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派他去冲锋陷阵就是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一多口就杂,难免生出变数。
仇钺微微点了点头:“高克说得有道理,暂时先不告诉谢自然。”
年甘霖这人有点迂腐,并没有意识到高克这是在争权夺利,反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道理,也道:“不错,就先不同君服说了,仇将军,安化王已经叛乱,正是你建功立业,报销君父和朝廷的时候,接下来该怎么做?”
仇钺:“如今,本帅已经将兵权全部交了出去,就算想,也什么也做不了。你们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我手了惊吓,卧病不起。”
年甘霖:“仇将军,军队都已经交了出去,将来起事又该如何是好?”
高克听他问出这个问题,心中冷笑:年甘霖你果然是个腐儒,玉泉营仇将军两代人经营了几十年,针插不入,水泼不进,兵权是交出去了。真到有事,大帅登高一呼,军中将士敢不从命?
仇钺笑了笑,自信满满:“年先生放心,到时候夺回兵权也不算什么难事。只可惜,就算不被夺去军队,我仇钺起兵平叛,也破不了这坚固的宁夏城。再说,城中还有王府卫队和周昂的边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咱不做。总归要找个机会,将城中的叛军调出去才好下手。等吧,不用着急,我就不信安化王一辈子都躲在城里。他不是要清君侧,不是要入京奉天靖难吗?”
说到这里,仇钺哈哈大笑起来。
高克也陪着笑了几声。
年甘霖也摸着下颌微笑,既然仇钺有如此信心,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心中只是微微一叹:早知道就叫谢自然早些来宁夏为仇钺效力,为朝廷效力的。错过了这么个建立功业的机会,却是可惜。
*********************************************************
苏木在床上滚了半天,死活也睡不着。无奈,只得披衣起来,坐在窗后,看着外面近乎透明的夜色想着事情。
院子里,谢自然挺直着身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棵松树。
他身边的茶几上放着一口一尺来长的短刀,目光在夜色里亮晶晶地闪烁着,叫人看了一阵安心。
能文能武,有担待,重情知义,身上有着这个时代的读书人所不具有的勃勃英气,难怪囡囡喜欢。
苏木心中一笑,穿越到明朝之后自己一直给别人做女婿,想不到现在轮到别人想给自己做女婿了。
自从生活到这片时空以来,苏木在解决了温饱问题之后,就开始发奋读书,一路从一个童生考到了状元,进了翰林院,成了正德皇帝的贴身秘书。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走得都是上层路线。
虽说也经过了很多事,但所有事态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这给了他一种错觉,这个世界不过是一个大型的仿真游戏,置身其中,你就尽情享受这个有趣的过程吧。
可今晚王府夜宴上那血淋淋的杀戮,以及城中的喊杀声,让他猛地惊醒过来,这才是这个世界的真实。
你苏木也不过是**凡胎,即便现在身份尊贵,但只需要一队乱军,就能让你二次穿越。
好在这一片都是贫民窟,城中的叛军也没什么兴趣,直到天明,也没有人过来骚扰。
熬了一夜的谢自然红着眼睛告辞回去,临行的时候,他和苏木约好,一但有消息,立即过来禀报。
仇钺乃是宁夏城中的军方大老,通过他自然能够得到第一手的资料。
谢自然走后,胡顺那边就有消息传过来。
胡顺和胡进学个头实在太魁梧,目标大,早在半个月前就潜伏下来,昨天更是直接逃出城去。但他预先设置在城中的锦衣卫联络系统依旧在顺利运转着,一个小贩模样的人就报了暗号,跪在苏木面前禀告说,昨天晚上叛军闹了一夜,也不知道抢劫了多少百姓,今日准备歇一个上午,吃过午饭之后,就出城攻掠宁夏附近的城、堡、寨、所、卫。
苏木有点瞠目结舌,这安化王既然要造反,又将声势弄得这么大,怎么连宁夏城附件的都没有完全控制在手上?
那锦衣卫探子又报告说,昨天晚上,叛军在周昂的带领下将刘瑾派来宁夏清丈军屯的十几个官员都砍了脑袋,连同他们的随同,一百多人都是一命呜呼。
如今,脑袋还挂在城墙上呢!
与此同时,安化王又派出快马,将清君侧的檄文传檄四方,估计用不了几日,整个陕西都会知道这件事。
苏木倒是有些好奇整个宁夏城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等到午后城中秩序恢复,就带了赵葫芦一道出门。
说来也怪,昨夜闹成那样,街上依旧繁华,所有人都是一脸的平静,就好象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
只城门口挂了一溜的人头,看得人暗自心惊
不片刻,周昂就带了一支军队出城。这群乱军狂欢了一夜,一个个都显得异常亢奋,衣甲也很是鲜明,看起来很有战斗力的样子。
但苏木知道,很快周昂就会触到霉头。
表面上看起来刘瑾搞的军制改革确实在军队中弄得天怒人怨,安化王也觉得自己只要一起事,等高一呼,整个三边的军队都会跟他跑。
可是现实很快就会给他当头一棒,几乎所有的三边将领都拒绝参加安化王这一疯狂的壮举。
其实,大家也想得明白,如今的大明朝正值鼎盛之时。经过弘治皇帝十多年的休养生息,百姓和官员的对于朝廷还是很忠诚的。
如今军制改革虽然闹出巨大的矛盾冲突,可这一切都是刘瑾搞出来的,和朝廷和皇帝没有任何关系。
你若真的对刘瑾不满,上书弹劾他就是了,犯得着提着脑袋兵谏吗?
咱们好好的高级军官当着,就不同你犯混了。
酒照吃,曲照听,马照跑。
也正因为没有军队和地方官员们的合作,安化王叛乱从都到尾也就控制着银川盆地这个狭长的地域,军队甚至没有打过黄河去。
第一卷 第七百四十九章 危机中的安化王
事实证明历史书上的记载完全正确。
安化王之乱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闹剧,本以为传檄可定天下,结果三边军队根本就不甩叛军。
恼怒之下,安化王命周昂率兵攻打附件州县。
刚开始的时候还很顺利,一连攻克了宋城堡、宁化堡、富堡等几个军事找地,把宁夏城周围清扫一空。
可惜,随着战线的进一步铺开,兵力一分散,张开五指打人,却没有任何效果。
就在这个时候,叛军开始闹饷。
明朝实行的是军户制度,士兵是没有军饷的。国家划拨下的军费只包括铠甲器械,战马等物资。至于士兵平日的吃喝用度,则依靠军屯。问题是军屯是可有税的,军官们还得从中捞一笔,耕作一年下来,真正落到士兵手头时也没剩几粒粮食。
所以,一旦边境有战事时,士兵们都会伸手要钱,不见到钱,大家也不肯上前线拼命。如此一来,部队开拔有开拔银子,作战的时候还有敢死银子,战后还得有犒赏。战争结束,部队要回家了,还得发一笔遣散银子,否则咱们就不走,赖在战区捣乱。
长此以来,就逐渐形成了一种潜规则。
如今正是五月青黄不接的时候,士兵家中困苦,正是用钱的时候,这也是他们叛乱那一夜在宁夏城中大抢特抢的缘故。
不过,像宁夏这种边镇,严格来说是一座军事堡垒,不像内地的商业城市,并不富庶,城中的富户毕竟有限。有了军官吃的,自然没士兵什么事。
无奈之下,安化王只得自掏腰包,将王府的银子搬出来劳军。
可惜,他手头的钱毕竟有限,而军队又是一支吃钱的怪物,勉强支撑了几日之后,王府府藏也空了。
一连打了十几天仗,士兵们没得到什么好处,都闹起了罢工,整天躲在军营里吃酒耍钱,反正一句话:不看到真金白银,休想爷们儿出力。
到现在,安化王也不过控制了一个宁夏城和周边六七个军堡,管辖范围不过方圆千里,还比不上后世的一个地级市。
刚开始起兵的时候,安化王甚至还幻想过自己檄文一出,天下响应,顺风顺水地杀进京城。各地官员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却不想,自己开始的时候搞得轰轰烈烈,这才十余日,就熄了火。
部队不听招呼停滞不前不要紧,要钱,咱们慢慢筹就是了。可时间不等人,且不是朝廷一旦反应过来,各地大军涌来时,自己该如何对付。单就现在自己指挥不动军队,就暴露出他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的窘迫。只怕不等大军过来,光陕西的镇军就能看出他虚弱的本质,难免不会有人想来捏软柿子拣便宜。
一想到这其中的厉害,安化王就心急火燎。
他这个时候才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并不是成祖,成祖靖难的时候之所以能够成事,除了他手头直接掌握着一支百战雄师之外,人家控制燕京十多年,整个北京的赋税都归他支配,手头的钱海了去,军队要钱,好说,随便拿。同成祖这个祖先比起来,他安化王简直就是一个叫花子。
心中没由来的一阵恐慌,安化王知道自己如果不尽快拿出钱来,将会有大麻烦。
而这钱,又从什么地方去凑呢?
大军开拨,那可不是几千几万两白银就够用的。
单就目前而言,安化王手头有两万多兵力,每打一天仗就需要付出一万两白银。鬼知道打到京城需要多少天,又得花去多少钱。
直接抢劫百姓,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宁夏一地乃是边境,银川盆地都是军屯,总不可能叫士兵们自己抢自己吧。
因此,唯一的出路是尽快打到富庶的关中平原去。
问题是,要打到关中平原,还得需要出钱。
如此,他就陷入了死循环,不打到关中---没钱—没钱---没办法打关中平原---而不打到关中平原就会没钱……
部队一停滞,果然就有大麻烦找到头上来。
看到有便宜可占,其他地方的军队开始蠢蠢欲动了。
首先发难的是陕西总兵,据探子来报,驻扎陕西镇的陕西总兵亲率三千精锐,快马北上,兵锋已经抵挡青铜峡。
陕西镇军的驻地位于固原,离宁夏城也不过四百来里路,行得快,只需四五天时间。
因为陕西镇乃是安化王南下时的第一目标,因此,在起兵的时候他也给陕西镇去过信,让他们投降义军。
陕西镇当初的回复很暧昧,也没有承诺什么,估计也是想观望一阵子在说。
如今,安化王在宁夏折腾了十几天,却还在宁夏城周围转圈圈,只要是带过兵的人都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尤其是这种谋反,必须在最短的时间打到京城去,拖延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想当初,成祖靖难的时候,只不过十来日光景就席卷了整个黄河以北。
安化王……嘿嘿……也就是一个草包罢了,随他一道造反,不是朝绝路上奔吗?
这种蠢货,自然是要用来打怪刷经验的。
于是,陕西镇首先发难了。
听到这个消息,安化王真的被惊住了。
什么奉天靖难,什么清君侧,现在且放到一边,关键是先将陕西镇的讨伐军先打退。
于是,他就找来周昂商议看怎么办才好。
不商议还好,一说,周昂就愁得眉头皱到了一起:“大王,要想打退陕西镇也并不难,他们也不过才三千人马,咱们手头可有两万,还是在本土作战,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不过,还是钱的问题,如果给末将两万两银子,末将必能叫陕西镇有来无回。”
一文钱愁坏英雄汉,安化王一阵负气:“如果有钱,本王此刻还会窝在宁夏吗,只怕早已经进西安了,说不定已经进入山西境内了。”
周昂也是为丧气,正郁闷中,就有护卫来报:“禀大王,仇钺将军前来拜见,说是为前线战事而来。”
“仇钺……叫他进来吧!”安化王一呆,不是仇钺亲自过来,他还真将这人忘记了。
第一卷 第七百五十章 仇钺出手
没有错,不但安化王,就两周昂也将仇钺这人给忘记了。
他们举旗叛乱,成天忙得脚不粘地,也没工夫去关注这个已经被夺了军权的叛将。
仇钺最的大的价值在于他手头的兵,其实,仇钺的兵在苏木这种穿越人士眼中非常地烂。可在边军中战斗力却还是能够排在前几位的,这段时间,安化王无论是攻打周围的堡寨还是城郭,玉泉营的士兵都甚是好使。
此刻见他来,安化王心中疑惑,别的将军在立了军令状之后,要么死心塌地地投靠了自己,要么抛下军队,溜之大吉,离开宁夏这个是非之地。
偏偏这个仇钺既不参与叛军的军事行动,又不逃跑,就这么在城中住着,安化王一时间拿他也是没有办法。
此刻,仇钺亲自找上门来,又说同前线军事行动有关,安化王和周昂倒是楞住了。
等到扶起拜在地上的仇钺,安化王还是满腹疑问:“仇将军,你今日来找孤,不知有何要事。对了,你前一阵子不是病了吗,可好些了?”
仇钺面上浮现出一丝感激的神色,眼眶里沁着泪花:“多谢王爷关系,末将的身子已然大好,听闻前线吃紧,陕西镇军入寇,要来捋大王虎须。末将感同身受,气愤满胸。愿来提一支兵马,打退陕西镇那群不开眼的宵小。”
“老将军要去打仗……就不用了吧!”周昂听他这么说,以为仇钺是来要兵权的,禁不住冷冷地回了一句。
安化王也猛地醒过来,在生日宴上了上了宁夏总兵姜汉之后,这个仇钺应该是宁夏边军中资历最老,威望最高的将军。而且同净汉不同,这人手下还有玉泉营那一支已经经营了多年的军队。
若是让他带兵上前线,以他在军队里的威望,到时候反戈一击,虽说未必就能拿他怎么样,为未必就能打进宁夏城。可宁夏的局势就会立即变得不可收拾,别说去关中甚至进京,就连宁夏一地也控制不住。
于是,安化王就忙说:“仇老将军身体染恙,你可是本王的左膀又臂,宁夏军的镇山之石,有你在宁夏城中坐镇,军心安民心安,本王也心安。这种沙场征战的事情,还是让其他人去办吧,老将军就居中运筹帷幄,为孤出谋划策好了。”
他本以为仇钺会争辩半天,毕竟,做为一个带兵的将领,如果手头没兵,就是个屁,谁都能搓圆捏扁。只可惜仇钺资历太高,他若是一心要去前线,安化王要想阻拦,也会费一番口舌。
正思量着该如何让他打消这个念头之时,仇钺却很干脆地点了点头,说:“多谢大王对本将的关心,不胜感激。既然大王不让末将带兵上阵厮杀,那我就不去了。”
这叫安化王很是惊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仇钺又道:“既然大王叫本将出谋划策,末将有一言不吐不快。如今,陕西镇将军已经抵达黄河东岸,不日就可渡河进入宁夏境内。如今我将缺饷,士卒不安。若是强令军队过河迎战。虽说我军兵力占绝对优势,可士气不高,未必就能战而胜之。”
原来,黄河在流经宁夏的时候有一个几字形的大拐弯。
宁夏城正好位于这个“几”字一撇的西岸,陕西镇军进攻的时候,必须渡过黄河。
若不是有黄河天险,以叛军这几日混乱的场面,只怕早就被陕西镇军给镇压下去了。
“所以,主动出击乃是取死之道。好在陕西镇军远来做战,兵力处于劣势不说,一应给养都要从几百里外的陕西镇运输,若不能一鼓做气拿下我宁夏,衣食一旦短缺,自然没有任何战斗力可言。”
“所以,敌军利在速决,而我军则可以紧守黄河渡口,以待时机,时间对我等是有利的,所以,这事不能急。大王可命周将军速带大军守住各处渡口隘口。末将以为,只需半月,敌人必然溃散。”
仇钺毕竟是带老了兵的人,对于兵法也很是精通。
一席话说得头头是道,安化王即便不懂军事,也觉得很有道理。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将目光落到周昂这个心腹身上。
周昂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安化王这才安了心,笑道:“仇将军说得有理,这样,周将军,你立即带里手下的军马,连同玉泉营的队伍一道驻扎在黄河西岸,孤就不信陕西镇将胆敢冒然渡河,难道他们就不怕本王本渡而击之吗?”
说到这里,安化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为了保险起见,防止仇钺有二心,安化王索性叫周昂将仇钺以前的老部队一起带走。
仇钺装着看不出安化王心思的样子,点点头:“末将说句不客气的话,玉泉营的儿郎们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在宁夏军中也算是有几分战斗力的。好钢当用在刀刃上,这次迎战陕西军,自然也是要派出去使用的。”
周昂一拱手:“王爷,末将得令,这就带兵出发。”
正要去领兵符,仇钺却笑了一声:“且慢!”
安化王和周昂同时问:“仇将军的意思是?”
仇钺苦笑:“如今军中缺军饷,士心不稳。我军中可有规矩,不见到开拔银子,队伍是不会动的。况且,交战的时候还得发银子,战后还得犒赏有功将士。大家都知道王爷没钱,只怕这战打起来也没劲头,就算勉强拉上前线,也派不上什么用处。这些混帐东西,都是钻在钱眼里去的,却叫人很是无奈。所以,王爷若真要同陕西镇军交战,只怕还得准备一笔钱。”
事情有绕到钱字上面,安化王有些晦气,忍不住问:“仇钺将军,那你告诉本王,如果要想打赢陕西军需要多少钱?”
仇钺想了想,曲指算了算,很肯定地说:“本次战役就以半月计算,本将觉得,至少要一百万两。”
“啊!”这下,安化王抽了一口冷气,不满地看了周昂一眼,这家伙刚才不是说只要五万两银子吗,怎么到仇钺口中就成一百完两了?
周昂,也知道刚才自己说了大话,忙将头低了下去。
第一卷 第七百五十一章 机会到了
这笔巨大的数字让安化王一阵绝望,为了这次叛乱他已经等了一辈子了。
以前弘治皇帝在世的时候,海内升平,弘治又受到天下臣民的爱戴,这个时候谋反,根本就是找死。
现在好了,正德登基之后,不理朝政,荒唐无道,是个活脱脱的昏君,已失士心。而刘瑾的军制改革又将整个军队系统得罪完了。
怎么看,正德朝得已经是被所有人所唾弃了。
这个时候起兵,自然要受到天下人的拥戴。
为了这一天,安化王已经等到许久了。
实际证明,他刚登高一呼,就将整个宁夏的部队掌握在手头,事行不可谓不周密。
只可惜千算万算,安化王惟独算漏了一个“钱”字,没有钱,你不管要做什么都不成。
周昂是个军汉,忍不住喝道:“仇钺,你说什么屁话,若是有钱,咱们还在宁夏裹足不前吗,只怕此刻早已经在西安城里纳凉了。我算是明白了,你今天跑来说这么多话,纯粹是来埋汰王爷的。”
安化王丧气道:“一百万两,本王可是拿不出的。”
听到周昂的呵斥,仇钺也不生气,反笑眯眯地道:“不就是一百万两银子的军饷吗,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想,就有办法弄到。”
周昂眼睛一亮:“仇将军你说,咱们洗耳恭听。”
安化王也道:“仇将军请说,不对啊,这宁夏的富户都已经被抢光了。还有,府藏也开了,如今再想征收一两银子,也是无处可想。”
仇钺淡淡道:“难不成除了抢劫富户和府库,其他地方就弄不来钱。本将军一个法子,可保王爷在三天……不,最多两天,就能将这一百万两弄到手。”
安化王大喜:“你说你说,快快给本王出个主意。”
仇钺摸了摸下颌上的胡须,缓缓道:“宁夏乃是军事重镇,上好良田大多都是军卒私产。除此之外的土地都很贫瘠,所以,宁夏的普通百姓都不太富裕,从他们身上也弄不到几个。咱们这次举义旗,商贾绝迹,因为,从商人身上打主意也没有任何可能。不过,王爷却忘记了一点。这宁夏一地从太祖时起,就有不少藩王封建于此。到现在,除了王爷你,还有不少镇国将军,辅国将军、奉国将军、镇国中尉、辅国中尉、奉国中尉在此居住,加一起,至少有数百。这些皇室宗亲积家百年,各人拿出上万两银子助王爷你清君侧创造义举,应该不难吧?”
所谓镇国将军、镇国中尉之说,其实涉及到明朝的皇室分封制度。
明朝的皇族成员都是有爵位的,每月都都固定的俸禄可拿,也免得皇室成员在家道中落之后和普通百姓一样经商耕作什么的,叫普通人看了心生不敬。
皇家宗亲一般来说分为亲王、郡王、将军、中尉几级。
亲王是皇帝的亲兄弟,郡王则是皇帝的叔伯兄弟。
一个王爷去世之后,除非是世袭惘替或者皇帝有特旨的那种,继承者一般都会降一等做镇国将军。将军去世之后,继承者着再降一等做中尉。
否则,若是所有的王爵都可以直接继承,以老朱家恐怖的生育能力,王爷将会越来越多。李自成破开封的时候,处了活捉了一个王爷之外,还一口气抓了一百多个将军和中尉,搞得老李都有些郁闷了。
如果不降一等继承爵位,到时候弄得遍地是王爷,朝廷也不好管理,对国家财政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要知道,在明末的时候,在宗人府和长官司挂了号的,有爵位的皇室宗亲就达到惊人的十万之巨。如果没有降一等袭爵制度,这十万人可都是王爷,想想就叫人头皮发麻。
即便如此,如此众多的朱姓人口还是叫国家财政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些人可都是要发工资的,工资还不能太低,太低,皇家的颜面可过不去。
“抢劫皇室……这……”这下不但安化王,就连周昂也被仇钺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半天,周昂才怒道:“仇钺,你这是要让王爷将手伸向宗室骨肉吗,传了出去,岂不为天下人不齿,好大胆子,你究竟是何居心?”
安化王也沉下脸去。
这二人的反应早在仇钺的预料之中,心中只是冷笑:安化王,你现在都造反了,要带兵进京和正德万岁兵戎相见,难道不是将手伸向宗室骨肉,难道就不怕为天下人不齿?
他做出一副镇定模样,道:“大王,本将的意思并不是要去抢劫宗室,而是去借。大王清君侧除奸佞,还我大明朝朗朗乾坤,不也是为了祖宗江山。到时候,只需将道理同他们江明,将军们懂得了这个道理,自然会自愿捐助义军,怎么就成了把手伸向宗室骨血?”
周昂冷笑:“仇钺,你觉得可能吗,又有谁会自愿将自己身家白送给别人?”
仇钺:“王爷,周将军你们想想。抛开陕西镇那三千兵马不说,大王举义旗已经半月,只怕消息早已经传到京城里去了。大王、周将军,你们觉得正德会坐视不理吗?只怕用不了两个月,朝廷大军就要开过来了,山西大同那边可有不少军队,到时候,朝廷只需派上一名大员过去主持,立即将会将军队开进陕西。到时候,只怕就不是三千人马的问题,只怕三万三十万都有可能。到时候,大王又如何自处?”
道理不说不透,听到这话,安化王和周昂同时一颤,背心就出了一层冷汗。
真若如仇钺说的那样,到时候,还真没有力量同朝廷大军抗衡了。
“妈的,生死关头,谁还管宗室的死活,谁还管什么名声不名声,我死不如你们死!”这个念头同时在安化王和周昂心头闪过。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达成默契。
安化王面上青气一闪,下令:“周昂,就按照仇钺将军的意思去班,命令宁夏宗室出钱出资,务必在两日之内凑齐一百万两银子。若有违抗……”
他顿了顿,然后满面杀气地喝道:“若有违抗,那就是惘顾我大明朝的祖宗江山,一律镇压了!凑齐了军饷之后,立即将部队带去黄河西渡口,守住各处关隘码头,等待时机与陕西镇军决战。”
“是!”
听安化王的命令,仇钺眼睛里有一丝精光闪过:机会到了!
第一卷 第七百五十二章 谢自然被排挤出决策层
仇钺从安化王府出来,早有车马等在大门外面。
年甘霖和高克就连忙迎了上去。
年甘霖为人沉稳,倒没有说什么,高克却忍不住低声道:“大帅,如何了?”
仇钺下意识带朝四周看了看,然后道:“上车说话。”
三人就进了大车,车行出去好半天,仇钺这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年甘霖面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如此就好。”
高克为人甚为急噪,却问:“大帅,安化王是个糊涂虫,周昂也是个没头脑的莽夫,要算他们也容易。这次他们抢劫宗室,已失人心,再加上筹够军饷之后,主力调出宁夏城,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不过,以安化王多疑的性子,肯定会将玉泉营的兵马一并带走。到时候,就算大帅欲有所作为,手头无兵无卒也是奈何。”
仇钺也有些苦恼:“是啊,本帅也正为此头疼呢。到时候,周昂和他手下的人马固然被本帅以此计调出宁夏,但贼王也成了光杆。安化王府中有大约两百护卫,都装备精良,却比本帅手中健儿战斗力要强些。”
“而且,这次起事,当将王府叛贼一网打尽才好,若是走了贼王,事情就麻烦了。兵法有云:十则围之。算了一下,到时候动手,至少需要两千精锐。实际上,玉泉营可以上阵的主力战兵也不过这么多。虽然说营中有数万士卒,但多是辅兵,关键时刻却是派不上用场的。所以,要想毕其功于此役,得将整个玉泉营留下。”
“这也是本帅思虑不周,心中存了一分侥幸。你们再替我想想,看能不能想个法子让周昂不将玉泉营带去黄河西岸?”
说到这里,仇钺面上浮现出一丝紧张。
说句实在话,此计他和两个幕僚已经商议很久了,今天总算是已经成功。
可如此一来,安化王抢劫了宗室,筹够了军饷,部队只怕没几天就能恢复战斗力。
正若那样,陕西镇军在黄河边上呆上半月,后勤不继,失败也在预料之中。
也就是说,到时候,如果他仇钺还不能拿下安化王,只怕叛军就会居高临下,挟大胜的威势,直下关中。
如此,他仇钺反替安化王做了嫁衣裳。
听到仇钺问,两个幕僚同时皱起了眉头,都在苦苦思索。
絮语,年甘霖突然一拍额头:“有了。”
仇钺一阵惊喜:“年先生你说。”
高克心中也是一惊,忍不住一阵嫉妒。
年甘霖的身体随着车马微微起伏,但声音却显得很是平静:“大帅,虽然说你已经拱手将兵权交出,表面上看来,是第一个向贼王输诚的大将。可大帅你的问题是在边军威望实在太高,贼王无论怎么愚蠢也不可能将兵权还给你。不过,法子是人想出来的。在其他叛军眼中,我玉泉营怎么都是外人。军队之中的寄养军饷肯定都不可能一碗水端平,如此一来,我军将士必然会心生不满,这样,大帅的机会就到了。”
高克忍不住惊叫了一声,立即明白年甘霖想要说什么,这个计策真的是不错,嫉妒得他眼珠子都红了。为了避免年甘霖将自己的风头抢了去,他抢先一步说:“等抢劫了宁夏皇族,大帅可让人在军中闹,说贼王厚此薄彼,将士们所得军饷少于其他部队。而前线军情紧急,周昂也不可能等我稳住玉泉营之后再去驻防黄河。必然会先走一步,然后让大帅帮忙弹压哗变兵卒。到时候,大帅不就顺理成章地将兵权拿回来了。而周昂的大军已经去了前线,城中空虚,要拿贼王还不是易如反掌?”
仇钺微笑:“不错,正有此打算。年先生和高先生真是妙计啊!不过,这次玉泉营哗变都做得不着痕迹,本帅也不方便授意,你们看谁去安排为好?”
年甘霖:“谢自然可用。”自从进军营以来,仇钺本有意大用谢自然。可惜,还没等考察期结束,宁夏就出了这件大事。最近一段时间,仇钺装病在床,为了降低安化王的警觉,也没有接见部下。
所以,到现在为止,谢自然在军中都好象是无所事事的样子。对于仇钺的计划也是一无所知。
也就是说,谢自然在仇钺的心目中也不过是一个外人,即便再欣赏,也不可能让他参加到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之中。
在内心中,年甘霖已经拿谢自然当自己的女婿看待,准备等到此间事了,就将女儿嫁过去。
现在,正是谢自然进入仇钺核心决策层的大好机会。如果到时候立了功劳,能够得到朝廷封赏,从此进入官场。女儿进了谢家门,说不定还能得到诰命。
于是,他就提议这事让谢自然去办,也准备将仇钺这个计划合盘向谢自然托出。
年甘霖的心思高克如何不明白,他心胸本就狭窄,心中立即冷笑:如此大功,谁都想得。你年甘霖半路入幕,本就是来抢功劳的,看到你和仇帅的老乡情分上,咱也不好说什么。你却不知足,还要将女婿也拉来抢食,世界上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
“大帅,此事干系到我们的身家性命,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安全。况且谢自然刚来军中不久,人都认不全,若是半事不利,怕是要坏事。为稳妥期间,此是就让我去办吧。”
年甘霖心中一急,看着仇钺:“大帅,谢自然可用。”
仇钺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