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明朝好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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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听到胡顺笑,抓了抓脑袋,有点不好意思。

    领头那个衙役又道:“恰好这位进学爷问对人了,小的们就回答说,正是给苏老爷报喜的。却不想,进学爷一听就哎哟一声,命手下的人将小的们捆了,扔马上就跑。可将小人吓坏了,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儿惊动北衙的大爷。”

    胡进学喝道:“什么进学爷,咱自姓胡。”

    “是是是,胡老爷!”

    “咯!”一声,小蝶、胡莹都同时笑出声来,就连站在苏木身后的吴小姐也不觉宛尔。

    胡顺心头急噪,威严地喝道:“你说这么些做什么,老实报来,苏木究竟都了第几名?”

    他位高权重,身上自然而然地带着一股杀气和威严。

    厅堂里立即安静下来,那衙役更是害怕,好半天才稳定下情绪,从地上站起来,拿出一份报贴,走到苏木面前,一施礼,道:“禀苏老爷,这是朝廷命你明日去参加复试的报帖,地点是保和殿,请你于明日卯时进宫。好叫老爷你知道,却是高中了正德一年恩科春闱头名会元了!”

    “头名,会元!啊!”

    刚才还静下来的大厅堂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音响亮得几乎要将房顶都给掀开了。

    “会元,会元,苍天啊,咱们苏家终于有扬眉吐气的这一天!”小蝶也没想到自家老爷考得如此只好,惊呼一声,哭起来:“大老爷和主母在天之灵,你们看看啊,咱们苏家出进士公了,还是头名会元!”

    吴小姐忙一把抱住小蝶,正要出言安慰,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呜咽了。

    外面的小丫头都在欢呼,倒是那茭白有些莫名其妙,忙拉了一把同自己相熟的赵葫芦,小心问:“葫芦,会元很厉害吗,那么什么又是进士?”

    她平日间一直都有意接近赵葫芦这个府中的红人,两人倒是谈得来。

    赵葫芦嘿嘿一笑,得意地说:“茭白姐你这就不知道了,老爷只要一中了进士就可以直接做官。”

    “可是,老爷现在不就是官儿吗?”茭白一脸的迷茫。

    “你懂什么?”赵葫芦得意洋洋地说:“老爷以前那个官不算是正经出身,当到头大概也不过是一个知府。这一会中了进士可了不得的,直接就是一个正七品的知县老爷,将来搞不好还能做宰相呢!所谓会元,就是这次春闱的头名。如果不出意外,将来肯定是要点翰林的,搞不好还能得个状元。没错,老爷已经有九成把握做状元公了。”

    “状元!”茭白这才变了脸色,她本是乡下丫头。可状元究竟是什么人物,她却最是清楚,那可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啊!

    忍不住用敬畏的目光朝里面看了一眼,却发现自家苏老爷还是木木地坐在那里。

    茭白就有些迷糊了,老爷这模样看起来怎么失魂落魄似的,完全不像是天上的星宿啊!

    也不知道是谁拿来一串鞭炮,噼啪地响了老半天,外面的院子都笼罩在一阵青色的烟雾之中。

    苏木确实已经陷入迷糊中了:会元,会元……那是肯定的了,在真实的历史上,康海可是今年的状元。我一字不易地抄了他的卷子,中得头名也不意外。可是……难道我没有被人发现……不对啊,我拿了第一,康海呢,不会是被刷下去了,甚至连榜都没上。如此一来,相同的两份卷子才没有撞车。

    或许,只能有这个理由来解释了。

    但是,康海可是如今文化界的顶峰人物之一,前七子啊!如果他的卷子被刷下来,必然又是一件大事,只怕考生们不服。到时候一闹起来,将康海的卷子翻出来:“你们看看,这样的文章居然连个会试也过不了,肯定有人在舞弊!”

    “咦,不对,康海的卷子怎么和苏木的一模一样?”

    真到那个时候,我苏木就完了。

    ……

    苏木越想越惊,猛地惊醒过来,忍不住问那衙役:“康海中了吗?”

    胡顺一呆,问:“康海是谁?”

    他军汉一个,自然不知道七子究竟是谁。

    衙役得意地说:“苏老爷你若是问其他人,小人或许不知道,但这个康老爷,我却是晓得的。想必是老爷你的同窗,果然了得啊。一门两学士,一个中了会元,一个中了第二,将来殿试,定然一个状元,一个榜眼!”

    “什么,康海得了第二?”苏木猛地站起来,心中闪过一丝狂喜。

    康海拿了第二,想来他的卷子必然是经过无数考官和同考官之手,这才定下来的。

    这么说来,康海的卷子和我苏木必然完全不同,否则,那么多人,又都是翰林院的儒学大家,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那不成了瞎子吗?

    “太好了!”苏木突然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下来了。

    第一卷 第六百三十一章 一门双进士

    苏木也不知道究竟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竟然让自己得了头名会元。

    如果历史没发生大的变化,自己抄袭了康海的卷子,两人应该撞车才是。最后的结果是,大家一起被锦衣卫给抓起来。然后就是一场牵动千万人的科场舞弊大案,到时候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人头落地。

    如今,突然听衙役来报说自己都了第一,而康海则是第二名。如此看来,无论怎么说,这一关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上次在考场中的时候,苏木本就有点感冒。回家之后,因为心理压力实在太大,竟扛不坠过去。

    先前被胡顺一吓,出透了汗水,却好了七分。如今,得到这个天大喜讯,顿时好个完全。

    如今没想错,定然是老天爷终于投降了。

    苏木笑得眼泪都下来了,心中一阵大爽。也忍不住感叹:这种险死还生的感觉实在糟糕,却不想再来一次啊!

    作为一个穿越者,这次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苏木回过头一想,其实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自身准备不足,有或者说没有发挥出穿越者自身的优势。而是以自己的劣势去同古人最擅长的领域竞争,以己之短攻其之长。若不是因为老天爷被自己的蛮干弄到投降,这才还不知道该如何了局。

    苏木一阵大笑,别人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不过,任何一个读书人知道自己的了头名,大概也会如此情形吧,倒也不叫大家觉得奇怪。

    苏府众人的欢呼声还在继续,胡顺抚摩着胡须哈哈大笑,看着苏木和女儿,道:“太好了,太好了。苏木现在是会元了,接下来的复试和殿试,如果不出意外,中个状元当不成问题。就算运气再不济,庶吉士也是稳拿的。莹儿,为父先前还担心你们之间的事情。苏木中进士本不成问题,但要点翰林,却不好说。哈哈,这次妥了,花好月圆。苏木,等殿试结束,就把你和莹儿的事情办了吧!”

    听父亲说起自己和苏木的婚事,胡莹大羞,欲要说话,可张开嘴,眼泪却不觉落下来,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说着话,他又大叫:“进学,快快快,将这个好消息带回家去告诉夫人!”

    “是!”胡进学欢叫一声,带着两个锦衣卫飞快地跑了出去,外面那阵欢快的马蹄声渐渐去远。

    苏木府上乱成一团,却将来下报贴的衙役晾到一边。

    若换成其他地方,几个衙役早就发作了。

    不过,这府中全是锦衣卫,还坐着胡顺这个特务头子,几个衙役在路上已经吃了胡进学的亏,如何再敢造次,走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

    好半天,等到大家胸中的波澜终于平息了些。

    那几个衙役这才适时上前行礼:“各位大老爷,如果没别的事,小人就告辞了,也好回贡院缴令。”

    至于赏钱,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的。

    开玩笑,跟锦衣卫要钱,嫌命长吗?

    “哦,要走了,去吧!”胡顺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愿意再让这几个不相干的外人打搅自己心头的喜悦。

    吴小姐这才朝小蝶递过去一个眼色,小蝶会意,叫道:“来人,给差官看赏。”

    衙役都“哎哟!”一声:“小的们哪里敢要?”

    胡顺这才意识到忘记打赏,“早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就将手伸进袖子里,摸出两锭银铤扔在地上。

    “当当”两声,立即惊动了衙役,定睛看去,却是十两一锭的大银子。

    心中忍不住一阵狂喜:“小人如何敢拿大老爷的钱?”

    就有一个锦衣力士喝道:“还不快谢胡大老爷的赏!”

    衙役这才慌忙收了钱,千恩万谢地去了。

    等到几个衙役退下,胡顺又开始哈哈大笑:“虽然不出意料,可却是一件大喜事,苏木贤侄,老夫已经在酒楼里订了一桌酒席跟你贺喜,要不,咱们就出门庆贺庆贺?”

    苏木现在还是心怀激荡,还没等到说话。

    小蝶忙道:“老爷你病体初愈,如何能够再出去吃酒?”

    她心中也是生气,老爷得了头名会元,本是一件天大喜事。却不想半路杀出个胡顺来,抢了家里人的光彩。倒显得胡家这个妾室压了吴姐姐一头,若是老爷今天跟他们出去了,以后吴姐姐在府中威信何在?

    苏木却没意识到这一点,他今天的情绪大起大落,正想找个地方放松心情。

    就笑道:“无妨,既然胡大人有这份心,苏木却之不恭,如何能够不去?”

    胡顺:“好,苏贤侄,咱们走!”

    正在这个时候,吴小姐却走到苏木身边,柔声道:“子乔今日拿了头名会元,妾身为苏公子贺。不过,公子身子不好,再去饮酒却是不妥。”

    苏木:“倒不要紧,少饮些就是了。”

    吴小姐微笑道:“也不是妾身多嘴,明日就是复试,公子自该在家温习功课才是。”

    苏木:“复试也没什么了不起,不用在意。”

    确实,明天的复试其实就是走个形式。复试考《四书》文一篇,五言八韵诗一首,当日就交卷。又不排名次,只评优劣,只要得个优就算过关。而且,这篇八股文和五言八韵诗又都是苏木写得熟了的,加上不誊录,不弥封。别人见是今期会元的文章,怎么说也不敢胡乱判决个差吧?

    吴小姐依旧微笑道:“子乔,虽说复试什么的也不要紧,可若是作得太草率,反不够完美,堕了你这个会元公的名声。”

    人家说得也有道理,苏木也是无奈,只得点了点头,抱歉地看了胡顺一眼:“胡大人,明日复试,苏木还是在家休整一日吧,庆贺的事情,还是等殿试结束以后再说好不好?”

    胡顺只得点了点头:“考试要紧,吃酒的事情什么时候都可以。”

    正说着话,吴世奇那边突然响起一阵噼啪的鞭炮声。

    大家正觉得奇怪,一个丫鬟一脸慌乱地跑过来:“老爷,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众人心中一惊可,吴小姐忙问什么事。

    丫鬟急道:“喜报,喜报过来了……说是吴大老爷也中了……可以,院子里却没有一个人,送报贴的衙役都怒了!”

    “啊,爹爹也中了!”吴小姐惊叫一声,眼泪就迸了出来,声音也哽咽了。

    今天真是喜上加喜,不但苏木的了头名会元,就连爹爹也过了春闱这关。如果不出大的意外,他也是正经的进士身份。

    这才是真正的一门双进士。

    苏木也是一呆,立即笑起来。提前知道考题,吴老先生不中才有鬼呢!

    不过,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老先生不在家等着,又跑什么地方去了?

    大家心中也是奇怪。

    丫鬟急道:“吴大老爷一大早就去皇城通政司当差去了?”

    苏木一跺脚:“咳!”

    没办法,他只得亲自跑过去接待那几个来送报帖的衙役,自然也没办法同胡顺一道出去吃酒庆贺了。

    打发走几个送喜报的衙役之后,苏木在家里等了半天,还是没等到吴老先生回家。就有些不耐烦,揣了喜报,坐了轿子,直接去了通政司。

    第一卷 第六百三十二章 新的任命

    先前吴小姐和小蝶不让苏木出门,怕的就是他病刚好不能吃酒,又不愿意让他和胡家太亲密。现在既然是出门跟吴老先生报喜,她们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今日乃是会试发榜的日子,又正值恩科,一出门,却见到满大街都是读书人。越是靠近皇城的地方,读书人越多。

    街边的酒楼里也都是高朋满座,有人在纵酒高歌,有人在热烈的讨论着什么什么人中了,什么什么人再次名落孙山。这次春闱总共有七千多考生,最后被录取的有三百六十多人,二十比一的录取率在明朝科举中也算是很高的。不过,落第之人还是占绝大多数。

    心理素质过关的,又或者年纪还轻的考生只笑了笑,收拾行李回家,准备两年以后再来。但有人则彻底崩溃了,苏木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举人吃醉了酒坐在街边的台阶上大声的号哭着:“完了,完了!”

    听得人心中一阵发酸。

    与此同时,满大街都在传这一科会试究竟有哪几个考生笑到最后。这其中,会元的名字自然在讨论的范畴之中。如果是在以前,苏木倒想找个僻静的地方坐下,听别人谈论自己,好好地得意一番。

    只不过,他这次中会元其中有不少惊险之处,到现在都还有些回不过魂来,自然也没有这种心情。且,现在最要紧的是将好消息给吴世奇传过去,好叫他早些回家准备参加明天的复试。否则,以老先生的糊涂劲,怕就怕他要在通政司值夜,错过考期。

    等苏木进了皇城,寻了方向,正要去通政司,就看到林森手捧一卷圣旨带着几个小太监兴冲冲地走在前面,大约是去什么地方颁旨吧。

    最近林太监混得很是得意,好象无处不在的样子。

    见了苏木,林森咯咯一笑,一拱手:“哎哟,原来是未来的状元公苏木苏先生啊,榜文我已经看过了,先恭喜你啦!却不知道苏先生不在家庆贺,反跑皇城里来做什么?”

    苏木一拱手:“见过林公公,什么状元公,苏木现在也不过是刚过了会试一关,连进士都不是。”

    林森:“咯咯,苏先生都中会元了,如果不出意外,这个状元公是稳拿了。”

    说着,他挤了一下眼睛,神秘地说道:“苏先生,刚才圣上知道你中了会元,高兴得都跳起来了,说苏先生你不负圣望。想不到苏先生你的圣眷竟至如此地步,真真叫人羡慕啊!有陛下钦点,你说,这个状元公会落到其他人手头吗?”

    就亲热地要过来拉苏木的手。

    苏木可没有同太监牵手的爱好,不为人知地后退一步,笑着说:“苏木还有些事要去通政司,林公公这是要去哪里?”

    “哎,原来是要去衙门啊,都快要中状元的人了,还想着政务,佩服佩服!”林森一扬手头的黄缎子,道:“恰好,林森正要去通政司颁布旨意,咱们正好做一路。“

    苏木无奈,只得和林森一道朝通政司走去。

    刚进了衙门,到大厅堂外面,就听到里面响其哦吴老先生和华察激烈的争吵声。

    “华左通政,究竟是怎么了?”

    “这件案子是你呈上去的,究竟是谁给了你这个权力?”

    ……

    吴世奇:“没错,是下官呈上去的。”

    “好好好,你这是故意的吧?”华察气得笑起来:“吴大人,你这是要看我出丑是不是?”

    吴世奇惊讶地叫了一声:“华大人此话怎么讲,此事就算是下官的错,改过就好,又何必上纲上线。”

    “嘿嘿,上纲上线又如何?吴世奇,你一直对本官不满,如今可算是找着机会了。小人,真正的小人!”

    ……

    两人在里面吵架,苏木等人只片刻就听得明白。想来是通政司的一份公文出了点错,倒是不大。可华察却正好抓着这个把柄来形师问罪。

    上次邸报一事,华察被言官们骂了个半死,已是恨吴世奇入骨,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吴世奇,你要去参加会试,自去就是,偏偏将经历司的人都挑唆着一并撂了挑子,想必是要给华某人一点颜色看看。只可惜啊,其他知事或许能够中一两个进士,而你只怕是要名落孙山了!”

    华察大声冷笑:“你这小人,到时候若是中不了,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再呆在通政司里。对了,马上就要办新一期的邸报,这一期的报,你也别弄了,就由本官亲自处置,也免得给你这个无耻小人揣摩上意,攀附佞进的机会。”

    听他一口一个小人地骂自己,吴老先生也恼了,喝道:“本官乃是通政司经历,邸报是本官的分内之事,而大人你也只有审核权力,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大胆吴世奇,我是左通政,经历司归本官管辖,你要犯上做乱吗?”

    “你……”

    ……

    正在这个时候,林森突然轻笑一声带着众人扬长走了进去,笑眯眯地看着华察:“华大人,只怕这经历实以后不归你管了。”

    林森上次被华错骂了个半死,心中早就将他恨到极处,笑容中自然而然地带着促狭。

    看到林森和苏木过来,华察一呆,然后冷着脸道:“阉贼,你过来做什么?”

    林森将手中的圣旨一展,念道:“圣旨,着,免去华察通政司左通政一职,手中职司立即交接给经历司吴世奇,由吴世奇暂代左通政一职。钦此!”

    “啊!”这下,不但华察和吴世奇,连苏木都吓了一大跳。

    苏木早在皇帝亲政那日就隐约看出正德皇帝有意要让吴世奇出任通政司,左通政一职,他当时也不当真,想不到正德皇帝在知道吴世奇过了会试这一关后,第一时间就下了任命状。

    可想,正德皇帝对邸报这份舆论的喉舌重视到何等程度,竟是一刻也不肯等的。

    通政司左通政,那可是正四品的高官,完全不是吴老先生现在这个正七品的经历可以相比的。

    第一卷 第六百三十三章 怎么可能

    听到这个消息,吴世奇身体一晃,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股酒醉似的红晕,整个人就好象要漂浮起来。

    “乱命,这是乱命!”华察没想到前头自己正义正词严地呵斥着吴世奇,转眼自己就被免去了所有职务回家赋闲。

    反之,被自己一口一个小人骂得狗血淋头的下属,却摇身一变成为正四品的高官,可谓只差一步挤进九卿的队伍之中。

    林森懒得理睬:“华大人,吴大人接旨谢恩吧!”

    华察指着吴世奇的脸大骂:“昏君乱政,这等小人不过是举人功名,先前就做了正七品的朝廷命官,如今却提拔到四品位置。长此以往,国家不国。传出去,岂不叫天下忠贞正直之士齿冷?”

    “一个举人,做正七品命官还好。如今却何德何能做到部院佐二,天下间哪里有这样的规矩?荒谬,荒谬!本官今日拼着这一腔子热血不计,也要伏厥上书,问天子要个公道!”

    华察一声接一声的高喊,竟是激奋了。

    听他将矛头指向皇帝,林森等几个太监脸色都变了。原本以为一件很简单差事,如果最后引起一场**来,他林森只怕脱不了关系,要被正德皇帝治罪。

    吴老先生虽然能说会道,可他因为出身关系,又出过几次臭,自觉在官场上矮人一等,只气得浑身乱颤,却说不出话来。

    旁边却惹恼了苏木,怎么说吴老先生也是他正经的老丈人。看到自己家长辈被人骂得根跟孙子一样,他这个做晚辈的若再不出面,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苏木突然大声冷笑起来,喝道:“华大人,吴大人怎么就做不得正四品的通政司了,他又有什么地方比不上你?当初,弘治皇帝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做官者有四要:公、忠、廉、能。此四者,若有一件,就是合格的官吏。若有两状长处,就能大用。吴大人在通政司这几月,清廉自守,连道录司送来的土产都退回去了,当不当得起一个廉字?这阵子,知事们都辞职参加会试,吴大人也有参考,他本是封了厅的,换成别人,才不会这么快销假回衙,在家里悠闲地等着朝廷消息不好吗,却回衙门主持经历实日常事务,我且问你,吴大人当不当得起一个忠字?”

    苏木越说越激奋:“知事们都辞职了,吴大人靠一己之力将整个经历司盛了起来,我且问华大人,他当不当得起一个能字?相反,华大人你这半个月在做什么,经历司乱成这样,你又做了什么?”

    一声比一声严厉,苏木喝道:“更别说吴大人在沧州时稳定盐政的大功,当不当得起一个能字?公、忠、廉、能,吴大人四这皆具,他若是连个正四品的左通政都做不得,别人配做吗?华大人,难不成你还比吴大人强上许多。天大地大,道理最大。华大人若是不服,可将此四者,一桩桩,一件件拿出来同吴大人比上一比,论上一论。是焉非焉,天下人自有公论。只怕到时候,华大人你不敢!”

    一通说,顿时将华察说得面容发白,林森看得心中一阵痛快,也不觉暗自点头:苏木果然能说啊,这个华察今日是自取其辱了。

    吴世奇听苏木将道理说透,又想起自己这一年以来的委屈,心中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苏木你也不用再说,本官但求无愧于心就是了。”

    华察也没想到苏木的口才如此了得,在以前,他也知道苏木乃是诗坛宗师级的人物。可是,在官场上,士林中的那点名声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他也从来没有将这个连进士功名都没有的下属放在眼里。

    实际上,苏木因为和皇帝的关系非常特殊,平日里也非常低调,如果不是有人直接惹上他,基本就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人物。、

    今日苏木对华大人一通挖苦呵斥,话中的意思其实很明白:你华察不过是品级高了些,其实就是个吃闲饭混日子的,你这样的人物对于国家和朝廷却是毫无用处废物,又凭什么要装出一副正人君子模样,问皇帝讨要公道?没得叫人看了笑话。

    这已经是诛心之言了,华察立即红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苏木:“苏木,你什么身份,一个小小的举人,不过能写几首歪诗,做得几篇风月小说文章的下流坯子而已。也配于我等士人同列?”

    林森咯一声,喝道:“华大人好象是同进士出身吧,差一步点翰林,可惜了啊!”

    华大人红着眼瞪过去:“阉贼,也有你说话的份?”

    “是是是,是没我说话的地儿?”林森也不恼,讽刺地一笑:“怕是大人还不知道,苏木苏子乔已然得了本年恩科会试头名会元。就算后面的殿试有什么意外,点翰林也是应当。大人口口声声说君子,说得不就是进士功名吗,人家苏木的功名可比你高啊!”

    “会元,怎么可能?”华察叫出声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苏木点点头:“不好意思,在下确实中了本年的会元。”

    吴世奇也是满面欢喜:“苏木,你真中了第一。”

    苏木微笑着点头:“是,确实是第一。还有,这个给你,吴大人,还不快点回家去,准备一下,参加明天的复试。大人你却是过了会试这一关了,高中第六十三名及第。”

    “什么,吴世奇中了?”华大人张大了嘴巴。

    吴世奇接过苏木手中的报贴看了一眼,神情却显得恬淡,显然是早有心理准备。

    看完,点了点头:“好,老夫这就回家去。”

    然后,随苏木一道出了门。

    将目瞪口呆的众人丢到一边。

    良久,林森才叫了一声:“圣旨,这万岁爷的旨意你们还接不接啊?”

    可惜,苏木和吴老先生已经去得远了。

    而厅堂中,华察却身体一晃,软软地坐到椅子上,口中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第一卷 第六百三十四章 还嫌不够醒目

    第二日卯时,苏木、吴世奇早早地来到午门外。

    同时过来的还有三百六十多名新科士子,按照科场的规矩,今天要复试一场。

    这场考试对于大家来说应该没什么难度可言,只考一天,一篇八股文和一首五言八韵诗,若是作得快的人,片刻就能写完。

    实际上,科举到了这一关,已经没有淘汰一说。今日能够站在这里的考生,都已经是稳稳的进士功名到手,只不过,谁进翰林,最后排到什么名次还没定下来而已。

    北京的天亮得早,时间已经到了四月初,天气已经热起来,这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却是分外的凉爽。

    苏木和吴老先生下了轿子,走不了几步,就来到城门口,两人也没说一句话。

    其实,自昨天从通政司出来之后,两人就没怎么说话。一回家,吴老先生就将自己关在院子里,再不肯见苏木一面,任由着家里人庆贺玩闹。

    苏木也没去叨扰他,实际上,他也明白老先生这种正统老牌文人心中有很强烈的荣辱观。这次吴老先生能够上榜,靠的不过是他苏木提前泄露了题目。

    如果不是苏木,只怕老先生再考十年,一样毫无结果。

    老先生对自己能够中进士自然是欢喜欲狂,但同时却有一种强烈的羞耻感,感觉没办法见人。

    对于吴世奇的心思,苏木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也不以为然。

    作为一个现代人,凡事只求结果,至于过程如何,倒是不要紧。

    再说,这事就是个误会,苏木也不想作弊的。可老天爷就这么安排,他能有什么法子?

    “子乔,子乔,吴大人!”刚立到城门口,就听到一声响亮而欢喜的大叫。

    苏木定睛看过去,却见到牛得水和前通政司的几个经历欢喜地跑过来,又是作揖又是打拱。

    “子乔,吴大人,你们也来参加复试啊?”

    除了段炅,苏木以前在通政司的同事都到了。

    苏木也没想到他们都聚在一起,一想到这些家伙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从吴老先生手头套去了考题,心中就不觉苦笑:这才是终日打雁,却叫大雁啄瞎了眼睛。想我苏木虽然性子好,却也只是算计别人的,这次却被他们给算计了。

    苏木故意装出吃惊的样子张大嘴巴:“你们……你们居然都中了,这可巧!”

    至于吴世奇,更是窝火透顶,狠狠地朝众人瞪了一眼。

    吴世奇被提拔成正四品的通政司左通政的事情还没多少人知道,可身上已经带着一股高官的威严。

    大家都觉得尴尬,呵呵笑了几声。

    苏木这才问:“段炅呢,别告诉我今次通政司的人都考中了?”

    李知事不好意思地说:“段大人却是中了,还真叫子乔你给说中了,咱们通政司的所有知事这次都上了榜。段炅早已经到了,不过他的性子你也知道,一向同子乔你不太谈得来,如今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找人说话呢!”

    正说着话,段炅突然从黑压压的人堆里神出鬼没地钻出来,低声喝道:“还嫌不够醒目啊,散了吧!”

    倒将大家吓了一跳。

    李知事等人醒悟过来,通政司全体中式,已经是不正常。此刻有聚在一堆又说又笑,怕是要引起别人的注意。

    科举制度对古代读书人来说可谓一步天堂,一步地狱。世界上不乏有羡慕嫉妒恨的酸丁,没事他们也会找些事出来,更何况大家心中本就有鬼。

    于是,众人讷讷几声,都朝苏木和吴世奇微一拱手,瞬间散进人群之中,再找不着踪影。

    见他们搞得如此神秘,苏木更是不住摇头。

    阴错阳差弄出这么一件科场舞弊事件,他也是很无奈,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不过,转念一想,此事查无实证,就算有人来查也没办法无中生有地给自己安上罪名。再说,就算有麻烦,以自己和皇帝的特殊关系,正德皇帝肯定会保我苏木的。

    今天乃是复试,考生们都显得非常轻松,三三两两地在午门外攀谈。一时间,志得意满的笑声和“年兄”的称呼不绝于耳。有人甚至拿了片子出来见人就散,如苏木这样的名声在外的大才子自然得了不少,只片刻,袖子里就塞满了同年们的名刺。

    同苏木一样,本期会试的第二名康海也在众人视线的中央。严格说来,苏木也不过是这两年才成名的,而人家康海早在五六年前就以弱冠之身挤进了七子的队伍,乃是大明朝文坛上宗师级的人物。

    苏木一不小心抄了人家的卷子,对于康海自然是十分留意。定睛看过去,却看到一张英俊潇洒的脸,年纪也轻,最多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此人表面上看起来倒是个谦虚君子,与同年们说话倒是十分客气,丝毫没有会试第二名,未来的翰林学士,文坛大家的傲气。

    看到康海,苏木心中一动:我抄了人家的卷子,也不知道康海会试考场上的文章究竟是怎么作的,究竟同真实的历史上有什么不同。不如上前去认识一下,也好就近打听。如此,才好安心。

    正要上前,就听到一阵“轰隆”的响动,午门缓缓地推开了,一个正六品的礼仪官板着脸走出来,对着乱糟糟的中式新人们就厉声呵斥道:“怎么,还真以为你们稳中进士了,不想复试了吗?都安静,排队!”

    苏木这才罢了,转念一想:还有几日就是新一期邸报发行的日子,按照规矩,本期会试前三名的卷子都要刊载在邸报上面,到时候问吴世奇要一份看看不就知道康海的卷子上究竟写的是什么?

    很快,三百六十多个新科贡生在礼仪官的带领下排了队,低着头朝皇城里走去。

    大约是感觉到这个礼仪官不是个好相以的人,众人都没有说话。苏木也早就不是那种毛头小伙子了,也懒得说话,亦步亦趋地跟着长长的队伍。

    脚下是平整的方砖在飞快朝后移动,刚开始的时候还幽幽地暗着,到最后竟放出光来。

    抬头一看,天却大亮。

    第一卷 第六百三十五章 复试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