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明朝好女婿

第 20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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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去大同做知府。而且,杨一清那边也应该没任何问题。

    “原来这样,看来你也帮不上忙。”关继宗一脸的失望。

    “原来是个九品大使。”梁、卫两人都是一脸的鄙夷:“想来梅大人以前的七品官定然是花了钱得来的,是不是刘瑾门子?这次阉贼被诛,你受到牵连了吧?”

    卫知县冷哼一声:“阉党余孽,小小的正九品,会有什么不得了的客人?本官倒要等等看,看看来的究竟是什么人物。”

    梁学政也冷哼了一声,坐在椅子上不动,一脸的傲气。

    苏木大怒,正要动手赶人。

    突然间,楼梯一阵轰隆响,就看到谢自然面上似哭似笑地走过来。

    说话也哆嗦起来:“恩师,学生,学生……我我我……我得了官职了……”

    谢自然看起来如同被人抽离了魂魄,一副痴呆模样。

    “梅富贵,这位就是你的客人?”卫知县冷笑着问。

    苏木没理睬他,缓缓问:“得了官职了,去哪里?”

    谢自然:“去山西大同军中……”

    “原来是个军汉啊!”梁学政冷笑:“如此粗鄙之人,多看一眼也是脏了眼睛。”

    话还没有说话,谢自然接着说:“就任山西都指挥司都指挥佥事一职,学生能够得到这个职位,全凭老师恩典。”说到这里,他才恢复正常,眼睛里含着感激的泪花。

    “啊!”包括关继宗在内,三人都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这可是正三品的高官,虽然武官的品级都高,可地位却比武官要低些。

    但苏木这个小小的九品大使,却能让自己的学生做正三品武官,他……竟然有这个能量?

    不对,一个没功名非正经出身的九品官,怎么会有学生?

    正疑惑间,小二有恭敬地引着一个人上楼:“谷郎中,你老已经有好几日没来照顾了,快请快请。”

    来的人,不是吏部问选司郎中谷宏又是谁?

    天下间所有的官员都怕吏部的人,尤其是文选司郎中。毕竟,你的官帽子可是掌握在人家手头的。

    卫、梁二人一个激灵,触电一般站起来,连连作揖:“见过谷郎中。”

    谷宏也不理睬着两人,径直走到苏木面前,笑道:“子乔,我有紧急公务要办,这顿酒就不吃了,改日吧。对了,你叫关继宗?”

    目光落到关继宗身上。

    关继宗:“下官正是。”

    谷宏:“你的事情,本官去请示过杨部堂,部堂大人说了,让你去大同做知府,准备一下,出京去吧!子乔,正好你在,借你车用用,咱们一道走。”

    说到这里,谷宏苦笑:“这大中午的,根本就雇不到轿子。本官俸禄微薄,也养不起轿夫。京城居,大不易。”

    苏木:“那好,你要坐我苏木的轿子,我高兴还来不及了。”

    两人和谢自然一道下了楼。

    “啊。太原知府,怎么可能?”等三人离开,半天,梁学政才惊叫一声。

    卫知县:“关大人,你竟然去了大同做知府,还惊动了杨应宁,太匪夷所思了吧,老实说,你走了什么门子?”

    关继宗却没有回答,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那里。

    刚才发生的一幕就如同做梦一般。

    大同其实不是一个好去处,可这个地方却非常适合养望。一般来说,去这样的地方做官都是一种锻炼,将来是要大用的。

    可我关继宗何德何能,怎么可能入了朝廷的法眼。就算要锻炼,也不可能锻炼我这么个已经到了年龄的老官员吧?

    心中一团迷糊,却是无法思考。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下人模样的人走到关继宗面前,将一张帖子塞到他手上:“关大人,我家大老爷说了,晚上若有空,去他府上说话。”

    “你家老爷是?”

    “我家老爷是苏木苏子乔,就是刚才同你吃酒的那位。”

    “刚才不是梅富贵吗……啊,苏子乔!”

    “啊,状元公,平定宁夏之乱和诛杀刘瑾的苏编纂!”梁、卫生两人也同时惊叫。

    然后,一张脸感到火辣辣的。刚才,他们竟然对苏木无礼,传出去,不是笑话吗?

    第一卷 第八百二十二章 国朝第一高品大使

    “苏大使这边请,这里是兵部会同官的驿舍。”两个副使恭敬起引着苏木参观起他的新工作岗位。

    会同馆距离皇城只二里地,地方颇大,总共有五十多个房间。

    做了兵部的招待所,主要任务是负责接待进京办事的武官。苏木这个大使,说穿了,就是国防部招待所的所长。

    正因为官职实在太小,所以,一般来说,这个大使的品级都低,仅仅是一个正九品,连芝麻官都算不上,根本就是不入流。

    况且,军队的军官都富裕,也没有文官那样的操守,腰缠万贯,进京述职,怎肯住在这种简陋的地方。京城这种花花世界,青楼、楚馆,高级客栈多的是。

    因此,一年之中,这里也看不到几个人。

    叫苏木来这里做大使,纯粹就是让他养老。

    苏木也知道自己之所以被派到这里,是皇帝在同自己至气。

    过上一段,等皇帝气消了,自己就能换个地方。

    毕竟,让一个翰林编撰,状元公来干这种工作,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别的且不说,光御使言官们所上的折子,就能够让正德喝上一壶。

    所以,这地方苏木估计自己也呆不长。

    心中虽然安稳,可一看到眼前的情形,苏木还是大为光火,一张脸难看起来。

    身边的两个副使和一群衙役见苏木面色不虞,都是战战兢兢心头叫苦:堂堂状元公来做大使,这算什么事儿啊?

    而且,苏大人还顶着一个一等伯的爵位,又是正六品。

    这简直就是国朝以来的第一高品大使吗?

    以后,这差使还怎么干?这个大老爷,以后还怎么侍侯?

    这样一个大人物坐镇会同馆,别的将军进京,还敢住进来吗?

    ……

    巡视完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在简陋的办公室里喝了一口茶,却发现茶水非常苦涩。

    苏木心中越来越恼怒:正德小子你这么捉弄人,不就是逼我向你低头吗,想得倒美!这地方不错,我就先在这里干上一阵子,权当养生好了。

    山西那边鞑靼人越发不稳,估计秋后就会入侵,到时候,或许就是我苏木重返帝国决策核心的时候。

    恩,手头的资料还没准备完毕,正好借这个机会整理整理思路。

    接下来一段日子,苏木索性借来一大堆挡案,细心地研究起来。

    反正得地位高,威望也高,只要开口,没什么资料借不到。

    如此一来,会同馆倒变成了一个大书斋。

    读了许多书,苏木倒是有些满意现在这种悠闲的生活起来。

    谢自然已经去了大同,在临行的时候,苏木也不废话,只叮嘱他去大同之后好好学习军事,将来必然有用武之地。

    关继宗知道自己得了知府一职是苏木的面子,就上门致谢,又说苏木学士将他瞒得好苦,想不到名满天下的苏子乔竟然是梅富贵。

    苏木只笑笑,也不解释。

    山西前线,一文一武,他埋下了两根钉子,只等着山西战事一起,就是他获取军功,封侯良机。

    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天气也渐渐热起来。

    山西那边依旧一片平静,等到鞑靼入侵,估计也要到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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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苑豹房。

    “可恶,可恶!”正德皇帝一身铁甲,挥舞着木刀,雨点一样地砍在一个身材高大的武士身上。

    那人也是一身铁甲。

    正德的木刀砍到他身上,发出蓬蓬的声响。

    “钱宁,你就这点本事,还手,还手!”正德愤怒地大喝着。

    没错,对手正是锦衣亲军都指挥使钱宁。

    他笨拙地挥舞着手中的木刀,却如何抵挡得住朱厚照的进攻,连声叫:“陛下,臣一身武艺都在弓上,步战却不擅长。万岁爷武功盖世,臣已经被你打得还不手!”

    “混帐东西,你这样的武艺也配当指挥使?”

    喀嚓一声,木刀断成两截。

    “万岁爷,万岁爷!”一个中年太监叫着走进来。

    钱宁如蒙大赦,慌忙退到一边,摘下头盔大口起喘着气,露出一张满是汗水的脸。再看他的五官,却长着大众脸,很是憨厚的模样,但眼神中却不为人知地闪过一丝狡黠。

    在他眼中,正德皇帝的招式看起来不可谓不美,但却漏洞百出。所仗的不过是力气大、速度快而已。这种武艺上了战场固然好使,毕竟,战场上,人山人海,大家挤成一团,就算再精妙的招式也使不出来。你只能用最大的力气,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敌人放翻。

    但一对一较量,自己可以将之瞬间击倒。只是,不敢而已。若是惹恼了万岁爷,自己这个锦衣卫指挥使还当不当?

    他心中憋屈:陛下你可是自己要听苏木的消息的,可一听了,却不高兴成这样。依我看,你继续讨厌那苏木,干脆挑个由头把他杀了就是,又何必弄得那么麻烦?

    来的太监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张永。

    “是你,什么事?”张厚照扔掉手中只剩半截的木刀,甩了甩发麻的右手,蹬了钱宁一眼:“你不是说一身武艺都在弓上吗,难不成将来朕上了战场,一马当先时,你要躲在后面放箭,算得什么好汉,堕了朕的威风。”

    “万岁爷教训得是。”钱宁更是觉得委屈,只得低低地应了一声。

    张永最近执掌司礼监和京城十二团营,接替了刘瑾以前的位置,正意气风发。不过,鉴于刘瑾以前凄惨的下场,他为人很是低调。听到正德问,就应道:“禀陛下,慈圣太后请陛下进宫说话。”

    “哦,是太后有招啊,朕这几日只顾着玩耍,倒是忘记去向太后请安了。”正德笑了笑:“这一顿唠叨却是免不了的。”

    张永:“陛下操劳政务,一月之间也进不了几次大内,太后也是知道,叫奴婢等不要来打搅。不过,依奴婢看来,万岁爷只要隔三岔五地去见太后一面,她老人家心中就会十分地欢喜,又如何会唠叨呢?”

    听到张永这么说,正德笑道:“你这奴才倒是会说话,什么操劳政务,朕对于国家大事毫无兴趣,反正有李首辅和两个杨阁老,还有刘忠、蒋冕、梁储他们在,这国家就不会出什么事。朕发觉啊,我大明朝就算没有皇帝,也能运转得不错。所以,朕也不去讨这个烦,当甩手掌柜好了。”

    最近几个月,内阁又补充进了新成员,吏部尚书杨一清入了内阁。

    吏部乃是六部之首,按照国朝体制,掌握整个大明朝人事权的天官必然是要做内阁辅臣的。否则,内阁若不掌握官员任免,也不太象话。

    说句实在话,刘瑾的死让正德很是伤感。这几个月,他也懒得打理政务,整天在豹房游玩。

    大约是也知道正德的心情抑郁,内阁和文官系统也不来烦他。皇权和相权各安其位,井水不犯河水。

    却不想,太后竟然派张永过来。

    正德心中想:大概是太后见朕懒于政事,心中不快,要来劝谏吧。

    第一卷 第八百二十三章 苏木怎么不来求朕

    刘瑾的死说起来固然有文官集团的强大压力,其实,真正要正德下定决心杀他的原因是太后的意志。

    在这片历史时空里,张太后垂帘听政一年,政治威望极高,正德根本就没办法反抗。或者说,他本就是一个孝顺的孩子,也起不了心反抗。

    正德是一个刚强的君主,做起事来肆无忌惮,也不会考虑后果和大臣们的感受。可是,他唯一的软勒却是一个孝字。

    可杀了刘瑾之后,正德心中却对母亲有些微微的埋怨,这几个月到皇宫里去的次数也少了些。

    看到皇帝有些不情愿去见太后,张永劝道:“万岁爷,今日太康殿下也进宫来了。普通老百姓家,父母和儿女每天一日三餐都能在一起。咱们天家的规矩大,一家人要想在一起吃顿饭却不容易。太后说了,大家难得地在一起,自然要团聚团聚。”

    “太康这小丫头片子进宫了?”正德一向喜欢这个妹子,妹子的刁钻古怪也很对他的胃口,立即笑起来:“这小姑娘最近打驸马没有,怎么想着进宫来了?”

    太康经常派手下人殴打驸马顾润一事在京城之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张永忍不住一笑:“不打了,驸马如今已经拜到了一个和尚的门下做了俗家弟子,整天念佛,却不出去胡闹。殿下心中欣慰,怎么可能再叫人教训于他?”

    “哟,居然信了佛,倒是有点意思。”正德口中啧啧有声:“如此风流的一个驸马居然叫太康给制服了,朕对这个御妹还真是佩服啊!如此奇女子,朕倒是不能不见。走,进宫去。”

    听万岁爷说起太康和驸马的**,众人想笑又不敢笑,都憋得难受。

    张永:“万岁爷请。”

    “万岁爷起驾喏!”有一个小太监长声吆吆地喊。

    一行人浩荡而去,走了半天,就进了皇城,来到禁中门口。

    钱宁自从被提拔到锦衣卫指挥使之后一直没有机会见到慈圣张太后和太康公主的面,对于太后的权势和太康殿下的能量,他也是闻名已久了,就想跟着进宫去,看能不能找个机会讨好。

    就跟在正德身后,想一道进去。

    可刚一动,张永却跨出一步挡在他身前,低声道:“大内禁中,钱指挥过去怕是不妥吧?”

    钱宁新任锦衣卫指挥使,在以前也不过是皇帝身边的一个普通侍卫头子,权势未立,看到张永这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突然一窒,讷讷道:“我是天子侍卫,自然要护卫在万岁爷身边。”

    张永淡淡道:“宫中自有规矩,钱指挥刚做官没几天,不清楚也是知道的。当然,你要进去也是可以的,不过,得先净了身。”

    对于这个新晋的权贵,张永心中很是不屑:这就是一个只知道一味逢迎的蠢货而已,不过是靠着一手好箭术得了万岁爷的欢心。你刚做高官,什么动不懂,就想着要去讨好太后,凭你,配吗?

    张永身边几个小太监都偷偷地笑起来。

    钱宁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恼恨。

    正德:“张永,跟上来,朕有话问你。”

    “是,万岁爷!”

    张永三步接着两步抛下钱宁追了上去,恭敬地跟在正德身后。

    同时,又朝身后的太监们挥了挥手。

    众人会意,远远地落在后面。

    进了皇宫,正德一脸心事重重模样,也不说话,就在前面慢慢地走着。

    张永也不敢问,就慢慢地低头走在后面。

    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眼见着太后寝宫就要到了。

    正德突然站住,猛地回头对着张永就劈头盖脸地骂娘:“你这奴才,混帐玩意儿,怎么就不说话,怎么就不说话?”

    然后一脚踹过来,正中张永的心窝子。

    正德的力气何等之大,张永只感觉疼得接不上气来,一个热血涌上了喉头。

    可他又如何将这口血吐出来,只强忍着剧疼,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背心里因为疼痛早就被冷汗打湿了。

    “说,快说?”

    正德皇帝一双眼睛都快要燃烧了。

    张永吃力地将那口血吞下肚子,颤声道:“万岁爷,你究竟要让奴婢说什么呀?”

    正德皇帝和刘瑾的感情张永自然是清楚的,刘瑾的死同张永有莫大关系。这几月,他一直在担心皇帝的报复,这个念头在心中盘恒多日,都快要把他弄成神经病了。

    这次听到正德问,张永惊得魂不附体。

    “好个奴才,还装傻?”正德冷笑:“你不是经常去看望苏木吗,说说吧,苏木现在究竟在干什么?”

    听到正德问苏木,张永不明白皇帝究竟想知道什么,实际上,这几个月在正德的授意下,钱宁也派出过锦衣卫监视苏木。可惜,苏木这人智计多端,钱宁又如何能够看出苏木的虚实。

    况且,钱宁刚做指挥使没几日,也指挥不动锦衣卫的人。

    如今,锦衣亲军衙门里可都是苏木岳丈胡顺的人。自从刘瑾害死了牟斌,而苏木又办了刘瑾之后,牟斌系的人马已经全部投到胡顺门下,钱宁如今在锦衣卫中也就是个摆设。

    既然都是胡顺的人,锦衣卫那边也不可能有任何不利于苏木的消息传到皇帝耳朵里。

    在刘瑾案中,若不是苏木,刘瑾怕是死不了。

    刘瑾不死,作为首告,他张永必死。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苏木就是张永的救命恩人。

    苏木被发配到兵部会同官闲置之后,张永也经常过去看望这个老朋友,对于他的情形自然是一清二楚。

    也曾经想过该如何让这个老朋友东山再起,可惜,正德皇帝和苏木的芥蒂实在太深,张永摸了半天脑袋,也是想不出任何法子。

    就算有心帮忙,可也得等苏木和万岁爷修复好关系再说。

    今日听到正德皇帝问起苏木,张永心中却是一动:作为一个已经被上头冷落闲置,或者说已经淡出政坛的官员,怕就怕被人遗忘,如此,那才是再没有起复的可能了。如今,皇帝问起这事,说明在万岁爷心目中,还是有苏木位置的。只要陛下还没有忘记苏木就好,就会有法子。

    他小心地回答说:“禀万岁爷,苏木在兵部会同馆也没干什么。那地方,一年到头也没几个人。至于军中的急递,一般都走驿站。苏木每日卯时都按时去点卯,下午散班,自己回家去,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谁叫你说这些了?”正德狠狠地打断张永的话头:“我问你他究竟在干什么,总不可能苏木一上值,就坐在会同馆里发呆吧?”

    张永:“万岁爷这么一问,奴婢倒是想起一事。奴才前一阵子去了会同馆,见着了苏木。奴婢和苏木毕竟都是万岁爷龙潜时的旧人,私交也是不错,日常也有往来。去了会同馆,就发现苏木从秘书阁借了许多档案。”

    “许多挡案,是什么?”正德皱了一下眉头问。

    张永:“不外是山西舆图和一些兵书战策,奴婢也是奇怪,问苏木看这些东西做什么。苏木回答说,山陕乃是国防第一线,最近几年鞑靼势大,小王子又统一了鞑靼各部,势力膨胀,已经成了一大边患,未来说不定会有所异动。多关心一下,也是好的。”

    说到这里,张永小心地看了正德皇帝一眼。

    “山西舆图,鞑靼人,他一个小小的大使,管得着吗?”正德哼了一声:“难不成他还想带兵打仗,怎么也轮不到他。”

    看皇帝脸色不好,张永忙道:“陛下,苏木爱好广泛,尤其是杂学很是渊博。或许,也就是看着玩儿吧。当初在东宫的时候,他不就弄出个兵棋来,奴婢觉得很有意思?”

    “却也是。”正德的脸色好了些:“除了这,他还玩些什么?”

    张永:“苏木是个翰林,读书人嘛,不外是游山玩水,和友人诗词唱和什么的。对了,苏木最近好象还迷上了金石。”

    “金石?”

    张永:“是的,苏木不是有钱吗,他最近花了好多钱购买玩意儿,尤其是宋朝的瓷器和书籍。王螯师傅家中有一件宋朝官窑的盆,苏木过去提出要购买,王师傅不干。又提出用东西换,王大人也不愿意。可苏木却不肯放弃,见天跑他家去聊天,搞得王鏊烦不胜烦。最后,还真叫苏木给搞到手了,还没花一文钱。”

    说到这里,张永忍不住笑起来:“王师傅上月十七不是八十大寿吗,王螯是个雅人,这个寿宴也弄得古怪,直接设在他城外的庄子里,说是要取其野趣。苏木直接跑上门去,当着众宾客的面念了一首诗。诗非常不错,王师傅大悦,完事之后,就将那个盆子送给了苏木。这诗,奴婢还记得几句。”

    张永清了清嗓子,念道:“白鹤村头春日晓,香雾蒙蒙百花好。苍颜素发八老翁,花前置酒相倾倒。笑说邻翁学语时,追谈……”

    “够了!”正德一声大喝断了张永的话头,铁青着脸道:“苏木这个会同官大使还当出味道来了,如果朕将他派去两广,他是不是也要写‘日啖荔枝三百粒,不辞常做岭南人’啊?他还真当他是东坡再生,可朕却不是宋神宗。堂堂状元公、翰林编纂出身,又是朕龙潜时的第一心腹之人,却去做大使,当大使也罢,他还当出味道来了。”

    正德咆哮一声:“他难道就不埋怨朕,难道就不想做高官,难道就不知道来求朕?”

    第一卷 第八百二十四章 你胖了

    听到这一声吼,跪在地上的张永浑身都颤抖起来,偷偷抬起头,却看到正德皇帝已经是出离的愤怒了,一张面孔彻底扭曲,眼睛里满是红丝。

    “万岁爷……”

    正德皇帝:“混帐的东西,苏木,苏木,你这个混蛋是不是也想学那些文官,以直买名。你也知道,只要你来求朕,朕肯定会饶过你的,兵部侍郎一职也是会给你的。可是,你就是不肯,你的心真是大大地坏掉了。”

    “万岁爷……万岁爷啊……”张永声音里带着哭腔。

    “苏木,别忘记了,你可是朕东宫旧人啊,你是朕的人,却偏偏要去学文官,难道那名声对你真的很要紧吗,甚至比朕还重要?”正德牙齿咯吱地响:“朕身边的人当中,就你和刘瑾还知情知趣。如今,刘伴已经死了,难道你也要弃朕而去?你想做大名士,想在会同馆里养望,朕就成全你,朕成全你,你就永远在那里做你的逍遥官儿吧!”

    说着,一跺脚,大步走远。

    “哇!”等到正德皇帝走开,张永才将一口血吐了出来,他浑身都是**的汗水,只感觉四肢百骸无一不软,刚才这一脚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不过,他面上却露出了一丝微笑:子乔,这可是一个好消息啊,你又该怎么谢咱家?

    万岁爷刚才提起你,虽然是满面的愤恨。可听得出来,他心中却是是牵挂你的。在万岁爷心目中,除了太后和太康殿下是至亲之人外,就剩下你这个玩伴了。刚才陛下的话已经说得明白,只要你肯向他低头,去求上一求,就能得到重用。

    当然,所谓的永远做逍遥官儿,也不过是万岁爷的气话而已。

    再过上一段日子,等陛下的气消了,你再向他低低头,事情就过去了。

    ……

    抛开张永,进了张太后寝宫,正德胸口那一口气还憋在那里,就快要爆炸开来。

    刘瑾死了,苏木被罢黜打发去了兵部会同馆做小官。

    可以说,正德少年是的玩伴,前东宫最亲信的人都没有了。

    这几个月,他纵情声色,不理朝政,想的就是尽快将这郁闷之事忘记。

    可无论他怎么嬉戏玩闹,总觉得提不起精神来。身边的太监们,又有谁有苏木那么多新鲜玩意儿。

    “可恶的苏木,竟然和朕斗起气来,你难道就不知道朕最近过得很无聊吗?”

    胸中有火,狠狠地喝了一个凉茶,却无论如何也平息不下去。

    太康笑嘻嘻地看着皇帝:“皇帝哥哥,你好象很不高兴的样子,是不是想念苏木了?”

    “少提这个人”正德气哼哼地说:“我就知道,你们都想替他说情。还有那内阁和六部,都在替他打抱不平,就好象朕不懂得用人,是个昏君一样。”

    太康:“我不过是一个女子,朝廷的事情也不关心。对了,皇帝哥哥,你发现我有什么不同吗?”

    说着话,太康公主就张开双臂,在精舍里转了两圈。

    坐在上首的张太后突然低呼一声:“太康,别胡闹,小心闪了身子!”

    正德这才留意了,端详了太康半天,发现这小姑娘那张狐狸脸变圆了,小腹微微坟起。

    就嘿一声,笑道:“你胖了。”

    “什么胖了?”太康一呆,然后很不高兴地说:“什么眼力劲?”

    正德笑道:“公主你成天吃了睡,睡醒了吃,都不怎么动弹,不胖才怪。你现在年纪还小,将来大了,可如何得了。”

    “帝哥哥你说话还难听,这是在骂我?不依,不依!”太康公主气恼地提着拳头去打。

    正德忙一闪躲避开来,拉着妹妹的手又转了好几圈:“要想不变成小胖子,就得多活动,要不以后随我一起练武吧。来来来,朕先传你一套八卦步。”

    看着一对儿女在下面嬉闹,张太后面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可看着看着,却发现不对。

    这个皇帝实在太胡闹,一转起圈来就不肯停。

    渐渐地,太康就承受不住,尖叫一声:“快停,快停下来,晕,晕,晕!”

    正德是个胡闹之人,见妹子不住尖叫,反高兴起来:“妹子你都胖了,看你模样简直就跟陀螺一样,都转起来才有意。”

    “啊!”太康还在叫。

    张太后大喝一声:“住手,陛下快住手!”然后猛地一拍桌子。

    正德这才发现母亲的声音不对劲,停了下来,愕然地看着张太后:“太后,怎么了?”

    “哇!”突然间,太康一低头,将一口清水吐到地上。

    正德回头看着小腹微隆的太康,突然有点明白,吃惊地张大嘴,然后笑起来:“太后,妹子,你们瞒得朕好苦,原来朕要做舅舅了,怪朕,怪朕,朕给妹子你赔礼了!”

    “住口!”张太后一脸森然,“你妹子不过是得了病而已,少说这些不成体统的话。”

    然后朝身边的太监一挥手:“都退下去。”

    “是,太后!”几个太监飞快地退了出去。

    精舍中再没有一个人,显出异样的安静。

    太康额头上出了一层汗,虚弱地坐在椅子上微微喘息。

    正德很是担心,不住道:“妹子,原来是你身子有病,怪朕,怪朕。御医看过没有,是什么毛病,要紧不?”

    太康休息片刻,这才感觉好了些,大怒:“你才有病呢,我好得很。”

    两兄妹感情深厚,在私底下也不讲君君臣臣那一套。

    正德皇帝大为疑惑,指着太康的肚子问:“既然没病,你肚子怎么大了?”

    听他这么问,太康公主面上突然有红霞闪过,气哼哼地说:“不知道。”

    “怪了,怎么会不知道呢,又不让御医看。”正德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这个时候,太后缓缓而严肃地道:“陛下,今天哀家有话要对万岁说。今日所说之语,仅限于咱们娘三人知道,不可外传。”

    正德:“太后,究竟有什么不得了的话?”正德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提到嗓子眼里:“难道妹妹的病很严重?”

    太康:“都说了我好得很。”

    第一卷 第八百二十五章 朕坚决不认帐

    “你御妹的事情等下再说,陛下,哀家且问你一事,你要据实回答。”张太后一张脸变得严肃起来。

    正德:“太后你问吧,朕自然是有一说一。”

    张太后:“哀家问你,两个半月以前,就是十三号那天,你是不是临幸了一个姓谈的宫女?”

    正德抓了抓脑袋,死活也记不起这事:“或许有,或许没有,真记不得了。”

    “荒唐,身为九五之尊,临幸了哪个女子怎么可能记不得。若是那女子有了身孕,可是关系到我皇家血脉的大事。”张太后一张脸气得发白,嘴唇也哆嗦起来。

    “太后,皇帝哥哥的性子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心中不记事。”太康插嘴:“太后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是你的。”

    然后看了正德一眼,抿嘴咯咯地笑起来:“皇帝哥哥你忘记了,两个半月那天,你来太后这里请安,留下来吃晚饭,喝得很醉,就宿在太后这里。当时你大约是醉得厉害,就胡乱地拖了一个宫女侍寝。这事可是记在陛下的起居注里面的,可抵赖不得。”

    “啊,你们还记得这事,难不成还要替那姓谈的宫女讨回公道?”正德一拍脑袋,“你们这一提,朕还想起来了。怎么,是不是要封她个彩女、昭容什么的吧?”

    说到这里,皇帝恼怒起来:“那女子的样貌朕还记得,挺一般的。这还罢了,好象有点傻,封她,不合适吧?”

    这一说,他是彻底回忆起那件事来。

    眼前浮现出那个谈姓女子的模样,说句实在话,这就是个蠢笨丫头,年纪一把了,好象二十六七岁了吧。本来,宫女一但到了这个年纪,都要放出宫去,打发她们回家。可这谈姓女子的家人都死了个精光,也没处赶。太后见她可怜,又是一个只知道做事的笨人,索性就留在宫中。

    这人说话也说不囫囵,整天痴痴呆呆的。当日正德也是酒后乱性,一时按捺不住,随便拉了一个人凑数。

    这事发生在太后寝宫,已经大大地丢了人君的威严。

    要知道,皇帝让哪个女人陪睡觉,都有一套严格的制度。侍寝的女子都必需有一定的身份地位,至少也得是个昭容、昭仪什么的。当然,如果实在是睡了普通宫女,你得给人家个封号。否则,堂堂皇帝,不成吃白食的了?

    可是,一想起自己好歹也是一个皇帝,却睡了个痴呆女子,正德就感觉一阵恶心。见太后提起这事,以为要受到母亲的责骂,面色就难看起来。

    “怎么,陛下不同意?”张太后沉声问。

    正德摇头:“太后,这事是朕一时糊涂,朕现在想起来好恼怒呢,怎肯封她,这事不成。”

    太后犀利的目光射来,逼问:“为什么?”

    正德没办法,只得无奈地说:“那女人本就是个傻子,若是封了她,岂不是笑话,朕也是面上无光,丢人,丢人啊!”

    张太后冷笑:“陛下,你还真让哀家失望啊!”

    正德无所谓地一摊手:“太后,如果没别的事,朕先告辞了。”

    “站住!