恶之辈,出城去半壁店来回二十里路,须防着宗真挺而走险,半路上将本老爷给害了。

    宗真虽然凶悍,尚不至于在客栈里对本老爷下狠手吧!

    这里人来人往,又有巡检司的士兵,宗真如果敢乱来,那就是造反,是要诛三族的。

    转身回客栈,见宗真乱颤着身子捏着拳头站在门口,牙齿咬得咯吱响。

    苏木也不惧怕,反朝他笑了笑:“捏着拳头做什么,难不成宗大侠还想找本官的麻烦?”

    宗真见苏木如此镇定,泄了气,神色黯然:“小人哪里敢。”

    说着话,一想起失陷在巡检司的人,眼眶就红了。

    苏木倒有些不忍心:看得出来,这个宗真倒是个讲义气的,为了救一起走私盐的弟兄,竟然顾不得暴露身份跑来走门子,这人的品质倒是不坏。

    回到院子之后,苏木有想了想。

    如果没猜错,那三千多接近四千斤盐,巡检司的人肯定会扣下一部分私分了,剩余部分才交回州衙门去。既如此,好人做到底,不如高抬贵手再扣一部分,将那六人的命保住了。

    按照大明律,走私私盐虽然是死罪,可若是数量不大,倒也可以不执行死刑。

    毕竟是六条性命啊,上天有好生之德,就当是为我苏木积德吧!

    而且,手下得了好处,应该也不会将这事到处乱说。

    况,这个宗真一看就是个凶徒,六条人命坏在巡检司手头,算是结下大仇了,难保他不会心存恶念。

    想了想,苏木就坐在书桌前,提起笔写起了讼词,将私盐的数目降到一千斤。

    又想了想,还是觉得将三千斤私盐分给手下有些不妥,还是扔进河里毁了的好。至于那三千斤的损失,就让宗真补上。

    如此,不管是宗真,还是巡检司兵丁那里,场面上都过得去。

    第一卷 第三百六十四章 媒人上门

    苏木以前在西苑可是接受过一整套皇家教育的,像这种公文提笔就有,比起衙门里的积年老吏也不逊色丝毫,只片刻就将一篇呈报作得四平八稳。

    写完之后,搓了搓手,心中有些得意。

    正欲再读上一遍,看还有没有漏洞,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叫:“梅老爷在不在?”

    听声音正是客栈的老婆娘。

    “在,进来吧!”

    客栈的老板娘见得屋来就“哎哟”一声:“梅老爷你又在写诗词呢,老爷你现在名气好大,大家都在唱你的曲子呢,果然是文武双全啊!”

    说着话,手中的帕子就朝苏木甩了甩。

    一股浓重的香水味扑鼻而来,熏得苏木透不过气。

    他皱了一下眉头:“本官正在处置公务,什么事?”

    老板娘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敢问梅老爷今年贵庚,是何方人氏?”

    苏木心中有些不耐烦:“二十一,真定人。”

    老板娘:“哎哟,原来是真定人。那地方可了不得呀,常山赵子龙的老家。难怪老爷你生得英俊挺拔,能诗能词,又使得一手好刀枪,定然是那赵子龙转世。”

    任何人都喜欢听好话,苏木也不例外。不过,他心中还是奇怪,这婆子莫名其妙地跑过来找我说这些做什么。

    她是老板娘,苏木也不好发作。

    老板娘咯咯地笑了几声,又问:“家中可有娘子?”

    苏木摆头:“我一军汉,刀口舔血,好人家的女子谁肯跟我。”

    “哎哟!”这婆子的惊叫声也太多了,“想不到堂堂巡检司的梅大老爷一把年纪了,还没娶亲,啧啧,啧啧!如今你可不是什么军汉,巡检司什么地方,一年下来,几百两好处。若城中的好人家女子知道梅老爷你尚未娶妻,只怕上门提亲的人要踏破巡检司的门槛了。”

    苏木又好气又好笑:“二十一岁就一把年纪了?”

    老板娘:“年纪是不小了,不孝有三,五后为大,我家那老不死的十六岁就娶了我,十七岁就得爹叫。到你这个岁数,孩子都生了一大群。老爷你也得考虑自己的事儿,如此,对祖宗也好有个交代。恰好,老婆子心目中却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还是罢了。”

    “不啊,老爷你先别忙着回绝,听婆子我将话说完好不好。”老板娘笑眯眯地说:“我做媒婆已经多年,这沧州城中哪户人家有闺女待字闺中,我门清着呢!请你相信老婆子,这个女子年方十六,生得花容月貌,又性格和顺,家境嘛,也算不错,却是梅老爷的良配!”

    “其实,老爷乃是堂堂巡检,女方家世如何却不要紧。”老板娘继续说道:“这个小娘子姓宗,乃是城西宗大官人的妹子。”

    “姓宗,宗大官人?”苏木感觉到一丝不妙,放下手中的笔,转头看着老板娘。

    “正是宗真宗大官人。”客栈老板娘得意地说:“说起来同老爷你也不是外人,刚才还一起吃酒来着,想是已经同梅老爷你说妥了,这才托婆子我上门说合。宗大官人常年在外走船,家境也算中上,他说了,家中就这么一个妹子,自然不肯随便找个人家。梅老爷,你意下如何?”

    苏木扑哧一声,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客栈老板娘见苏木笑得厉害,心中突然有些慌乱:“梅老爷……”

    苏木收起笑容,心中恼火起来,这个宗真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见用钱不成,现在又要用女色,当我苏木什么人了。

    不过,当真客栈老板娘,苏木也不便发作,只得摇了摇头,道:“此事就此做罢,你且去回话吧,就说我不同意。”

    “哪是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老板娘问,她刚才得了宗真的好处,又贪媒人钱,还是不肯甘心。

    苏木冷冷道:“理由嘛,很简单,你去问宗真就知道了,本老爷可不吃这一套。”

    见苏木不快,老板娘这才意识到梅老爷毕竟是个官,心中惧了,慌忙跑去宗家回话。

    等客栈老板娘离去,苏木再没有心思看公文。半天,心中的怒气才算是平息下去。

    他心中又是想,我毕竟二十有一了,在现代社会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还在读大学呢!可这里是古代,男子一满十六都会成亲,像我这般年纪的光棍还真不多见。

    如今我苏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巡检,就有人上门提亲。

    宗真固然有他的小算盘,不外乎是想施美人计,好救落到巡检司手头的私盐贩子。

    但不可否认,如今苏木还没有成亲一事若传出去,定然免不了面对汹涌而至的媒婆大军。毕竟,就小小的一个沧州来看,九品巡检也算是个人物。

    如果将来回到京城,恢复身份,又中个进士什么的,作为天子近臣,朝廷新贵,还不让人抢得打破头。

    不成,明年国丧期满后一定得将婚成了。

    可是,我究竟该娶谁呢?

    胡莹和我苏木是患难之交,感情深厚,可她是军户女儿;吴小姐对我一往情深,大家闺秀,确是良配,从理智上说,应该娶她的。但如果娶了吴小姐,胡莹怎么办,又该如何面对那个敢爱敢恨的女子?

    一时间,苏木想得痴了。

    坐了半天,苏木才将这个负面情绪压了下去,又读了半天书,巡检司的人来了,两个书办,四个兵丁。

    四个兵丁都腰挎长刀,看到了他们,苏木心中平稳了些。

    问起出去巡查的人,书办说还没有回来呢!

    书办又问,梅老爷寻他们做甚?

    苏木自然不好明说,只道,等人回来,立即报来。

    书办道:“老爷放心,半壁店那边已经留人值守,如果兵丁们回来,会有消息的。老爷,怎么想着将官署搬进客栈来?”

    苏木淡淡道:“本官最近身子乏,懒得动,暂时在这里办几天公。”

    院子里一下子住进了五个人,顿时挤了起来。

    当夜无话,第二天,巡检司出去蹲点的人还没消息,至于那几船货和人犯也没有任何消息。

    苏木心中顿时奇怪起来,这么多大活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按说抓到人货之后,应该第一时间回巡检司的。

    第一卷 第三百六十五章 是非多因吹牛起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宗真被苏木一通呵斥,等到离开,依旧呆在雅间里半天,一想到那么多弟兄落到巡检司手头,若梅老爷秉公执法,那可是六七条人命,六七个家庭眼见着就要这么毁了,心中沉甸甸地就好象压了一块大石头,叫他喘不过气来。

    做为一个不大不小的盐枭,宗真也是老江湖了,心中虽然有些慌乱,却没有就此放弃。

    又喝了一大口酒,心想,官场上的人谁说起来不好接近,却也不是不好打交道,只要你走对了路子。

    这做官的,尤其是地方官吏,若说是要为国为民,那也是假话。有人千里做官只为财,有人则想捞取政绩,也好再往上升上一升。

    苏木刚才对自己的贿赂不屑一顾,看到金灿灿的黄金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显然不是一个爱钱的人。那么,就是想在官场上有所作为了。

    可是,他一个小小的巡检,又是武官,就算再清廉,也没有可能升官。

    这个九品巡检不爱钱,不爱名,究竟想干什么?

    宗真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他却不知道,苏木不是不爱钱,实在是瞧不上这区区十两黄金。至于名声,就算梅巡检的名声在响,同他苏木也没有任何关系。提起苏子乔,堂堂一代词宗,天子近臣,这点名声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抓了半天脑袋,又想起没办法同那几个私盐贩子的家人交代,宗真心中一片愁苦。

    正在这个时候,客栈的老板娘笑眯眯地走进来,一福:“见过宗大官人。”

    这个婆子宗真却是认识的,“原来是你,怎么了?”

    客栈老板娘道:“宗大官人,听说你家有个妹子待字闺中,可许了人家,老身倒又一个好人选。”

    “是有个妹子,你这婆子消息倒是灵通。”这客栈老板娘日常除了操持这家客栈外,还兼职做媒婆,大约是她能说会道,在媒婆圈里也有些名气,每年总能得几十两谢媒钱。

    宗真心情本就恶劣,正要赶她走。可心中却突然一动:梅巡检看样子一把年纪了,身边也没有家眷,想必是没有成亲的。这人总得有些爱好,有人爱钱,有人爱权,有人好色。此人不爱钱,那么就是好色了。

    这人就怕你没爱好,只要有爱好,就有办法。

    客栈老板娘听宗真说真有个妹子,面色一喜,道:“好叫宗大官人知道,城南牌坊柳家知道吧,家里开布店的。他们家的老三今年刚好十六岁……”

    话还没有说完,宗真一摆手,突然冷笑道:“一个卖布的商贾也配娶我的妹子。我家小妹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可性格和顺,身家清白,我宗真也是上得了台面的人。我家妹子怎么这也得找个读书相公,或者有一官半职的做夫君,这才算不失体面。一点心意,这事若是成了,另有二十两谢媒钱。”

    说着就将一锭二两的银子塞到老板娘手头,然后将头转过去,看着苏木院子的方向。

    客栈老板娘何等人物,如何不明白宗真想的是什么,眉开眼笑着惊叫一声:“宗大官人好眼力啊!梅巡检年纪虽然大了些,却生得一表人才,且看巡检司的生发,一年总归有几千两。放心好了,此事就包到我身上,着就去办。”

    说完话,就死死地抓着那锭银子,一阵风似地朝苏木的院子跑去。

    对于宗的谢媒钱,她是誓在必得。

    等客栈老板娘跑开,宗真心中还是有些忐忑,就会了帐,背着手朝家中走去,准备将这事再同自己浑家说说。

    宗真父母死得早,家中就一妻四子和一个妹子,若不是靠着他胆子大走私盐,这么多张嘴,早就将他吃垮了。

    在街上走了半天,突然有人走上前来,在他耳朵边道:“宗大哥。”

    回头一看,却是一起走私盐的弟兄,“什么事?”

    那人道:“宗大哥,连山会这次与我们合作,失陷了好几个弟兄,倒是不依不饶了,正在我家里候着,要同你说话。同时来的还有白秆社和猛虎行的人。”

    “这么多人,好,我去看看。”宗真感觉到一丝不好,就点了点头,随那个弟兄一起进了一间小院子里。

    堂屋里摆了一桌酒,坐了六个人,一看都是一起走私盐的老熟人。

    宗真一拱手,强笑道:“各位大哥都到了。”

    这个时候,一个连山会的人跳起来,指着宗真怒喝:“姓宗的,你以前口口声声在咱们面前吹牛,说什么那巡检司的梅巡检也要给你几分面子。咱们这才信了你的话,避开其他熟路,专门走巡检司把守的那条水道。现在可好,六七个人却栽在姓梅的手头,这事你得拿个章程出来,否则,咱们今天没完!”

    “二东,坐下!”这个时候,一个老人怒喝一声。

    这人正是连山会的白老大。

    听到老大的怒喝,叫二东那人这才愤愤地坐了下去,目光依旧凶狠地盯着宗真。

    “白老大。”宗真忙一拱手。

    白老大一把将宗真的手扶住,呵呵笑道:“宗老弟,早听说你为人丈义,乃是有名的侠客。对你的名气,白某人早有耳闻。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白秆社和猛虎行的人也同时笑道:“应该是有误会,宗兄弟的为人我等还是信得过的,坐下吃酒,吃酒。”

    白老大:“那是自然,都是江湖兄弟,若不相信宗兄弟,白某也不可能亲自过来说话了。宗兄弟,说说这事究竟是怎么了?”

    宗真坐了下去,心中一阵苦涩。确实,正如刚才二东说所,这事怪就怪自己太爱面子,又喜欢吹牛。上次放木排的时候,梅巡检不知道怎么的将自己放过去,还说了些仰慕的话,让他在私盐贩子中的声誉暴表。

    于是,连山会的人当了真,就想与宗真合作走巡检司这条水路。

    宗真牛皮已经吹出去了,心中知道不好,可又不想失了面子,就硬着头皮答应了。

    却不想,连人带货都被人给扣了下来。

    白老大看起来客气,可听他口气,这次宗真若不给个说法,他就不肯罢休。

    第一卷 第三百六十六章 这次不嫁过去不成了

    说句实在话,宗真虽然也是一个盐枭,可手头也不过十几个弟兄。而连山会却有好几百条精壮汉子,真翻脸,随时都被人给灭了。

    至于白秆社,猛虎行,也是河间排名前十的打行、盐帮。

    宗真这些年能够在私盐行中混得风生水起,一来他这人武艺高强,是何间盐枭中的金牌打手,再则他为人丈义,声誉很不错,三江五湖的弟兄见了他都要叫一声宗大哥,都会给几分面子。

    真说起手头的势力,却并不大。如果说连山会是大酒楼的话,他宗真一个跑单帮的也就是个卖面的地摊子。

    听到白老大这不软不硬的一句话,宗真心中一凛,知道若不给个说法,今次只怕有大麻烦。

    他刚才在来的路上一直接想的就就是如何将自家妹子嫁给苏木,听到白老大问,心中一紧张,顺口道:“还不是因为梅巡检和我妹子的婚事……”

    说完话,他忍不住想给自己一记耳光。为了救人,巴巴儿地将妹子送给别人,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白老大:“你妹子和梅巡检的婚事……”声音中充满了惊讶。

    桌上其他人也同时留了神。

    宗真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道:“是……”

    “啊,原来是这样!”桌上,有个猛虎行的人自作聪明地叫了一声,然后道:“想来定然是那姓梅的狗官看上了宗大哥你的妹子,不过,宗大哥什么人物,如何肯同一个狗官结亲,就回了。那姓梅的狗官见婚事被宗大哥你回绝,恼羞成怒,下手抓人扣船报复。宗大哥,你说是不是这样?”

    这人的话逻辑上倒是说得通,桌上的人同时将目光落到宗真身上。

    宗真没有办法,只得点了点头。

    猛虎行的那人一拍桌子,赞叹道:“不愧是义薄云天的宗大哥啊,好,好,好,咱们江湖好汉,自然要不畏权势。那狗官抢抢民女,还抢到宗大哥头上来,自然是要回绝的。宗大哥真是一条好汉,依我看,等下干脆就杀了那鸟官,我猛虎行的人愿意拔刀相助。”

    “不可胡说!”其他几个人同时出声喝止。

    白老大又问宗真:“是不是这样,来的时候我已查得分明,梅巡检独身一来来沧州,应该是没有家眷的,他若是三媒六聘,也算是依足了礼数,又为何不答应?”

    宗真刚才已经被那猛虎行的人把话说死了,这个时候,只能硬着头皮道:“宗真堂堂七尺男儿,怎么可能屈身去事那狗官,还将妹子送过去。如此,岂不堕了我江湖男儿的志气!”

    “糊涂!”白老大喝了一声,他在众人中辈分最高,这一声,竟显威严。

    宗真:“还请教。”

    白老大:“咱们江湖中人风里血里,不过是为了讨口吃的,叫家人过上好日子而已。你妹子总归是要嫁人的,你一个普通人家,难道还想高攀世家子弟。难不成这沧州城中,还有那个青年才俊比得上大权在握的梅大人。只要你同梅巡检成了亲戚,以后巡检司这条路咱们岂不是畅通无助。到时候,宗真你就等着白花花的银子流进腰包吧!你竟然回绝了,真是一个糊涂蛋!”

    宗真心道,谁说不是呢,可人家梅巡检好象没说过要硬娶我家妹子的话呀!

    其他几个盐枭也是同时大叫惋惜:“是啊,宗大哥你太迂腐了,这么好的妹夫你不要,还想什么呢?江湖名声固然重要,可为了打通这条盐道,为了咱们江湖兄弟的义气,你就算是牺牲掉一个妹子也不打紧。”

    有人劝告,有人骂,闹成一团。

    宗真有苦自知,也没办法解释,只端起酒,一碗一碗朝嗓子眼里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叫二东的突然大声冷笑起来。

    听到笑声,众人安静下来。

    二东乃是白老大的大徒弟,将来很有可能接下连山会。

    他为人小气,一向不忿宗真在江湖上的名气,加上觉得宗真这人实在太爱吹牛,看他也颇不顺眼:“嘿嘿,宗真,你牛皮吹得真大,哄得了别人哄不了我。”

    宗真:“什么哄骗,骗什么了?”被二东看破,他心中有些慌乱,手一颤,就有酒液荡出来,落到手上。

    二东讥讽地看着宗真:“姓宗的,你妹子生得怎么样,骗得了白老大和各位大哥,须骗不了我。还真当你妹子是花容月貌,呸,我又不是没见过人。你妹子生得又黑又瘦,脸上的雀斑多得跟橘子皮一样,梅巡检会瞧得上她?”

    听二东这么一说,众皆哗然。

    白老大狠狠地盯着宗真,森然道:“宗大哥,这事你得解释一下?”

    宗真心叫一声不好,背心中竟微微沁汗,哈哈一笑,又喝了一口酒。

    他毕竟也是一方豪客,真遇到事,倒不惧怕,“二东兄弟休要坏了我家妹子的名声,此事过后,倒要想你请教一二。”

    二东一拍桌子,桌上的杯儿盏儿都跳了起来:“别人怕你武艺高强,我却不惧!”

    这次,白老大却不制止二东,反冷冷地坐在一边看热闹。

    宗真朗声道:“所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这人的美丑可说不清楚,比如唐明皇就喜欢杨贵妃的胖子,我家妹子是有雀斑,可那姓梅的却看对了眼。再说,娶妻娶德,要找娇滴滴的美儿,就那姓梅的老说也容易。他有权有势,什么样的女子弄不来?人牙子那里,二两银子一个的大闺女随便买。还有,我家妹子虽然生得黑,可面如满月,手掌有肉,那是标准的旺夫相,且为人温和老实。你想啊,当官的谁不想找个能够旺自己运程的正妻?”

    白老大沉吟:“这事倒也有几分道理。说起来,老夫在场面上行走的时候,也见过几个有身份的贵夫人,都生得普通。倒是那些大人物的小妾一个个千娇白媚。可见,这找老婆,就不能找漂亮的。否则,生相狐媚,没有威仪,又如何治家?”

    “对,白老大说得有道理!”众人都连声叹服。

    其实,这群盐枭也就是明朝的黑社会份子,根本就上不得台面,自然不知道所谓的大人们究竟过得是什么日子,又是什么样的三观。

    白老大缓缓道:“宗大哥,我们那么多弟兄落到巡检司手头。江湖中人,义气为先。梅巡检要娶你妹子,答应了就是。女子总归是要嫁人的,去做官太太也是条好归宿。你却不可为了自己的面子,至我们连山会的弟兄于不顾。这次就委屈你了!”

    宗真还能说什么呢,只得不住点头。

    白老大:“若是走通了巡检司这条路,一年下来,咱们连山会、猛虎行和白杆社怎么也能走上几千引私盐,这可是个大机缘。到时候,绝不亏待宗大哥。”

    “白老大,你就这么相信他?”二东怒叫了一声。

    白老大却不理财这个徒弟,又问宗真:“这次到巡检司捞人,场面上总得有些应酬,需要多少,且说话。”

    宗真这人是个好面子的人,立即一挥手,大方地说:“此事因我而起,自然由我来摆平,怎么好用连山会的银子?我宗真走了这么多年盐,还有些积蓄。”

    众人都叫了一声:“好汉子!”

    然后纷纷上来敬酒,宗真是个豪爽的人,自然是酒到即干。

    众人又商议了半天,畅谈将来该如何打开贩运通道,这场酒吃到天黑,才散去。

    宗真被大家这一通恭维,心情大好,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等同白老大等人分手,在街了走了几步,被风一吹,酒才醒了。

    一拍脑袋:“哎,我先前说的究竟是什么呀,看来,我家妹子这次不嫁过去却是不成了。”

    可是,正如二东那鸟人先前所说,我家妹子生得貌丑,梅巡检能够同意吗?

    不管了,反正在媒人口中,就算是再普通的女子也会被她们吹嘘成一朵花儿。

    也不知道客栈的老板娘把事办得如何了?

    正想着,突然间,又有一个人从暗出钻出来,一把拉住宗真的手就小声哭泣起来。

    宗真今天不断被人半路拉住,心中也是烦了,正要发怒,回头一看,却是自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